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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穿成哥儿下一秒 梦里解忧 4902 2026-07-26 02:53

  罗家四位嫡系一个也没露面,只派两个小厮过来看榜,小厮满心忐忑地挤到前面看榜,半晌后又灰头土脸地退了出去。罗湛远远瞧见他们这副样子,猜到罗家无人中榜,叹了口气倒也没说什么,反倒是罗应承有些心如死灰,一蹶不振的样子。

  那天从贡院出来之后,他自觉颜面扫地,窝在客栈里半月都没有出门,之前相谈甚欢的举子竟一个也没有前来探望的。

  先前他越是高傲,如今就越承受不住这样的落差,对于本就重视的会试,更是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真若是高中了,起码不会太过难看,若是不中……

  罗应承看中会试春榜,强忍内心的煎熬踏出房间,甫一出门,便觉得有人在窥探耻笑于他,但凡有人多看他两眼,心里就如同爬满了蚂蚁一样酸涩难忍。

  当下真从小厮口中得知自己落榜的消息,更是不堪承受,扶住车厢眼前一阵发黑,喉头一甜,竟是直接呕出一口血来。

  “应承!”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快去医馆请郎中来!”

  有人欢喜有人愁,春榜前又何止罗应承一人痛苦绝望?

  高中者被亲友簇拥着欢呼雀跃,名落孙山者则失魂落魄地挤在角落,一遍又一遍地望着榜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双目几乎要泣血。

  此刻贡院深处,众考官牵头整理所有朱墨卷、草榜底稿、阅卷批注,分类装箱加封,封条上标注好宣正元年会试相关信息。礼部暂且没有尚书只有个新上任的侍郎在顶事儿,冉大人便亲自将其送往礼部档案房封存起来。

  除此之外,顺天府还要为众考官设“宴劳宴”总结考务,宋亭舟这个顺天府尹再赠礼致谢。

  自己给自己致谢赠礼,也是罕见了。

  此举不在应酬,主要是完成考务收尾的礼节性环节,大家走个过场也就罢了。

  随后四位主考官再携考务总结文书入宫去面见皇上,汇报本次会试阅卷、定榜的详细流程。

  四人入宫后,除了李连嵩这个参加过历届春闱的万能翰林外,剩下三人中冉大人是陛下亲舅舅,宋亭舟和王瓒则是陛下心腹。

  李连嵩眼见冉大人年迈,率先回家休养,但宋、王两人脚步不动后,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连忙先向皇上请旨告罪,说惦念家中尚在襁褓的孙子,想回去看看,得到上首帝王应允之后,忙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宋亭舟比他还想回家,不等皇上发问,主动上前回禀道:“陛下,吴家此次并未派族人赴京会试,甚至连偏远旁系也无。”

  皇上端坐在龙椅上,哪怕殿内只有几个弓腰不敢直视天颜的内侍和两位近臣,他腰背也无半分松懈,挺而不僵,自有一股天潢贵胄的气度。

  “吴巍死前想必也有一番安排,否则吴家家主就算不派族人,也会派几个外姓之人入京查探。”

  帝王指尖轻叩着龙椅扶手上的雕刻,声音平稳,无半点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也罢,当日朕既承诺给吴家一线生机,等年底朝觐时,让他那个回乡给他丁忧侄儿,外派出去吧。”

  听皇上所说的意思,那位曾经执掌权柄半生的礼部尚书,死前竟是心甘情愿做了新帝的垫脚石,所为的,只是给族人留一个喘息之隙。

  王瓒心中一凛,不自觉瞥了身旁的宋亭舟一眼,对方持重老成,神色内敛,正静立御前恭听皇上圣谕。

  “……颁行均田令,没人比你更合适。只要南地顺利推行,北地便同样能顺势而为。”

  但是万事开头难,岭南这一潭死水宋亭舟当年能搅得动,换作是世家任立的整个南地,那就不是死水,而是浑水了。

  皇上目光落在宋亭舟身上,带着野心勃勃的期许,“朕知道这差事棘手,南地世家盘根错节,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自己已经吞到肚子里的利益。你此去,需步步为营,既要让政令落地,又不能激起太大民怨,更要防备那些老狐狸暗中使绊子。若遇阻力,可直接密折上奏,朕给你做后盾。”

  皇上不是叫宋亭舟做一柄有来无回的利箭,而是要将对方打磨成一把既能开疆拓土、又能收放自如的刀斧,在南地的浑水中劈砍出一条明路来,这不仅是对宋亭舟能力的极致信任,更是一场关乎新朝根基稳固的豪赌。

  均田令,简单朴实的三个字,背后却是千钧之力,是无数人的生计与命运,也是朝堂权力格局的重新洗牌。

  宋亭舟清楚,此去南地,便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他缓缓屈膝,以头触地,沉声道:“臣定不辱使命,竭尽所能,助陛下推行新政。”

  初春的寒意尚未完全消退,清晨晚间仍有寒气不散,宋亭舟从皇宫中出来,打马直奔家中。

  彼时孟晚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大门口的影壁前面,橘色的日光照到影壁上镂雕的空隙处,又有昏厚的光影映在宅门悬挂的朱红色彩球上,孟晚盯着彩球轻轻晃动,细看实际双目放空,心思不知飘到了何处。

  马蹄踢踏的声音似梦似幻,由远到近……

  孟晚精神一振,迅速从凳子上站起身来,快步走向门外。岂料外面的宋亭舟动作更快,比他还先一步进门。

  “晚儿?”宋亭舟含笑着将扑过来的人接住。

  孟晚被他半搂着腰带的往里走,口中小声抱怨道:“早就听说你和冉大人他们入宫了,冉大人早早便回了家,你怎么这么慢?”

