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衬衣的下摆被人从后面拽住,孟晚躺在沙发上,一手拿着草莓吃,一手拽着宋亭舟不撒开。
“小晚?”宋亭舟失笑,拿下大衣的动作停了下来,“怎么了?”
孟晚不说话,也不看他,就保持这个姿势吃第二颗草莓。
宋亭舟转身回来,半蹲在沙发前看着他,“太晚了。”
“哦,那你走?”孟晚松开他的衣服,平整的衬衣上留下几道褶皱。
宋亭舟喉结上下滚动,“草莓好不好吃。”
他想亲了。
“都给你。”孟晚把水果碗直接塞到宋亭舟怀里,自己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宋亭舟把玻璃碗放到茶几上,坐在孟晚腿边的位置,两手撑在沙发上,无奈又隐忍,“小,家里没有准备。”
孟晚半坐起来,表情自然,看不出生气和挑逗,“准备什么?我就是让你尝尝草莓再……唔……”
嘴巴被堵住了。
草莓没吃到,味道却尝了个遍。
两人的位置颠倒过来,宋亭舟背靠沙发,孟晚分开腿坐在他结实的腰腹上。
“这段日子忙完搬去我那里好不好?”宋亭舟单手搂着孟晚的腰,另一只手一下下地捋着青年弓起的脊背。他本来没想过那么快同居,又受不住孟晚若有若无的撩拨。
宋亭舟住在县委大院里,是政府分配的干部公寓,条件比孟晚租住的这间房子好,周边环境也安静。
今天是张羽不在他们才亲热了一下,长此以往确实不是办法。
孟晚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这两天我手头上的事就处理好了,到时候搬。”
他行李不多,这两年忙得晕头转向,衣物都添置得很少。
孟晚租的是六楼顶楼,外面楼道里有人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他终于舍得起身去送宋亭舟。
两人走到门口,正对上晚归的张羽。
张羽知道表哥和书记谈恋爱的时候已经吃过一惊了,不过每次在家里见到宋亭舟还是会感觉拘束,好像这不是他的出租房,而是县政府的办公室。
“宋哥。”张羽私下随孟晚喊哥,平时外人面前还是喊书记。
“嗯。”宋亭舟应了一声,又继续劝孟晚,“外面冷,我自己下去就好。”
孟晚不听,穿着外套先他一步下了楼。宋亭舟根本管不了,每每被牵着鼻子走。
上了个厕所洗手出来,张羽直奔厨房,架子上放着一大袋零食,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新鲜水果和半成品食材,都是宋亭舟每次来顺手添置的。
张羽吃着零食,想到刚才的场景啧啧称奇,没想到宋书记那样的人,谈了恋爱也会被表哥吃得死死的。
又过了几天,孟晚手上的重要项目基本收尾,他照例给手下员工发了奖金。宋亭舟过来出租房这边接他,一个行李箱,两个大包袱,孟晚背上电脑包,直接搬进了县委大院里。
大院里大部分都是六层的步梯,宋亭舟住在二楼,一百平米三室两厅,其中一间住房被当成书房使用。孟晚进去转了一圈,故意问了句,“我住哪儿啊?”
宋亭舟估计也是忍到头了,行李刚放下就把他拉到主卧。
“东西,我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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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现代篇8(孟晚x宋亭舟)
冬天北方的冷和南方截然不同,又干又冷,寒风吹得人直不起头,孟晚下了出租车,把一路上都在宋亭舟手里的背包接过来自己背上,他焦虑道:“你妈真的会喜欢我吗?”
