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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穿成哥儿下一秒 梦里解忧 4869 2026-07-25 01:56

  女牢里哭作一片,许久之后兄妹俩才挎着空空的篮子离开牢房。唐妗霜在外候着,同他们说了两句话,而后兄妹俩满脸泪痕的各自回家。

  第二天一早,沙坑县队七八辆马车组成的车队行驶到府城郊外的珍罐坊门口,里面是成箱成箱的橘子。

  它们用木板拼接的木箱盛放,里面铺垫着干草,用来保证成熟的果子不会因为路上的颠簸而溃烂。

  今天在行政区值班的是王管事,他负责查验这批刚运输过来的货物。他与车队领头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随后抬手放人进去。

  在车队全都进入珍罐坊,工人刚要将这一批货物都搬运到分拣区时。工坊内部突然涌出大量衙役,将车队里的所有人,包括领头,还有工坊的王管事全都抓了起来。

  “你们做什么抓我!”

  “我是珍罐坊的管事,你们抓错人了,我们东家可是同知夫郎!”

  “官老爷,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干活的。”

  不管这群人说什么,衙役们只管将人一个不落全都抓获,连同一车车还没来得及卸车的橘子一起,全都运到了衙门。

  青杏、楚辞和两个城中大夫对着那些橘子用各自的法子验试,最后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结论,所有车辆上的橘子,全都含有剧毒,而且不是在外皮,而是内里果肉上。

  其中楚辞是用毒的行家,他甚至分辨出来这批橘子中,最少掺混了十几种毒药,种种都能致人性命。

  孟晚想到覃斡此人能将族人当牲口圈养,定是个丧心病狂的,却没想到竟真会这般无法无天。这些橘子若是做成罐头分销出去,不知会害死多少条人命。

  他要是再心狠点,直接等人出了事再报案,不光覃斡一个,他全家一个也别想跑。但孟晚到底不是没有良知和底线的疯子,他干不来这么疯狂的事。

  从开办珍罐坊开始,孟晚便预料这种下毒栽赃的事早晚会发生。与其陷入被动,还不如主动出击。

  损失一批橘子和罐头,将覃家按死便罢了。再有歪心思的人投鼠忌器之下,也不敢枉害人命了。

  验出橘子有毒,车队的领头人和王管事本来还咬死的口风瞬间变化。还没等上大刑,宋亭舟只是将相关律法一字一句的读给他们听,他们就已经将自己知道的事倒了个一干二净。

  人在生死面前,什么家人兄弟和被利益熏灼的心,什么也没有性命重要。

  “草民……草民收上来这批橘子全都是沙坑县的。但是……快到珍罐坊的时候,途中被人要求在路上停留三天。有……有三四十号人,挨个用银针往果肉里送毒……大人!草民当时是不知道那是毒药的!”

  曾知府这时候已经隐隐觉得不对了,但宋亭舟就在一边旁听,他只能硬着头皮问下去:“是何人让你在中途停留,那些送毒的又都是谁。”

  车队领头人有口难言,“大人,草民并不清楚那人是谁,只是拿钱办事。”那人出手就是一箱子的银锭,他赚十年也赚不上那么多,就算知道他们往橘子里送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也自欺欺人般装作不知。

  “大人,草民也是如此啊!有人给草民家里送了一箱银子,家里婆娘不懂事,见钱眼开收下了,草民不得已才听从那人嘱咐,今日放任这批货物入坊啊!”王管事跪在地上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他同车队领头又是另一种情景,银子他确实喜欢,但他没胆子坑害珍罐坊。他在珍罐坊里的差事不知道多少人眼红,甚至还想让自家儿女进坊。

  王管事本以为只是个想把货卖到珍罐坊的果商,谁知里头竟然下了毒,可真是害惨了他!

  曾知府听他们说完,暗自松了口气,“这么说,你们从未在府城见过给你们送银两的这人?也不知他身在何处?”

  车队领头和王管事万般无奈,可事实如此,只能点头称是。

  “去宋家请本官夫郎前来。”

  曾知府刚要将人押送入牢,一旁的宋亭舟突然插了这么一句。

  堂上堂下所有人都不解其意,但衙役们只管按照上官的吩咐去请人。很快孟晚便带着笔墨纸砚入堂。

  对曾知府躬身行礼后,孟晚被宋亭舟带到自己书案旁边,“坐这里,在书案上画方便些。”

  “我想着衙门办公的纸笔只是寻常,就将家里的给带来了。”孟晚抬头望着俯身看他的宋亭舟。

  宋亭舟虚虚按着他的肩膀,不管姿态与眼神都是爱惜与呵护,“慢慢画。”

  “王喜、韦四,你二人上前来,将给你们送银两之人的样貌,仔细描绘一番。”

  王、韦两人虽然不觉得仅凭描述便能找到那人,但官老爷吩咐,不得不上前详细描述。

  尤其是王喜,做为珍罐坊唯一一个男管事,可见孟晚对他是有几分看重的,如今自家东家就坐在上头,怎能不心虚?