  宋亭舟安抚性地碰了碰他脸颊,“陛下留下我多交代了些事情,等殿试结束之后……”

  他话没说下去,孟晚抬眸看他,“殿试结束后要如何?”

  宋亭舟凝视着他漂亮的眸子,神态并没有多凝重,“我先去洗漱,夜里再与你细说。”

  天气寒冷,贡院里住处简陋,并没有条件日日洗澡,顶多用热水擦洗擦洗身子。宋亭舟先回了正院,将自己洗得一身清爽,这才出浴桶换了身干净衣裳。

  孟晚趁他绞湿发的时候坐到他腿上,稀奇地摸摸他下巴上半寸长的胡子,“长这么长了啊?”

  头次见宋亭舟留这么长的胡子,他还怪新鲜的。

  下一秒孟晚唇上一热,近距离感受了下宋亭舟的胡须。

  宋亭舟长驱直入径直撬开孟晚齿缝,湿滑的舌尖交缠在一起翻腾搅拌,他亲的又狠又急,把送上门来的人揉进怀里蹂躏,一手禁锢着孟晚柔韧的腰身,一手灵巧的解开他半指宽的腰带,将手探了进去。

  时间不够,现在做点什么又来不及,不过解解馋也够了。

  直到后院苇莺来叫人吃饭,两人才分开黏连在一起的唇舌,孟晚气息不稳,微微张着口轻喘,“扎人的慌,我下巴都磨疼了。”

  “一会儿回来便用刀刮掉。”宋亭舟说完将他从自己腿上放下,两人身上的衣襟都被扯出了褶皱,重新整理一番才出门去。

  家里知道今日宋亭舟就能回家,只是不确定时辰,常金花久不见儿子,亲自张罗了一大桌子的饭菜。

  通儿近来都在宋家和阿砚在西院住,两人本来头挨着头在炕上看话本子,见楚辞无声起身向刚进门的宋亭舟和孟晚行礼,皆下地正正经经地向其问好。

  郑肃不光教导他们学问,礼仪、雅艺等也严格指导,武艺骑射方面有葛全、蚩羽、雪生三人挨个教导,不说通儿,阿砚也是会功夫的。

  再加上画技又有孟晚时常指点,比起宋亭舟当初一路自己摸索,阿砚和通儿享受的便是勋贵家公子的待遇。

  “嗯,吃饭吧。”宋亭舟说着摸了摸儿子脑袋。

  阿砚仰头弯起眼睛看他,那双眸子像是会说话似的,无声对宋亭舟撒娇。

  宋亭舟趁孟晚和常金花说话的时候,从袖兜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精美绢人塞给阿砚,他今天忙成这个样子,也不知是从哪里抠出这么点时间给阿砚买绢人。

  阿砚飞快接过宋亭舟递给他的绢人,将其塞进自己袖兜里,嘴角扬的高高的,抱着宋亭舟胳膊好话一箩筐的往外倒。

  “爹爹我好想你啊,你被人关起来的时候有没有想阿砚?”

  “今天夫子还夸我了,说我下棋聪慧,过几年就会超过他了。”

  “爹你吃这个,这是祖母新学的菜式,可好吃啦!”

  孟晚就坐在宋亭舟身边,开饭之后看他对宋亭舟大献殷勤,孟晚一猜就知道有猫腻,他也没有戳破,只是颇觉肉麻。

  “宋砚!你给我好好吃饭,话怎么这么多?”

  “郑先生没教过你食不言寝不语吗?”

  阿砚被骂了也不生气,安静了一会儿后又开始和楚辞、通儿说话。

  因着楚辞大婚,他和通儿都向夫子请假了,明后两天他都能在家,正和通儿商量他们也要邀请自己的朋友过来玩。

  从常金花院里回到正院,孟晚洗漱后和宋亭舟在院里溜达了一会儿,边走边说起家里近来发生的事情,“幸好你今日回来了,明天阿寻的嫁妆就要送来家里,后天便是他和小辞的昏礼,就差这么两天,还好还好。”

  宋亭舟知晓婚事繁琐,常金花也帮不上什么忙,都靠孟晚自己操持,不免心疼地说:“新科进士要进宫习礼,朝廷暂时没有什么要紧事,我已经同皇上告假了,等小辞大婚之后,我便陪你出城踏青去。”

  院内四处都挂着红灯笼,廊柱上也缠着红绸,彩绘宫灯分四角和中间排布,共悬挂了十二盏,孟晚站在其中一盏宫灯下面,面容仿佛被笼罩了一层薄纱般朦胧,“垂柳绿遮骑马路,落花红衬钓鱼船。西城郊外有湖,到时候咱们叫上锦容葛大哥,知遥和乐正崎,小草太小了,昭远哥他们肯定不舍得带出去,就咱们三家游湖钓鱼怎么样?”