不会上门就给他脸色看吧,大过年的,再被赶出家门可就难看了。
宋亭舟正在配合司机从后备厢里往外搬行李,这些东西都是他们提前邮到市区的,下了飞机又取出来打车拉回村子。宋亭舟把东西都规整好,两个箱子两个大包,小部分是孟晚的衣物,绝大部分是他给常金花准备的礼品和特产。
“之前在广西不是已经视频过几次了吗?不怕,我妈性格很好。”
他说话向来言之有物,不会因为对方是自己亲妈就吹牛,孟晚稍稍放下了点心。
宋亭舟家在村口,常金花是听着汽车声音出来看的,难得第一眼不是去看高高大大的儿子,而是他身边同他说话的青年。远处就看出来长得白了,穿着长至膝盖下面的黑色羽绒服,脖子上围着米白色的围巾,裹在厚实围巾里的脸更显得小巧。
看着是个乖的。
“小晚啊,冷了没有?快进来。”常金花上前去招呼。
“阿姨好,不冷不冷,我穿得厚。”孟晚还想表现表现拎点行李呢,母子俩谁也没用他动手,一个提了个行李箱就进去了。
孟晚背着背包随他们进去,宋亭舟家应该是近两年盖的新房,瓦片的颜色都还鲜艳着,院里修建得平平整整、干干净净,通铺了水泥地。
烟囱冒着白烟,孟晚一进来就闻到了肉香。
常金花脸上带着微笑,“小晚,进来洗手,一会儿就吃饭了。”
她常年不带笑,偶尔笑笑连宋亭舟都多看了两眼。
“好,麻烦您了。”孟晚秉承少说多听话的原则进了屋子,屋子比院子还干净,暖白色的瓷砖光可鉴人,家具很少,但全都一尘不染。
宋亭舟把东西放到客厅,先照顾孟晚,“家里生了炉子,外套给我?”
“是挺暖和的。”孟晚把外套脱下来,里面是灰色的加绒卫衣,他小声问宋亭舟,“我进去给阿姨帮忙?”
宋亭舟揉了两下他后颈,低头亲了他一口,“不用,我妈干活着急,应该早就准备好饭菜了,你安心坐着,我过去看一眼。”
茶几上摆了六盘水果干果之类的,宋亭舟给孟晚抓了一小把松子,桌边就是开口器,孟晚一颗一颗地剥着吃。
宋亭舟说得不错,常金花很快让他们洗手过去吃饭。
东北这边夏天在餐厅吃饭,冬天哪个屋子里暖和在哪里吃,常金花早上找了宋六媳妇过来帮忙收拾菜,忙活差不多了人才走,就是怕孟晚不自在。
“小晚,你多吃点,姨就不给你夹菜了。”常金花给孟晚盛了满满一碗米饭,笑着看他。
不错,比杨家的小儿子长得俊多了,十里八乡都没这么帅的小伙。
她要强,宋亭舟小时候住校他在外面打工,后来靠着丈夫留下来的积蓄在县城开了家小饭店,生意还不错。孟晚和宋亭舟回来过年,她收拾了一大桌子的菜,鸡鸭鱼肉、海鲜、小炒、凉菜,共十六道,只要是家里能上桌的都端上来了。
孟晚坐下先给她夹了块排骨,“谢谢姨,你也多吃点。”
常金花笑得眼尾撑开,“。”
“姨你手艺真好,比饭店的厨师做得还好吃。”
“这个肘子好香,软烂又入味!”
