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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穿成哥儿下一秒 梦里解忧 4179 2026-07-24 05:09

  宋亭舟将大门钥匙递给她,“锁好了,晚哥儿怕你拿不动,让我背个背篓来。”

  田伯娘家院子里挤满了人,连墙上都有趴着看热闹的,人多嘴杂。

  “呦,小两口一块来了啊。”

  “晚哥儿长得是真俊啊,和亭舟站一起多般配。”

  “昨天镇上集会我看他俩也去了,亭舟知道心疼晚哥儿,没舍得让小哥儿拿一点东西。” 孟晚和宋亭舟定亲的事现在村里已经传遍了,多是早有预料,常金花又不傻,这年头穷苦些的人家连自家孩子都拿出去买卖,她嫌粮食多白养人家孩子?

  也有出乎意外觉得宋亭舟之前眼光高的,这个那个都没看上,好不容易相中个杨宝儿,人还退了他家的亲事,咋可能会娶个没爹没娘的孤儿?结果没想到宋家还真是静悄悄的订了婚。

  背地里说啥的都有,但大过年的倒是没人惹得人家不痛快,面上都是夸两人多么多么般配,翻来覆去都是那两句话。

  孟晚没什么不好意思,他就是腻的慌。

  院里有人还在八卦,“好啊,宋家和和美美才好,哪儿像田家那小两口。”

  “可不是,真是从上到下没一个安生过日子的,哥儿再不值钱也不能那么糟践啊,竹哥儿都没个人样了。”

  有人提醒她:“咳,二婶。别说了,长香进来了。”

  长香就是竹哥儿婆母的名字,她娘家姓李。

  李长香进来后人群里瞬间没了声,她嘴角一歪便笑出了声,“呦,我刚才在门口听着里面挺热闹的啊?咋我一进来没人说话了呢,二婶你说咋回事?”她嘴毒人心眼又多,在村里处处要强,也就孟晚能让她吃瘪了。

  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刚才还说的起劲,李长香一进来就把脖子一缩,不吭声了。

  有人打圆场岔开话,“长香也来买猪肉?咋没带你小儿媳妇。”

  “小梅这不是身子重吗?这天寒地冻的我怕冻着她。”提到小梅李长香便是一乐,巴不得人不知道她小儿媳有了身子。

  跟人唠了两句嗑,她眼睛左右一瞄,瞄到了孟晚身上。

  “呦,晚哥儿也来了啊,这么冷的天你姨也舍得让你来,你个小哥儿能拿多少东西啊。”她张嘴就是挑拨离间,非要将上次孟晚挑拨她和小梅的仇给报回来。

  孟晚眼睛一眯,一肚子的坏水要往外倒。他挽住身旁常金花的胳膊,佯装着叹了口气,“我姨平日卖豆腐挣钱辛苦,在家又是烧火做饭的,这双手都皴了,我哪儿能不知恩啊,别说拿点东西了,我恨不得给我姨当牛做马。”

  说到这儿他差点笑场,常金花拍了拍他手,让他不准调皮。

  旁边的村民听着都夸他孝顺,懂恩情云云。

  孟晚收回笑,眼神纯洁的看着李长香,语气真诚,“还是伯娘命好,两个儿媳伺候你,看您这手,多细嫩啊!”

  常金花噗嗤一声乐了,村里谁不知道李长香家里上下都是竹哥儿打点,她在家当甩手掌柜,出了门还要假装对小儿媳多慈善。厉害婆婆不是没有,像她这么绵里藏针似的苛待人可是头一份,村里人淳朴,没少在背后骂她。

  第27章 炖菜

  李长香哪儿能听不出来常金花在笑什么,她面色一冷,正要和孟晚再掰扯掰扯,主人家过来人了。

  厨艺好,四处掌厨的田伯娘和李长香都嫁了田家,是族亲中大的同辈,算是妯娌,不过两人平时关系不大好,见了面也不冷不热的。

  “长香来了。”

  田伯娘随意招呼了一声,随后看着孟晚一脸大喜过望。

  “晚哥儿,你来的正好。”

  “伯娘,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孟晚见她似是要喊自己帮忙,干脆先主动提出来。

  “有有有,咋没有呢。”田伯娘拽住他胳膊,跟旁边的常金花说,“妹子,晚哥儿我就借走了,晌午吃了饭再放他回去。”

  常金花露了个淡淡的笑,“他也就是瞎跟着添添乱,你要是不嫌他笨尽管使唤。”

  她说的是客气话,真累到孟晚了又要心疼,田伯娘懂这个道理。

  孟晚走前和宋亭舟打了个招呼,“表哥我去后头啦?”