  宋亭舟牵着他,不知不觉将他从宫灯下,一直拉到他们俩的卧房门口,推开门,双手抄到孟晚腿弯处,略一用力便将人整个抱起来。

  “好,只我们二人也好,叫上他们也好,都听你的。”

  第381章 晒妆

  宋亭舟从来都不是怠惰慵懒、好忙里偷闲的人,他自制力惊人,从小开始读书启蒙开始,到现在官居二品,从来都是勤勤恳恳,不敢浪费半点光阴。

  可从贡院回来的第二天,这位朝堂新贵难得赖了床。

  孟晚睁开眼睛的时候,身后还是不变的温热。早上寒气重,家里又撤了地龙和炭盆。之前宋亭舟不在家的时候,他早起都是一被窝的凉气,哪儿比得上如今有对象给他暖被窝?

  在宋亭舟宽厚的怀抱里拱了拱,严丝合缝地从被子里转了个身,孟晚对上一张沉睡的俊脸。

  浓黑的眉毛利落中带着锐感,闭合的眼睛眼睫不算太长,但异常浓密,像是一条黑黑的线。鼻梁高挺修长,唇线清晰,颜色浅淡,是张长得十分标准英俊正气的脸。

  下巴上的胡子昨夜被刮干净了,这会儿又冒出一层青色的短茬,孟晚无聊地用手触了触他下颌,可能是有点痒了,宋亭舟动了一下,下意识将怀里的人又往自己身上带了带,却没有清醒过来。

  许是连日来的忙碌与心力交瘁,让他此刻睡得格外沉。

  孟晚收回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心脏在胸腔中快速跳动了几下,又开始缓慢下来,一下下敲击他的胸膛,不光身体暖,胸口也温烘烘的。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应是去年南飞的燕子,又回到了万物复苏的北方。

  又过了一阵儿,屋外廊下有人小声说话。

  “大人和夫郎还没起吗?”

  “没呢,一点动静也没有,怎么了,可是葛家派人来了?”

  “还没来了,不过也快了,老夫人和大公子都在,家里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好了。老夫人刚派苇莺姐姐传话,嘱咐咱们不用叫夫郎,大人累了许久,让他们多多歇息。”

  说是这么说,但这样的大事不得怠慢一分,孟晚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动作不大,还是扰醒了宋亭舟。

  “晚儿,什么时辰了?”他声音中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低沉。

  孟晚俯身亲了他一口,“日头升起一会儿了,估摸着快到巳时了。”

  宋亭舟张开双眼,随他一块起身,“今日迟了,竟然都这个时辰了?”

  孟晚先唤外面的枝繁枝茂准备洗漱的东西,又找了一身宋亭舟在家穿的常服给他,“不迟的,阿寻那么多的嫁妆,怎么也要走上一个时辰才能到。”

  说是这么说,两人梳洗完毕后,没来得及吃饭便匆忙赶往家门口。

  楚辞是明天的准新郎官,这会儿尚且不能见女方家人,便在他自己院里待着,常金花带着阿砚和通儿在门口守着等人,桂谦桂诚带领家中小厮站成两排。

  宅门前设了香案,常金花穿了身喜庆的紫色褙子候在外面,见宋亭舟携孟晚出来,笑道:“还没听到鸣锣的声音呢,估摸着还没到这头来。”

  她话音刚落,蚩羽便从巷子口蹿进来,“送妆的队伍马上就到咱们这条街了!”

  果然不消片刻,街道上便隐隐传来三声锣响,再等上一会儿,马蹄声、车轮声、稍显凌乱的脚步声,种种杂乱的声音越来越近,先露头的便是两名鸣的,唢呐高亢,锣鼓喧天,喜庆的调子瞬间填满了整条巷子。

  四名高举“葛家妆奁”“百年好合”牌子的仆役第二个露头,牌子是用金线绣的,气派非凡。

  他们身后紧跟着几个骑马前行的年轻男人,赫然是一直留守盛京附近没走的那拓他们,连余彦东也在此列,除此之外还有葛全手底下的几个锦衣卫,为了给阿寻撑门面,穿着青绿色的官服。

  脚夫们则穿着整洁干净的短打,抬着或轻或重的嫁妆列成长长一排,浩浩荡荡的一眼望不到头,都是孟晚精心准备的嫁妆。

  队伍停在宋家门前,宋亭舟和孟晚带人迎了上去,那拓和锦衣卫们忙下马见礼。

  “辛苦诸位了,进来喝盏热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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