“我最爱吃凉拌三丝了,清爽还解腻。”
“姨你厉害,做这么多好吃的。”
常金花这辈子笑得都没有今天多,儿子说喜欢男人的时候她不是没愁过,这么多年了,她也看开了。
往年就她和宋亭舟两个人过年,家里冷冷清清的,做再多好吃的也吃不过来,也没胃口吃。
今年就不一样了,孟晚一口一个姨,她真像多个小儿子似的,还是嘴甜不要命的老儿子。
菜做得多了也没剩太多,宋亭舟一人顶三个,晚上又包了饺子,孟晚帮忙包的。
煮饺子的时候常金花捧来两个大盒子,“小,你看看,姨也不知道你喜欢啥,我听人家说你这么大的孩子都喜欢啥数码产品,就给你买了个手机,颜色你要是不喜欢,就等年后去市里换。”
孟晚受宠若惊,打开一看,上面小盒子是今年最新款的水果手机,下面是平板电脑。
他本来应该推辞两句的,可因为太震惊,一时竟然抱着手机没反应过来。
“是不喜欢?”常金花前阵子特意去市区买的,见孟晚不说话还问了问。
“不不不。”孟晚反应过来,“这也太贵重了姨,你赚钱不容易,我不能要。”
常金花见他惊慌的样子笑了下,“你不是女孩,姨没给你准备首饰,亭舟头次带你回来,姨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快收着吧,一会儿吃完饺子早点睡觉,都累了一天了。”
宋亭舟从外面点了二踢脚进来,“拿着吧,你不收妈也不会去退的。”
孟晚是真没想到常金花会对他这么好,等捧着东西回自己屋子,才看到屋子里竟然还有电脑桌,上面的电脑都是新组装的,他眼眶倏地就红了。
以前常听人说,当下的苦难都是为了更好地相遇,他一直都觉得很矫情。
苦就是苦,好就是好,都是自己经历的,和别人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他突然觉得,他好像真的变幸运了。
年后在宋家又住了五天,甚至还见了几个宋亭舟的亲戚,常金花大大方方地介绍孟晚,旁人哪怕私下议论,面上也都是客客气气地打招呼,听说孟晚是自己做生意的,还有的要把孩子介绍到孟晚公司,被常金花拦下了了。
快走的时候常金花把他们送到市区,拉着孟晚去商场给他买了两身新衣裳。
初六孟晚揣着新手机,穿着常金花给买的新衣裳上了火车,和宋亭舟一起告别常金花回到灵州县。
接下来又是繁忙而充实的生活,有时候他和宋亭舟忙起来,常金花还会来广西看他们。
孟晚的小工程慢慢变成大工程,小公司也成长成了大公司,在平陆运河项目结束之前,他终于在港口建立起了自己的贸易公司。
村子里的水果都会顺着运河运输到港口,再远销海外。
灵州县这边的事交给张羽处理,孟晚在港口忙了大半年才回来,还没到家就先被表舅叫回去吃了顿饭,宋亭舟和他的关系早就不是秘密,也被叫了过来。
孟晚揉着肚子和他出门消食,两人溜达着就走到了表舅家的矮山下。
他们也两月没见了,表舅家都是亲戚不好亲近,这会儿孟晚拉着宋亭舟就往山坡上走。
“晚晚。”宋亭舟喉咙发紧,“明天就回家了。”
孟晚莫名其妙,“我知道啊?”他从防晒衣的兜里掏出两瓶驱蚊喷雾,往自己和宋亭舟身边喷了两下,“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宋亭舟紧张又期待,紧紧抓着孟晚的手,随着他走到山坡的坡顶。这里有两棵橘子树种的时候偏了点,中间空出一块地方。孟晚从树杈上够下来一块泡沫垫子,拍了几下就一屁股坐了上去。
“你也坐下啊,傻站着干什么?”孟晚拍拍旁边的位置。
“嗯。”宋亭舟紧挨着孟晚坐下,他已经很多年没在孟晚面前这么局促过了。
夜风吹走夏末的燥热气息,孟晚在蝉鸣声中仰头,“今晚的月亮真亮啊!”
宋亭舟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失望,“嗯,是很亮。”
他也学着孟晚的样子仰头看月,然后肩膀一沉,身边的青年扒着他的肩膀主动凑上来献吻。
宋亭舟一秒都没有犹豫,立即掌握了主动权。
良久……孟晚拍掉后腰的手,“明天回家再说。”
宋亭舟把手放下,很快又揽住孟晚肩膀,声音中带上丝笑意,也像自嘲,“我说的你可能不信,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已经很喜欢你了。”
那时候他自己也自我怀疑,自己竟然是这么肤浅的人,竟然会对着才见过一次的陌生人心脏乱跳,那是不是再看见比孟晚长相出众的,就会轻易移情别恋?
幸好答案是否,否则他一定不敢继续出现在孟晚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