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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穿成哥儿下一秒 梦里解忧 4758 2026-07-24 22:03

  “你要是真心疼我,就去棉坊里看看,也替我忙活一场。”聂知遥说着用勺子捞出两片肉片放到面前的盘子里,再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夹进自己的料碗。

  嗯?怎么这么好吃!

  “你别看我这几天清闲,过两天又要筹备小辞的昏礼了。”孟晚将料碗分发给顾枳茹和方锦容,吩咐黄叶和枝繁他们也去吃饭,这里不用人伺候。

  翻滚的汤锅里什么东西都被下了几样,顾枳茹舀了几个鱼丸和青菜,“棉坊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的吗?”

  “提拔上来的几个管事都很能干,接下来我也没那么忙了。”

  其实棉坊如今已经步入正轨,远没有年前那么忙乱,聂知遥也只是和孟晚相互打趣罢了。

  更何况顾枳茹和普通女娘小哥儿又不同,她父亲是内阁大学士,她身为顾家嫡女身份尊贵,在岭南小哥儿女娘的地位没有蔓延到盛京的情况下,她并不好真像个管事一样去操心棉坊,这点孟晚和聂知遥都心知肚明。

  “正好,你闲了可以帮我筹备昏礼。”

  “孟大东家,你是真不客气啊?”

  “,都是自己人,我跟你客气什么?”

  两人吃着饭也不忘斗嘴,反倒是向来性子跳脱的方锦容一直在埋头苦吃。

  孟晚觉得不妙,“容哥儿,你家的厨娘做菜如何?”他家儿夫郎还在葛家呢,别等成亲把人给饿瘦了!

  方锦容不是贪图口腹之欲的人,但孟晚家的饭吃着总比别处香,他喝了一口凉爽解腻的橘子汁,道:“就那样吧。”

  那样是哪样?

  孟晚口中的豆腐差点烫了嘴巴。“下聘那天拉的猪羊都杀了吃掉,一会儿你回家把我家厨娘也带回去两个。”

  聂知遥一听就知道他是什么打算,不免失笑,晚哥儿这个阿爹做得当真没话说,若是绯哥儿将来能嫁到宋家,他便再也不用操心了,可惜孟晚没这个意思。

  这顿饭热热闹闹地吃了一中午,饭后孟晚会小睡一会儿,顾枳茹先借了本游记离开了,接着是聂知遥和带着厨娘的方锦容。

  孟晚刷牙漱口,换了身带着香皂清爽气息的中衣上了床。

  半梦半醒间觉得有人坐在自己身边说话,妇人平和又慈祥的声音刻意压低几分,“倒是没瘦,胖了也白了。”

  孟晚挣扎着想撑开眼睛,却怎么也撑不开,他迷迷蒙蒙地吐出一个模糊的字,“娘?”

  “睡吧。”

  “都小点声,让他好好睡。”

  孟晚一觉醒来身上还沉甸甸的,他睁开眼睛第一件事便是叫人。“黄叶!”

  枝繁枝茂从外间跑进来,“夫郎,黄管家在后院呢!”

  “是不是老夫人回来了?”孟晚坐直身子,迅速将衣裳穿好。

  枝茂讶异,“夫郎怎么知道的?老夫人半个时辰前回来了,过来正院看了眼,就回后院休息去了。”

  孟晚脸上露出几分喜色,他笑着说:“我睡着的时候听到她说话了,老夫人精神好不好,没冻坏吧?后院的地龙升得暖吗?炭盆有没有多烧两个?”

  他一连串的问题将枝茂问住了,还是黄叶掀了帘子进来答,“夫郎放心,都安排妥当了,老夫人这会儿没睡,您要过去吗?”

  近来天气已经不再严寒,但早晚还是冷的,孟晚手伸向屏风上不带毛领的斗篷,不假思索道:“去。”

  常金花身边的人都带了回来,槿姑、苇莺、云雀等,后院重新热闹起来,孟晚一路穿过回廊,直接进了常金花的屋子。

  苇莺给孟晚打起帘子,对里面轻喊了句,“老夫人,夫郎过来了。”

  常金花换了身衣裳倚在炕上,身上盖着薄被,炕桌上摆着已经放凉的姜汤,是她刚回来的时候喝的。

  “娘,官路不好走吧?怎么没在路上留些日子?”孟晚脱了斗篷和鞋子上炕,亲昵地问常金花。

  常金花精神有些萎靡,睡又睡不着,“路上的客栈睡着哪儿有家里舒服?要不是下了大雪耽搁了几天,我们早就到了。”

  孟晚把炕桌上的姜汤递给苇莺,让她拿下去换一壶热茶来,“总归还有一个月呢,你就是晚到几天也来得及。”

  常金花不赞同道:“这怎么成,这种场合,我不得早早回来?苗家人都不在盛京,人家将孩子托付给咱们,可要好好对待。”

