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是他狠心拒绝小家伙的请求,而是他现在,真的需要一个人好好的静一静。
刚才施展了三套剑招,都是没有契约剑灵配合的,这样极其消耗灵力,副作用也非常大。但就像他之前强行和锦姝彦配合施展“人剑合一”一式一样,过大的消耗,意味着会有更多的提升空间。
羲北在房间的四角设下了禁制,以无属性之力划下一个阵法,坐在阵法之中,静静调息。琉璃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上,呈波纹状扩散出来,又化作万千星点,环绕在他的四周。心脏处浮现出了一个深红色的剑形,剑形小巧如针,羲北只需要轻轻一握,就能掌握在手
“你啊,你到底在哪里?”羲北指尖缓缓地在血色的剑上抚摸着,血剑身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回应着他。
但现在的剑灵碎片实在是太小了,羲北根本没法理解剑灵的意思,只能将他重新放回心里
“入境巅峰果然很弱啊,这是逼着我突破吗?”羲北苦笑着摇摇头,将空间里的速效治愈丹吞了,开始全力冲击那道屏障。
从荒古至今,有多少声名显赫的铸剑师。
他们要么是依附于世家大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么是自成一派,长期中立,独善其
身。
但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天罚,战乱,那些能叫得上名的铸剑师们,不是死了就是残了,更惨一点,就是遭人迫害,魂飞魄散。
用那些声张正义者的话来说,高级铸剑师存在的本身,就是在制造杀戮。
更令人无语的是,这番谬论还曾经盛极一时,直到铸剑师急剧减少后,才渐渐有人站出来为铸剑师一脉开脱,让铸剑师们也不至于彻底绝迹。
可是剑器和杀戮真的可以混为一谈吗?
说白了,就是一群人为了抹杀掉一个强势的群体,随便拿出一个理由,然后集体装傻罢了
羲氏一脉由于是铸剑一族中最特殊的,故而逃过了那段昏暗的时光,勉强传到了现在。
当然,这也是有一定原因的。
血脉传承这种东西,最是要看运气,尤其是一脉相传的那种,一但中间有个孩子没能承接到,那这血脉便要断绝了。而且就算承接了血脉,在修炼方面也不一定可行。
可羲氏偏偏就做到了这一点。
每一代后嗣都具备血脉,每一代后嗣都可以修炼。
因为,无属性灵根者,在遇上突破关口时,失败率基本为零。
这就意味这,他们一旦开始修炼,并且入境之后,整个的修炼之道,比起他人都会顺畅千万倍。
修炼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的下午,羲北终于突破了那层屏障,进入开元境界。
开元即是铸剑者开始铸剑的一个信号,因为此时的修为和灵力都到了契合的阶段,铸造出来的法器品级也会相对入境境界时要高,毕竟本命剑器一生只有一把,只有越高的修为,才容易铸造出更好的剑器。
羲北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提升修为了,才突破了开元,便再次将那暗红色的小剑拿了出来。
“吾名羲北,乃羲氏一脉传承者,与尔结契数载,朝夕相待,生死同归,尔今可愿成吾之剑,做吾之灵,今生今世,协伴终生?”
羲北双流转着一片琉璃光,如水波荡漾,静静地看着那细小的血剑。
“嗡!”血剑发出一声鸣响,暗红色的诡光将羲北高高拖起,半浮在空中。
血剑开始变大,变长,从一指粗细,变成一臂大小,它静静地竖在羲北的身边,无声而乖巧地等待着羲北去拿起来。
羲北会心一笑,抬手握住了剑柄。
红光,瞬间吞没了羲北的身影。
待羲北再次苏醒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
充裕的灵气在体内流转着,这种拥有力量的感觉十分玄妙,让羲北忍不住沉溺其中。
直到感觉到怀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羲北才意识到有些不对,连忙睁开了眼。
这一看,羲北心脏都险些停滞!
希景炎!希景炎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这满床单的血是怎么回事!
羲北来不及多想,赶紧起身检查希景炎的伤势,发现对方的掌心有着一道明显的刀口子,伤口深可见骨,因为没有任何急救措施,直到现在还在潺潺流血。
刀伤……剑伤?难不成是希景炎在他融剑时闯进来,被他无意识划伤的?
融剑状态根本不知外界发生的事,如果有敌人入侵,身体会做出自保反应,小希景炎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羲北赶紧将小孩抱到了楼下,一边拨打急救电话。
该死的,他的速效治愈丹正好用完了,空间里并没有其他的可用药物,如果希景炎就这样死了,羲北完全不敢想象后果。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希景炎这个名字,已经成了心中念叨着的一部分,无论是小时候,叛逆期,还是那个性格古怪的中年期。
当一个人走进了你的生活之后,你便会发现,缺少了对方,就像生活有了空缺。
也许,在每个空间里,羲北经历的时间都不长,但是总得加起来,却已经很多很多,多到羲北可以了解到这个人的全部。
救护车长鸣而去,医生一边给希景炎做消毒和止血包扎,一边生气道:“不能把利器放在小孩子够得着的地方,现在当大人的怎么都这么不小心!”
