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晰昌隆端起热茶,轻轻地吹了吹,双眼眯成了两条长缝:“不寻常?不寻常,便是好事。
”
庆丰跪在下首,心有疑问,却不敢搭话。
“晰月北是个什么货色,这么些年来,大家可都是看得清清楚楚,不学无术,贪心玩乐,游戏花丛,好不容易看上个能给晰家传宗接代的好炉鼎,竟然还争抢不过别人,真是又蠢又无能。”晰昌隆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的这些话被别人说出去,呵呵笑道:“就这么个人,突然转了性,不但一连半月不出门,还沉迷闭关,专注修炼,这意味着什么?”
“夺舍!”不等晰昌隆继续说下去,便有人推开了房门,一个相貌清俊的少年缓步走了进来。
晰昌隆颔首浅笑,似乎对这答案颇为满意:“无论晰月北是否被夺舍,只要我们将这消息传出去,三人成虎,到时候他就是百口莫辩了。”
“哈哈哈,这么一来,就算我们将那蠢货推出去给王族那边处置,也不会担心别人诟病了,更不怕牵连晰家。”俊美的少年在晰昌隆身边坐下,想了想,又有些担心道:“爹,你说,我们这样做,爷爷会同意吗?刚才我去那蠢货院子周围看过了,果真是一个奇特的禁制,完全没法查探里面的情况!”
设下禁制的人不过是个不学无术地绣花枕头,所以肯定是使用了什么厉害的法器,晰繁茂竟然炼制出了这么个厉害的东西,保不住晰老太爷会看在这份上,打消之前的念想。
但凡对晰家有利的东西,晰老太爷是不会错过的,晰昌隆也正是因为了解这一点,现在才会迫不及待的想要转移晰老太爷的注意力。
“所以,我们不但要让别人相信晰月北被魔人夺了舍,还要让晰繁茂相信,自己儿子的魂魄,惨死于一个不知哪里来的老鬼手下!”晰昌隆放下茶杯,杯中的水溅出些许,落在了桌面上,微微晃动地水珠里,映出了晰繁茂那张笑容满面的脸:“而且这样一来,晰繁茂会怎么想呢?面对一个夺了自己儿子身体的人……哈哈哈,这性子转得好,转得妙啊!”
“爹!你快过去看看!”比起鬼精鬼精的二儿子晰岭,大儿子晰峰就显得莽撞许多,晰昌隆看到晰峰跑得这么大汗淋漓,毫不顾忌形象的样子,面有不虞:“何事让你如此慌张,也不规整规整自己的模样!”
晰岭坐在晰昌隆身边,赶紧给自己的哥哥使眼色,晰峰连喘了好几口气,才冷静下来:“爹,这事说不清楚,您还是自己过去看看吧!晰月北,晰月北他……”
似乎早已经设想到了晰月北难堪悲催的结局,晰昌隆对此并不焦急,反倒开始训斥自己的儿子。
“峰儿,我说过多少次了,你是兄长,就要有身为兄长该有的样子,遇事多想想,而不是靠嘴吆喝。”晰昌隆眉头皱得死紧:“这一点,岭儿就做得很好。”
“爹,我们还是先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大哥如此着急吧!”晰岭眼见自己的兄长直愣愣地站在门口,赶紧出言打破了这沉默。
晰昌隆也明白点到为止的道理,不再多说,跟着晰峰来到门外,视线往晰月北院子的方向一扫,瞬间就震惊地睁大了双眼。
那是……五阶妖兽!
晰月北的院子里,怎么会有五阶妖兽!
要知道,一只五阶妖兽,武力值相当于人修剑师巅峰的修为,晰月北身边藏着这种高阶妖兽,是想做什么?
随着晰月北院子四周的禁制撤下,强大的灵气溢了出来,满院的狼藉也渐渐地呈现在众人眼前,不难看出这里面曾经发生了多么激烈的事情。
只见那落光了叶子的树上,玄衣男子长发如瀑,衣袖翻飞,昂首挺胸,负手而立,足下轻
点,从树上翩然落到院外,桃花眼微微挑起,视线轻扫,最后汇聚在了不远处,眉梢仿佛都透出了几分笑意。
男子合袖拱手,朝着那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父亲,孩儿不负所望!”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那悬站在空中的人是谁,连忙高声叫着恭喜老爷出关,一边小心翼翼地互相交换着眼色。
自以为站在角落里,没被人瞧见的侍从连忙跑去给晰昌隆报信。
晰繁茂才是名正言顺的晰家家主,而晰昌隆不过是在晰繁茂闭关期间,帮忙管理宅内事务而已,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
现在,晰繁茂突然出关,而晰月北也不动声色的突破,这场面,简直像极了立威。
是的,立威。
这是羲北所能想到的,能最快最有效的控制流言蜚语的方法。
星云国以强者为尊,只要实力在上,一切臆测都是浮云,所以羲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抱着自己的剑灵回去继续完成契约。
可是没想到妖狐突然开始进阶,设下的禁制,倒是正好能给妖狐护法了。
羲北之前修为倒退,从开元巅峰降至入境,后来又用半月时间疯狂苦修,修为勉强回到了开元初期,相当于这个世界的少剑士巅峰,眼下再突破,就是剑士初期,比起刚来这个世界时的修为要低了不少,但在别人看来,却是一个极大的突破。
因为很久之前的晰月北,才不过是三阶少剑士而已啊!