  楚辞踏进门里,刚好听到常金花的话,他眼中神色柔和,进去先给常金花和孟晚行礼,而后便为常金花把起脉来,骨络分明的手掌搭在桌子上,手指触及常金花微凉的手腕,眉间轻蹙。

  “怎么了?可是染了风寒?”孟晚紧张地问道。他就说看常金花唇色有些泛白,人也恹恹的。

  楚辞点点头,将手收回来比道:“确实有些受寒,我给祖母开两副药,细细调理几日便无碍了。”

  苇莺一听忙去拿纸笔过来让楚辞开药方。

  常金花轻叹,“人老了,不中用了,这一路这么多人照应,还是染了病。”

  孟晚听不得她说这种话,心里微微钝痛,“便是二三十岁的壮力,一年到头谁还不生上两场病了?有小辞在,这点小病几天就好了,下月咱们家还要办喜事呢。”

  常金花板着脸,“娘就是随口一说,你还训起我来了。”

  孟晚根本不怕,他故意耍宝,“哼,娘不知道如今我管家,家里都是我说的算了?”

  常金花唇角带笑,笑骂道:“你还敢说,看看将黄叶那孩子使唤成什么样了,槿姑要心疼死了。”

  第377章 舌战

  常金花一回来,家里就仿佛多了人气儿,阿砚从郑家回来又是一阵亲昵。

  为了照顾常金花身体,今晚摆的饭比较清淡,还有一盅特意给常金花备的药膳。只要常金花在家,家里人吃饭都是去她院里吃,她不在家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厨房送到各院。

  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妇人,仿佛才是家里的主心骨。

  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阿砚答应常金花明天把通儿也叫到家里来。通儿和阿砚两家混着住,但是基本上还是通儿到宋家的时候更多。他是被常金花一手带大的,情分比楚辞这个干孙子还深,许久不见自然是想的。

  晚上孟晚和阿砚是在常金花屋里睡的,近来天气回暖了一点,孟晚在他和宋亭舟的卧房都是睡床的。但常金花喜欢睡炕,孟晚就陪她一起。

  “不过是小风寒,哪儿用你这么看着,再说了,云雀苇莺轮流在外间守夜呢,娘这里不缺人。”常金花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对孟晚的关心还是受用的。

  孟晚爬到炕脚铺床,“我不是照顾你,想你了还不行吗?”

  洗漱完的阿砚钻进中间的被窝里,搂着相对而言更柔软的新品巨型棉花娃娃,打着哈欠说:“就是就是,祖母,阿砚想你啦。我阿爹说我以后都八岁了,不能再和你们一起睡了,今天是最后一次……阿爹抱抱。”

  虽然孟晚是家里对阿砚最严厉的人,还动不动嫌弃他,但阿砚最喜欢的人还是阿爹。

  孟晚将他被子掖到没有缝隙,敷衍地拍了两下,还没到一刻钟,被窝里的阿砚便闭上眼睛,呼吸声渐渐匀称。

  常金花用布满褶皱与茧子的手,将阿砚遮住眼睫的头发抚了下去,目光中充满慈爱,“我们阿砚又长了一岁,比去年长高的不少。”

  看着孩童渐渐长大,是与自己逐渐苍老形成的最鲜明的对比。

  “你不知道他多能花钱。”孟晚语气中充满嫌弃,他此刻已经隐约领悟到京中那些家里养着二世祖,捐了个小官,挣一贯钱花千两银子的崩溃情绪了。

  “我还存了不少家底呢,阿砚一年能买几个娟人,我给他补上。”常金花只知道娟人贵,不知道阿砚攒了好几箱。

  “呵。”孟晚冷笑一声,躺在被窝里说出一串数字出来。

  常金花半晌没说话,许久后才幽幽地说了句,“是该管管了,我看一月十两银子也有点多,小孩子家家的,二两也够了。”

  阿砚第二天晚上回家是孟晚亲自去接的,但他一点也不高兴,因为他阿爹正撞上自己被郑夫子训斥,每月十两的零花钱顿时被锐减到二两。

  二两!!!

  啊啊啊!

  孟晚老老实实地在家陪了常金花几天,直到对方安康无虞了,才带着蚩羽出门给阿寻添妆。

  孟晚当初送到葛家的聘礼,其余的都留在葛家,十八抬金银珠宝是要当作嫁妆带回来的,书画和御赐之物要等回门的时候再带。成衣太少要再添置几抬,好在都是准备好的,直接让蓝月送到葛家即可。

  零碎一些的东西黄叶也早就准备妥当,最要紧的是给新夫郎压箱底的铺子田产。

  “就是这间铺子要一千三百两?”