  “嗯,去吧。”宋亭舟目光追随他直到看不见他背影为止。

  屠夫常年干杀猪的买卖,动作干脆又利落。褪了毛的猪被他按在案板上,也不用人帮忙,开膛破肚分门别类,先把下水一类扔到个大盆里,田伯娘去接着,接完了拿到一边去,有人要也不称,下水不值钱,她掂量着卖。

  剩下的屠夫刷刷几刀分开骨头和肉,尾巴、猪蹄、猪头,这些又是单独放在一边的,早前几日就有人和田家订好了。

  宋亭舟二叔便拎着个猪头美滋滋的走了,他留着回去让张小雨给他做了下酒吃。

  这些东西被定好的人分走,剩下的便全是卖肉的,都是二斤三斤,买的不多却专挑肥硕的地方。

  都是同村,在村里杀猪买猪肉会比集市上便宜几文,膘肥肉厚的好五花也才十四文一斤,前槽后丘十文一斤,排骨八文。

  往年常金花都是买上三五斤五花,她和宋亭舟大年夜吃顿炖肉,剩下的初一包饺子用。

  今年常金花站在肉摊前思起孟晚爱吃排骨,干脆买了一整扇排骨,又买了两斤前槽肉包饺子用。天冷肉好放,就是要防着山上下来找食的山猫。

  幸好宋亭舟也跟着来了,一扇排骨也不少,约莫能有十六斤左右,正好用他背篓背着,后丘肉就放她篮子里。

  装好屠夫割的排骨和肉,常金花数了一百四十八文钱给田伯娘大儿子递过去。他憨厚一笑,“婶子,你买的多,再给你饶个猪心,您别嫌弃。”

  常金花接了血呼呼的猪心放进篮子里,“这都是好东西,我家晚哥儿说补身体呢,嫌弃啥。”

  李长香在旁边说着酸话,“亭舟娘今年卖豆腐想必是挣了不少钱,买了那么老些骨头,这钱买五花多好,还能实实在在吃几顿。”她手上只拎了三斤后丘肉,还有一叶猪肝。

  搁往常常金花是不乐意搭理她的,今日也学着孟晚的语气回了一句,“嫂子误会了,骨头不值钱,我家晚哥儿爱吃排骨,他小孩子家家牙口好爱啃这些玩意。但是今年你怎么还买上下水了,以前你不是说这东西是喂狗的吗?”

  常金花这话一出,蹲在下水盆前挑挑拣拣的人都瞅向李长香。

  李长香一张脸又白又青,可常金花说完就和儿子走了,没等着留下来和她较真。这一会儿的工夫真叫常金花和孟晚娘俩一人怼了一句。

  她脸色不好,回到家又发了通脾气。田大伯这两年身体不好,也打不动她了,任由她折腾。

  她这边叫嚷,东厢房的哭声更是惨烈。

  竹哥儿缩在院门外的墙角里,不愿意进来靠近厢房,李长香冷着脸跑出去臭骂他一顿,“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让村里人都骂我苛待你是吧?还不滚进来。”

  竹哥儿好像整个人的精神气都被抽走了,连个人样都没有,从前他虽然在家里没什么存在感,好歹是有个盼头的,现在则更像一具行尸走肉。

  听着李长香的指令从外边进来,踏进门的瞬间便听见了厢房里的痛哭声。那声音痛苦又绝望,撕心裂肺的让人心肝都跟着抽痛。

  竹哥儿的脚步缩了回去,他不敢进去。

  “三哥,三哥救我!”

  “放开我,我要回家,放我回家。”

  “滚开,滚啊!!!”

  “啊啊啊!三哥!你救救我吧。”

  “三哥!!!”

  竹哥儿捂住耳朵,眼泪从他眼角一连串的往下流,他眼睛瞪得大大的,表情中满是惊恐。

  那一声声三哥是在叫他吗?

  不要叫我……不要叫了!!