  孟晚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是根据两人的描述抬笔画画,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王、韦两人已经说得是口干舌燥,孟晚终于停了笔,他轻轻对着纸张吹了吹,拿起上方两角把画提起来对王、韦二人说:“你们说得大部分象征相同,应该是一个人,看看可是此人吗?”

  二人抬头去看,只见画上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耷拉着一双三角眼睛,鼻梁宽阔,鼻头泛红。嘴唇偏厚,嘴巴两侧各有一痣,左边的大些,右边则小些。下巴则蓄着半长不短的胡须。

  此画栩栩如生,甚至细节处比照铜镜还要真切。两人瞪大了眼睛,只看三秒便飞速确认。

  “正是此人!”

  不光是他们二人,连曾知府看着孟晚手中的画像都是满脸的不可思议,“此画像如此惟妙惟肖,宋大人,你夫郎竟有这般精湛的画技吗?”

  宋亭舟轻咳了一声,“内子只是小技罢了,让曾大人见笑了。不过当今圣上和朝堂中的诸位大臣,确实也曾夸赞过他。”

  曾知府哑然,竟然不光是宋同知,连他夫郎都这般恐怖如斯吗!

  第221章 升职

  孟晚一口气画了二十张画像,宋亭舟让衙门的捕快们拿着画像四处询问,不光府城,周边县城城镇都挨个询问。

  那人行事仔细,又对附近商队和珍罐坊的人都有所了解,就算不是西梧府当地人,也必定在西梧府居住过一段时间。只要是人就要吃喝拉撒,总会有人看见。

  果不其然,只过了两日,捕快们就在黑叶县打听到了消息。画像上的那人名叫钱椿,是黑叶县一家布庄的掌柜,前些日子突然被解雇回乡,从那儿之后再也没人看见过他。

  但两天的功夫,又是在全府城通缉的情况下,他又能跑得了多远?

  又过五日,他便被人抓获在沙坑县的一个小村子里。

  钱椿倒也算硬气,他无父无母,无儿无女,唯一有牵扯的就是花楼的有个相好。刑也用过了,板子也打过了,这人就是一口咬定是自己看不惯孟晚一个哥儿有此番成就,嫉妒之下才出此毒策。

  衙门拿他没办法,只能关着。孟晚干脆叫唐妗霜将他那个相好找来,叫人给梳了个妇人鬓,换了身素净的粗布衣裳。肚子里塞了个不大不小的圆枕,衣裳一盖,刚刚凸出一点的弧度。

  相好的收了钱,办事相当尽心尽力,柔嫩的双手往眼睛上一揉,红着双眸,哭喊着进了牢房。

  “椿郎~你害我害的好苦啊~”

  钱椿满目震惊的看着她鼓起一点的小腹,“你……你!”

  相好的走后,当天夜里钱椿百般纠结痛苦。他是个没根的人,突然得知有个孩子,巨大的冲击力使他整个人都傻了。他先是难以置信和怀疑,之后就是石头做的心脏突然裂开了缝,抽出了嫩芽来。

  第二天一早钱椿便对衙役叫嚷着,“我要翻供!我没下毒害人,是受人指使的!”虽说同样罪责难逃,好歹够不上死罪,还能看到儿子出生长大。

  覃斡被抓的时候还在铺子里焦头烂额的对账,“年后的营收怎么比去年差这么多!”

  掌柜的唯唯诺诺,有口难言,“老爷,咱们铺子去年几个大单子后续都没能交得上货……”赔了钱不说,那些人干脆直接去了对面余家订货,他们不光损失了这一批的大主顾,反而成全了对家。

  这些都是掌柜的肚子里的心里话,哪怕他不敢和覃斡明说,对方心里也明白始末。

  覃斡望着街对面的铺子呼吸粗重,“余家背后连个靠山都没有,他们拿什么跟我斗?等宋……”

  “覃斡!跟我们走一趟。”几名捕快冲进覃家铺子,上前便制住了正在痴心妄想的覃斡。

  覃斡大喊:“你们敢!我们覃家的亲家可是曾知府,谁敢对我动粗!”

  他这样一叫嚷,那几个捕快的动作竟然真的迟疑起来。

  但从外面进来的陶八和陶十可不管什么曾知府,他们只认宋亭舟。二话没说捆了覃斡就抓回府衙。

  曾知府知道消息的时候,覃斡已经进了牢房。

  他在内衙来回踱步,思前想后还是请了宋亭舟过来议事。

  “景行啊,你也知道覃家和我的关系,要不然……”

  宋亭舟黑若深潭的眸子直直看过来,“曾知府是什么意思?”

  对着那样一双深沉的眼,仿佛被洞悉了所有的想法,曾知府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我……唉!”