短短半个月,竟然有了这样的突破,怎能不叫人心惊?
“大哥!”一声饱含惊喜的呼唤,拉回了众人的思绪。
晰昌隆老泪纵横,表情真挚,在两个英俊儿子的陪同下,走到了晰繁茂的面前,恭敬地行了一个全礼:“恭贺大哥出关!”
“不必多礼,这些年,辛苦你了。”晰繁茂伸手将晰昌隆扶了起来,视线停在了在晰昌隆身后两侧。
晰岭手肘顶了一下晰峰,晰峰反应过来,跟着自己的弟弟一块跟晰繁茂问好。
晰昌隆的便趁此机会看了站在晰繁茂身后摸狐狸的晰月北一眼,怡逢四目相对,皆是眯眯
眼。
羲北在打量着晰昌隆,晰昌隆也在审视着羲北。
不过,晰昌隆的视线很快被羲北手中抱着的狐狸吸引了去,似有些疑惑地皱眉,他刚才那一瞬间,他明明感受到了五阶妖兽的灵力波动,怎么现在突然就消失了呢?
而且,晰月北怀抱中的那只妖狐,看起来也不过是三阶妖兽而已,根本没什么威胁力。
“月北最近变化很大啊,竟然这么快就突破了,果真继承了你父亲的天赋。”晰昌隆笑呵呵地拍了拍羲北的肩膀,“秦乐那事,说到底是二叔对不住你,没有好好看清人,只见着你和他交好,就催着你们定下来,二叔其实也是替你着急啊!你应该不会怪罪二叔吧?”
看似在询问,其实答案也只有一个,晰昌隆都直接将错误包揽在自己身上了,如果羲北还表现出责怪的意思,那就是小肚鸡肠了。
“哪里哪里,侄儿知道,二叔就是太关心我了,关心则乱嘛,秦乐那事,我就当没法生过吧。”既然晰昌隆都自揽黑锅了,羲北不介意帮他把黑锅坐实。
毕竟说到底,晰月北和秦乐的婚事,就是晰昌隆给撮合的,现在秦乐在拿了晰月北的各种好处后突然变卦,羲北认为这背后必定少不了晰昌隆的掺和。
“都别站着了,我们进屋里吧,闭关了那么久,我都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趣事呢。”晰繁茂抚着长须,适时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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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浅谈奉承世子爷的方式方法兄弟相见,言谈甚欢。
侍女们奉上茶点,借着他人的阻挡偷着缝悄悄地看了一眼坐上的人。
只见那已经坐在主座上的人已经不再是笑里藏刀的二老爷,而是一身白衣,表情略有些冷漠的大老爷。
同样的,坐在主座下首的人也换了,平日里时常左右站在晰昌隆身边的晰峰晰岭,也随着晰昌隆位置的变换,坐在了下位,而晰繁茂身边站着的,自然是晰月北。
也许是这偷窥的眼神太过于好奇和热切,侍女的视线正好和晰月北撞了个正着。
黑衣男子长发披散,颇有些懒散的抱臂而立,一双桃花眼微微弯着,仿佛时刻都带着笑意
侍女慌忙低下头,将茶点摆放好后,就端着空托盘,踩着碎步快速退下,直到走出屋外很远,才捂着胸口深深地吸气。
跟在她身边的侍女忍俊不禁:“你看,我说得没错吧!峰少爷和岭少爷真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也不知道谁家小姐能有福分,嫁给少爷们呢!”边说着,边捧着红红的脸笑。
“不,我刚才看的是北少爷,他,他刚才对我笑了呢……”捂着心口喘气的侍女忍不住解
释道。
“北少爷啊……咳咳,没想到你喜欢这样的啊……”
“你们两个!还不赶快闭嘴!不要命了吗?”
随着一声呵斥,探讨声告一段落,但她们不知道的是,这些话都一字不落的进入了羲北的耳朵里。
因为晰繁茂和晰昌隆要继续探讨人生,便以“大人说话,小孩子别听”为由,将三人赶了出来。
所以侍女们的对话,他们都正巧听了去。
晰峰首先哼了一声,斜眼看着羲北,表情十分不屑:“我可不想和某些人在一起比较,我看有些下人是胆肥了,口无遮拦,不识礼数。”
晰岭用手肘轻轻地顶了晰峰一下,对羲北赔笑道:“月北哥别误会,我哥只是在嫌弃我。
”
到底是在嫌弃谁,羲北还是看得出来的,但是晰岭都已经这么说了,羲北要是还上赶着说晰峰是在给自己甩脸子,那就显得有些斤斤计较了。
但是真要羲北顺着晰岭给的这台阶下,又是着实有些憋屈,所以羲北扳起了脸:“晰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嫌弃我就算了,居然还嫌弃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你这样做,二叔得多心寒啊!”