  孟晚站在三重城的一条街道上,仰头看着面前的二层铺面,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位置不错,距离顺天府极近。

  铺子是卖字画的,这会儿还开门迎着客,左边卖珠宝首饰的铺子,右边是脂粉铺子,对面则是一间占地颇广的书肆,这样的铺子都是凑一堆开,显得文雅又大气。

  巧的是书肆还是相熟的书肆,招旗上书写着“空墨书坊”四个大字。

  孟晚莞尔一笑,想起曾经在昌平的过往,那会儿他们进府城安顿,浑身上下也不过二十两银子,连租房都快租不起了,还是靠着卖书翻得身。

  “夫郎您里面请。”古牙子搓着手招呼人,他闺女在棉坊里上工,如今已经被邻里邻居夸出了花,明面上大家说的都是好听话,可背地里都在说眉娘一个女娘在外抛头露面名声不好。

  古牙子也不在乎,他做人牙子这一行,本来名声就不怎么样,捞到手里的好处才是实实在在的,不说她闺女挣的工钱,就说他家牙行攀上宋家的门槛,那就已经值了。

  孟晚迈步进去,掌柜的还以为是想买书画的客人,下一瞬看到了随行的古牙子,立即便知道对方来意,脸上笑意一僵,低头退至一旁。

  东家要卖了铺子回老家,店铺里的古玩字画也要带走,就算有了新东家也不见得会用他。

  孟晚楼上楼下绕了一圈,心里估摸着这间小楼还算不错,位置也可以,虽然价格偏贵,但他又不是买不起,盛京中的铺子抢手,他不买过两日没准就买不到了。

  “成,定了吧,你去和卖家商定一番,午后直接去顺天府衙门等着,我派人过去送钱,顺便将这铺子过到我家儿夫郎名下。”

  衙门有人好办事,顺天府的人给孟晚办理房契地契也就是顺手的事。

  古牙子大喜,这一单他便能抽成几十两,且他也替孟晚办过事,知道有孟晚的人在,去顺天府轻快又简单,不用点头哈腰的打点,那群人便客客气气的将事给办好。

  听到买卖真的敲定,掌柜的犹豫再三还是上前询问,“不知夫郎盘下店铺后想做什么营生?我等是否还能留在铺子里上工?”

  孟晚脚步没有停顿,“以后给我儿子开医馆用,新东家是我儿夫郎,留或者不留要看他的意思。”

  除了这间铺子,孟晚还在附近给楚辞和阿寻置办了一座三进的宅子,家里的是家里的,他们自己也该有处私产,这两样都添给阿寻做嫁妆。

  从书画铺子里出来,古牙子离开去寻卖家,孟晚则直奔对面的空墨书坊。他爱看杂书,天南地北的杂记收藏了许多,平时家里的下人会去书肆里搜罗回去,不用他亲自出门找寻。今天难得遇上了,进去逛逛也不错。

  刚一踏进书坊,鼻尖便萦绕着淡淡的墨香与线香醇厚的香味。正中一眼便是令人眼熟的布置,文昌帝君神像前的香火鼎盛。孟晚进门的时候,还有身穿青衿的书生在供桌前躬身行拜礼。

  后天便是会试的日子,这些书生来看书买书是其次,多数是来拜神的。

  往里走,便能看见许多书生或三三两两,或独来独往。静静看书抄书的有,凑做一堆小声议论的更多。

  到了这时候,能静下心来读书的只是少数,读书的苦楚,没人再比这些一路考上来的举人清楚,十几、二十几年的磨炼,为的便是今朝赴京会试,难免心中激动,急于发泄。

  几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书生便站在二楼一处角落高谈阔论,刚开始还只是猜测考题,到后来又将话头对准诸位考官身上。

  文名在外的冉大人没什么好说的,争议最大的便是宋亭舟。有人推崇他是实务派,有人不屑他冷硬的作风,竟然还有人对他岭南的政绩存在质疑的。

  孟晚慢慢踱步上楼,脚步却被其中一句“宋大人此举分明是动摇国本”绊住。

  他挑了挑眉,脚步放轻,缓缓上楼,行至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驻足静听。

  有个方脸书生可能是聊得上头,没控制住音量,声音比刚才略高几分:““均田?自古以来便是耕者有其田,如今骤然打乱重分,岂不是要让那些勤勤恳恳攒下家业的良民流离失所?”

  岭南均田的成功,皇上是有目共睹的。今年便要将其政策扩展至整个南地。

  比起寒冷到冬日没法劳作的北地,南方的地主乡绅明显更多。这些举子一般都是家境殷实的,少有几个家里贫寒的,考上秀才以后也不愁地主乡绅主动送地。

  有土地又不用纳田税,因此说让他们将名下田地均出去,自然心中不愿。他们考到这个地位,不就是为了官位和田地吗?

  辛辛苦苦考上了,土地反而变少了,光靠那点俸禄,怎么够让一大家子维持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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