  他眉间的褶皱挤在一起,又凭空添上了几道苍老的皱纹,良久过后才松懈下来,无力的说:“罢了,为了避嫌,这桩案子本官便不上公堂了。宋大人,接下来便全权交由你吧。”

  曾知府步履蹒跚,颇有些心灰意懒的姿态。

  “曾知府,你初至岭南只是一个小小知县。这么多年过去,旁人都被调走,你已知天命才熬到知府这个位置,是因为你一心为民而不舍离开吗?不是,是因为你能力不足,万事敷衍,只求明哲保身,从未想过百姓处境,所以才只能困顿在此。”

  宋亭舟语气中并不轻蔑,他只是在陈述事实,可说出的话却一针见血,直戳曾知府的痛处。

  覃斡和寨的事曾知府怎么可能不知?覃家短短几十年便能走到如今的地位,是因为有能力吗?这位老好人知府又在其中给了覃斡多少便利?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所以,这会儿做这副姿态,未免有些恶心人了。

  曾知府背对着宋亭舟的脸上是被戳破了心思的慌乱,他眼皮不安的跳动。这个宽容和蔼的老人,连自己都没想到过自己会是宋亭舟话语中这样的人。

  也可能他早就知道,只是下意识将其掩盖住了。

  覃斡被押上公堂,看到上首明镜高悬牌匾下,坐着的是宋亭舟而非曾知府后,像是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一股脑的瘫跪在地上。

  搜寻钱椿的这几日功夫,捕快们早就找到那几日卖过毒草的药铺。抓获了十来个牵扯案子的伙计、乞丐、小贩和农妇,经过审问,他们无一例外全是被覃家的管家用钱收买行事。

  而覃家管家,也已经在严刑峻法之下将所有的事都交代了一清二楚,覃家甚至现在库房里还有用剩下没来得及处理的毒草汁水。

  陈照磨姐姐、王管事、车队领头、钱椿、覃家管家,这些人提供的人证、物证、供词齐全。覃斡就是把岭南官职最高的承宣布政使请来,当下也无济于事。

  宋亭舟雷厉风行的断了案子,下毒未遂罪不至死,但向工坊投毒,情形恶劣者便是大理寺来审也不可能轻易放过。

  宋亭舟判了覃斡斩刑,还要十倍赔偿孟晚两千瓶橘子罐头的损失,和双倍赔偿果农的八车橘子。

  橘子好说,岭南做为各种橘子产地,本钱不多。但孟晚的两千瓶罐头,谁都没想到定价是一两银子一罐,这还是批发价。

  覃斡的儿子们不服,还要宋亭舟再审,宋亭舟直接将琉璃罐子摆在公堂上。

  “此乃皇室御用之物,孟东家经得太子殿下同意才敢售卖。你是觉得皇室的东西,值不上一两银子吗?”

  谁又敢顺着宋亭舟的话承认皇室东西一文不值?甚至一两银子都算不得什么高价。覃家只好咬牙赔付孟晚两万两白银和八车橘子的钱。

  经此一遭,覃家变卖了十几家铺子,甚至连现在住的五进大宅也没保得住。覃家突然倒塌败落,覃斡平时除了死对头余家外,没少打压其他府城富商。如今他家出了事,那些和覃家有过节的商人纷纷扑上来落井下石。不过两月的功夫,这个盘踞府城的庞然大物便已经泯灭于众,沦为三等小商贾。

  “宋大人,宋大人您听我说,小人只是一时糊涂,才会被覃家人蒙蔽的啊!”陈照磨的姐姐还在服劳役,他这个鼓动人心的只因受贿丢了官反而在外痴缠。

  宋亭舟一脸冷漠,与这种人多说一句都嫌浪费口舌。不外乎是贪图覃家与曾知府之间的关系,并承诺自己下台之后,让他从小小照磨往上升一阶。

  贪心不足蛇吞象,连亲姐姐都坑害,从此往后谁还敢用他?

  “大人,布政使司的人来了。”陶十一快马从衙门过来喊宋亭舟。

  宋亭舟甩开纠缠不清的陈照磨,同陶十一又回了衙门。

  晚上宋家的饭食都已经准备好,宋亭舟却还是没回来。阿砚望着桌上的饭菜,深深吸了一口,把孟晚逗笑了,“大宝,你这是做什么?”

  阿砚十分诚实的说:“阿砚饿了。”

  他揉了揉肚子,“我爹什么时候才回来呀?”

  常金花给他夹了个鸡腿,“饿了就先吃,不必非要等着你爹。”

  阿砚对着鸡腿咽了咽口水,但还是板起小脸,义正言辞的拒绝,“爹爹没来,阿砚不能先吃!”

  楚辞递给他一小碟子杏脯,阿砚比拒绝鸡腿还快的拒绝了。

  孟晚还能不了解自己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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