晰峰:“……”老子嫌弃的就是你!
晰峰撸着袖子要上前,被晰岭拦了下来,晰岭这回总算正眼瞧了羲北,有些惊疑。
这晰月北,果然变得有些不一样!按照往常,他这会儿应该是怒气冲冲的辱骂他们,争辩不过就直接上手了。
可夺舍这种事,却不是轻易能成的,加上晰月北这般废材体质,哪个修为高深的老鬼能看上他?
说白了,晰月北除了一副皮相,全身上下当真没一处好的,不值得。
思绪飞转,晰岭继续充当“和事佬”,笑道:“月北哥别担心,我们兄弟感情甚好,哦对了,我还没恭喜月北哥突破呢,月北哥在短短几日之内便悟了道法,可是遇到了什么机缘?”这么说着,晰岭将视线放到了羲北怀里抱着的小白狐身上。
说来也怪,自打进阶之后,这白狐就陷入了沉睡,若不是能感受到它鼻尖的呼吸,羲北几乎都要以为他的剑灵没能熬过这一劫。
大概是为了自保吧,白狐还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了三阶,乍一看上去,像极了女修们喜爱的灵狐小兽,无害又惹人垂怜。
“怎样?是不是很可爱?”羲北挪开手,将怀里的白狐露出些许:“经历了某些事后,我发现,养白眼狼是养,养白狐也是养,还不如找个模样可爱的,性格温顺的,会窝在我怀里撒娇的。”
晰岭:“……月北哥所言极是。”
“哼!灵狐都是些女修才喜爱的玩物,你这都是什么爱好,竟然喜欢这种东西!”晰峰一
脸鄙夷。
“啧啧,二弟,你这想法可别在漂亮女修面前说啊,你也知道她们喜欢这些,那么就更应该投其所好,送那么一两只的,才有机会得美人青睐啊!”羲北从剧情里知道,晰峰这会儿正在疯狂地暗恋一位女修,只是因为女修的身边有众多追求者,晰峰拉不下那个脸,就一直没敢表白。
羲北这话像是戳中了晰峰心中的某个点,瞬间让他瞪大了眼,仿若有灵光闪过脑海,照得心中一片通明。
“此话当真?”晰峰还想努力维持着“鄙夷”的表情,但是那颤抖激动地双手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是真是假,你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家里又不缺那点星丹,再说,送人合心意的礼物,总归不会有错。”羲北一番话说得晰峰跃跃欲试,不等再寒暄几句,就借口遛了。
晰岭还有意继续试探,但是羲北都已经走到了自家院门口,院内一片狼藉,并没有招待晰岭的地方,晰岭洁癖严重,看到一点脏的就不舒服,面对满地烟尘,自然望而却步,在羲北诚挚的邀约下,借故离去。
晰月北也算是晰家的大少爷,院子被毁成这般模样,过了这么久,竟然无一人意识到要来清理打扫,也不知道是真的“不敢乱动主子的东西”,还是故意偷懒。
将庆丰拎回来教训了一顿,并警告他再不机灵点,就把他扔到黑野之森喂凶兽后,羲北这才满意的摇着扇子出门身边跟着的是另一个名叫庆足的侍从。
于是不到半天,庆丰失宠的消息便在晰家下人的口中传开了。
庆丰这人,之前仗着自己的得宠,欺压了不少下人,也曾自作主张地用晰月北的名义做了很多坏事,将晰月北的名声败得精光,可晰月北偏偏就喜爱庆丰的油嘴滑舌,恭维奉承,对庆丰十分看重。
羲北早就看着庆丰不爽了,但是碍于庆丰还有些用处,所以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忍着。
但是,忍耐是一回事,稍加敲打,让庆丰认清自己不好忽悠,又是另一回事了。
马车突然停下,羲北从沉思中回神,坐在车里的羲北合上了扇子,挑开了半边窗帘。
只见车外正站着一个白衣翩跹的少年,引人瞩目的赤色双眸,白得发光的皮肤,以及两个黑漆漆的鼻孔。
少年,下次看人时,请稍微将您高贵的脑袋低一低,因为鼻孔真的不比您的脸帅!
羲北靠在窗边,给不知为何拦了他路的东煌卿行礼:“真巧,能在这遇上世子爷,世子爷这是要往哪去?”
东煌卿却没回答他的话,而是道:“东九去了晰家,没看到你。”
看来东煌卿这是要给他发布任务了,可惜他院子里一片狼藉,半个人影都没见着,于是东煌卿就过来找他了。
不等羲北询问东煌卿到底是什么要紧事,值得他亲自前来发布任务,就见东煌卿一个瞬身,撩开车门帘子走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