羲北自责道:“是我失责,真的麻烦医生了。”
医生:“这是我的工作,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孩子失血过多,如果你再晚一些送来,我就算想麻烦都不行了。”
直到看着希景炎被一群人火急火燎地推进急救室,再看着急救室灯灭,希景炎呼吸均匀的
出来,羲北才得松了一口气。
八岁的小孩小脸苍白无血色,呼吸器上的白雾覆了薄薄一层,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道浅浅的阴影。
羲北目光进盯着希景炎受伤地左手,好半天,才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他在房间四角下了禁制,希景炎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他所设的禁制,只有一个人进来而不会遭受阻滞,那就是他的剑灵。
“希景炎……是你吗?”羲北心脏突然狠狠地跳动两下,手不自觉地伸向了希景炎的脸,可当他的指尖触上那冰凉的小脸时,希景炎冷不防地睁开了眼。
从麻醉中苏醒的小孩,双眸中满是茫然雾气,迷迷糊糊地盯着羲北许久,才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似的,突然激动地拍开了羲北的手,猛地往后倒退!
“小心!”羲北赶紧上前将小孩抱了回来,才不至于眼看着对方从病床上滚下去。
小希景炎激烈地挣扎起来,显然一副十分惧怕他的样子,完全不给他靠近。
羲北深怕他动作太大,把手上的吊针弄断,赶紧按住希景炎的手:“别动!打针呢!听话别乱动!”
哪想到这段时间对羲北很是依赖的小希景炎,再一次开始惧怕他的靠近,睁着一双泪汪汪的眼,双手几次试图扒下口中的呼吸罩子。
两人动静闹得有些打,将护士和医生都引来了,看到羲北竟然还压着希景炎一个小孩,年轻的医生怒气上涌,也没顾着护士阻拦,一拳就给揍了上来!
“别打别打!”
“何医生!他是在压着小孩的针,不要激动!”
“哎呀!都快住手啊!”
羲北本来就已经心情烦躁,又被人无故打了一拳,自然毫不留情的揍了回去。
姓何的医生其实在这冲动的一拳过后,就发现自己是误解羲北了,硬生生顶了羲北两拳,没敢吭声。
羲北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抽了几张纸巾随意擦了擦。
而这时已经有护士端着止痛药上来,急急忙忙地道歉:“非常抱歉啊,这位先生,何医生他不是有意的,他只是在对待小孩的事情上特别较真,你知道的,最近有几起虐童事件……唯一救出来的孩子,正好是何医生接手的,所以……”
羲北:“我不知道,这不是他打我的理由。”
何医生垂着头给已经安静下来的希景炎换药水,闻言顿了顿,面向羲北道:“真的很抱歉,希先生,是我没看清楚,我可以赔偿。”
羲北摆摆手:“不用了,我揍了你两拳,还回去了。”羲北看了一眼希景炎,发现他还是一副拒绝和自己说话的样子,不免有些郁闷。
希景炎到底在他房间里经历了什么?
真的只是被划了一剑吗?
希景炎不说,羲北不记得,这事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羲北每天过来给希景炎送饭,紧接着就要去应付严渊的各种约会邀约,而希景炎每次都十分拒绝羲北的靠近,这反常也让护士们看着羲北的眼神越发诡异,如果羲北的解读没错,那意思就是这家伙该不会真的虐童吧?不然小孩会这么害怕他?
被看得多了,羲北连自己都有些怀疑自己那天晚上真的虐了小希景炎了。
“你要是真的不想看见我,我以后尽量不出现就是了。”羲北坐在希景炎的床前,把苹果削成了小兔子的形状,在盘子里一一摆好。
“我给你请了专业护理师,以后他会来照顾你。”见希景炎还是不搭话,羲北就有些沮丧,“那,草莓蛋糕还要吗?”
本以为这也会遭到无情的拒绝,羲北都准备放弃了,却听到希景炎的声音软软道:“要。
”
过了一会儿,见羲北没吱声,希景炎又提高了一点声调:“要的。”
羲北失笑,果然小孩子就应该靠甜品来哄啊!
“终于肯说话啦?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和我说话了。”羲北凑过去,把小兔子苹果放在他嘴边,轻轻地戳了戳:“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希景炎嘟着嘴不出声。
羲北第一千次道歉:“我有罪,下次我一定把门反锁,绝对不会让你偷偷进我房间。”
“谁,谁偷偷进了……我,我敲了门的!门没关!”希景炎反驳道。
“哦,门没关啊……”羲北笑得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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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理理我啊!宝贝!
“小孩子总会有些自己的想法,有些时候,大人还是不要强行让他说出来比较好。”烛光摇曳,照亮了一室温融。
金发男人支着下巴,嘴角勾起一丝浅笑,深蓝色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羲北,仿佛真的将他看在了眼里,印在了心里。
当然,如果严渊的身上没有散发出那种不耐烦的气息,这将会是一场十分完美的演绎了。羲北就像个絮絮叨叨的老妈子,念完了孩子的事后,才恍然发觉自己现在身处的场合不适
合谈论这些。
“抱歉,我有些失态了,严先生不会介意吧?”
严渊笑容十分得体:“不会,我知道你只不过是关心孩子罢了,说实话,我还是十分欣赏你这样顾家的人的。”
羲北心中暗道:“那可真是难为你跟顾家的我耗了半个多月了。”
服务生正巧在这时敲门进来,将餐具一一摆上,又将一束鲜红的玫瑰花放到了羲北的面前
花束里放着一张玫红色的卡片,羲北疑惑地看了严渊一眼,将卡片抽出来展开,随意扫了几眼,只觉得牙莫名有些酸。
“这是什么意思?表白?”羲北有些意外,因为他已经打探到严渊这个“一周目情人”的原则了,而自己则很荣幸的成为了唯一一个打破严渊这原则的人。
而他之所以会知道这个奇葩的消息,还是因为严渊的那些旧情人轮番来到他面前讨伐。
一哭二闹三上吊,一群人哭着威胁羲北离开严渊,不然她们就要结束自己宝贵的生命了。各种作妖,令羲北叹为观止,也对希日华这个人越发的同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