  我救不了你,你乖乖的,忍过去就好了。

  田家会给你吃饱饭,还会给你买新衣。

  只要怀了孩子就好了,肚子大起来就会像小梅那样,婆母会好好对待你的。

  不要叫了,求求你不要叫了。

  竹哥儿眼泪鼻涕流了满脸,跪坐在地上抱着头,整个人好像崩溃到了极点。

  李长香厌恶的看着他,几步走到东厢房外的墙根处低呵了一句,“要办事就夜里办,大白天的叫唤啥呢?不知道小梅在家?再吓着了她,快给我把嘴捂上!”

  她这一句话果然好使,很快屋里的哭叫声便停了,只剩男人恶心的像畜生一样的粗喘,和悲戚的“唔唔”声。

  屠夫给田伯娘家卸完了肉,卖的差不多就走了,光今天一天他就得宰上十七八头猪,这家完事他得赶紧赶去下家。

  田伯娘的丈夫和儿子在外头卖肉,她带着儿媳妇和孟晚在厨房忙活。

  “晚哥儿,猪血会不会蒸?”田伯娘问了孟晚一句,手上忙活不停,今天她家杀猪,族亲们都过来吃杀猪菜,得做上满满四大锅才能够。

  孟晚从灶台前抬头回她:“会 ,前阵子我姨也买过,蒸鸡蛋羹似的蒸对吧?”

  “那这盆子猪血你就帮伯娘蒸上,让你嫂子洗大肠。”

  大肠这玩意埋汰味儿又大,肯定不能让人家来帮忙的小哥儿沾手,自己还得熬猪油,只能先让儿媳妇弄。

  孟晚接了活计就从灶台前离开,田家正房两个大灶,厢房一个灶,为了今天的杀猪菜还借了口铁锅支在了院里。

  他和田家嫂子刚才烧了四大锅的水用来处理卖剩下的下水,这会儿田嫂子舀水洗肠子,正好将院里的大锅空了出来。

  孟晚刷干净锅,锅下头添上两把柴火,自己找了块案板切了两碗葱姜蒜末,葱多蒜多姜少。

  田伯娘的猪油熬得差不多了,他去盛了一碗过来,倒入烧干的锅里,也不等油开锅,直接将葱姜蒜沫倒进锅里,小火慢慢炸香后,直接进屋从另一口大锅里舀热水往油锅里添,添了半锅后,烧开了再晾凉备用。

  这功夫孟晚去端猪血,结果双手放到大盆两侧一提,愣是没提动。

  他在原地发了会呆,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手,啊?这么废柴的吗?

  田大伯见到孟晚愣在哪儿,问了句:“咋了晚哥儿?”

  孟晚羞愧难当,“大伯,我端不动这盆猪血。”

  天啊,他前世十六岁的时候在二叔家当牛做马,别说一盆猪血,每天爬六楼抗水都干过,现在竟然这么废()。

  “你一个小哥儿哪儿能端动这么沉的东西,刚才咋不叫我?来,你让开点。”这个木盆又深又高,且是实木大厚盆,田大伯端起来也不轻巧。

  孟晚默默挪地方,他早已经接受了自己小哥儿的身份,却还是头一次在外头被当做弱势群体照顾。

  猪血被大伯端到了院子架着的铁锅旁,孟晚又去厨房取了个空盆和水瓢过来,仔细的将猪血一分为二。

  几个锅都占着,猪血又多,蒸的话两个锅也蒸不下,孟晚干脆将半盆猪血直接倒进大锅里,和里面的料水混合在一起,再加盐搅拌均匀。

  这样下面一层肯定会老,这也没办法,条件在这儿。孟晚尽量小小的火,慢慢的用热气熏着。

  这头田伯娘嫌儿媳妇干活慢,那一盆大肠都这会了还没收拾好,无法自己先切了一副肝用水煮上。

  孟晚喊她:“伯娘,刚才我把你炖菜要用的葱姜小料都切好了,就放在橱柜上,肉我不知道切多少就没动。”

  “诶,那我去找找。”田伯娘应声,果然在橱柜上找到切好的小料,省了她一道杂活。

  田伯娘感慨,晚哥儿这孩子真是称她心,若不是和宋亭舟订了亲,她是真想说给她家二儿子的。

  孟晚在外头琢磨着锅里火候差不多了揭开盖子,用勺子在最中间挖了一小勺猪血,刚刚凝上,还嫩着。

  锅底下那两根细柴往外抽了抽,他找来干净的盆将猪血一勺勺往里舀,最底下确实有些老了,不过也没糊底,孟晚尝了小口,咸淡正好,不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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