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论穿成被发卖的下人,该如何自救

  宋亭舟站在门框一侧的鎏金铜狮前,脚下是从阶前一直铺到二进院的红毡,“忠毅侯有自己的考量,旁人也窥探不得。”

  忠毅侯府如今荣宠加身,声势显赫,反而行事愈发低调起来,然而被架在这种高位上,不是忠毅侯想低调,就能完全低调的,高处不胜寒,其中滋味,只有秦家人知道。

  “我们来得正巧了,你们夫夫在此,省得我还要再递帖子。”

  惠恩伯爵府的马车还没停稳,聂知遥便叫住了正要往里走的孟晚和宋亭舟。

  孟晚嘴角含笑,转身迎了过去,“还是你够意思,这么早就来了,绯哥儿呢?”马车上只有乐正崎、聂知遥夫夫二人,外加聂知遥的小侍。

  乐正崎先拱手对宋亭舟和孟晚道喜,而后才说道:“他在松韵学院上惯了学,回来不大适应,我便将绯哥儿送去了尹家的私塾,他和尹家的小哥儿玩得正好,说要同尹家的车驾一起来。”

  尹家和顾家的家世差不多,都是清流世家,家中不论男女哥儿,四岁都要开始启蒙读书,便设有内眷私塾,在京中很有名,以前项芸也被请去讲学过。

  这次楚辞成亲,孟晚给尹家也下了帖子。宋亭舟的位置在这儿,下帖子的时候要考虑方方面面,只可多下帖子,哪怕人家不来也不好漏了哪个,不然就是得罪人。

  聂知遥夫夫是自己人,孟晚立即把聂知遥拉到正院去。至此他和宋亭舟便要暂且分开,他到正院的厅堂准备等下人禀告再前去接人,除了官位高于宋亭舟的内眷,其余夫人夫郎孟晚就在正院院门处等着就行了。

  宋亭舟和他差不多,也候在前院厅堂,迎接男客。

  聂知遥来得算是最早的,孟晚和他聊了半晌,仔细询问过对方他家布置的可有不妥之处:“哪里都符合规制,你这义父当真是尽心尽力了,往后绯哥儿的夫家若能这般尽心,我夜里做梦都要笑醒。”

  孟晚养两个儿子都是摸摸索索,暂且体会不到聂知遥这份为绯哥儿嫁人操的心。“你和你夫君若是怕绯哥儿将来受气,招个上门夫婿不就成了吗?只要有钱有地位,还怕绯哥儿过得不顺?”

  聂知遥送他个白眼:“你当都是什么样的人上赶着做上门女婿?不说上门女婿,就是门第相差得多的,都是满腹心思。你可听说了鸿胪寺少卿家的事?”

  “鸿胪寺少卿?”孟晚觉得有些耳熟,“他家什么事?”

  聂知遥之前和乐正崎住的宅子附近,基本上都是朝中小官,其中一位邻居便是鸿胪寺少卿,这些年着实看了他家不少热闹,“他出身寒微,不知怎么搭上了齐家,高娶了齐家的女儿。当初说的不知道有多好听,姿态放得又低,哄得齐家将女儿嫁了过去,又是陪嫁房产,又是陪嫁铺面,结果没过半年就将养在外面的外室接回了家,第二年又纳了个性格泼辣的妾室,今日这个小产,明日那个又落了水,家里乌烟瘴气不得安宁。”

  聂知遥说完心有感慨,“所以说,嫁人之前谁知道对方是人是鬼,没准越是家世相差太多的,越是藏着不可告人的心思。”

  孟晚沉默着听完他的八卦,终于想起这位鸿胪寺少卿的身份,“我认得这人,还和他夫人在一起赴过承恩伯爵府的宴。”

  不是所有穷苦人家都老老实实、勤勤恳恳,自然也有柴家那样不通俗理的刁民。齐舜英看着就像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且有得磨。

  聂知遥心思一转,“我想起来了,宋大人是不是与那位柴少卿是同年进士?今日喜宴不会请了他家人吧?”

  孟晚抿了一口茶,“虽是同年,但交情一般,有些小过节,我怎么可能给他家下帖子?”

  同聂知遥说了一会儿话,宾客们逐渐奉帖上门,常金花是长辈,便坐镇中堂,孟晚忙着迎人落座。

  宋亭舟在朝堂上的地位炙手可热,就算有些大人不能亲自到场,但内眷也客客气气地携礼前来。

  除了顺天府的下属们和六部中同宋亭舟相熟的官员家眷外,还有宋家邻居,寇大人的夫人朱氏、秦艽的母亲忠毅侯夫人、上次说要来的勤王妃、清流中几个不太熟悉,但孟晚下了帖子愿意给面子过来的人家。

  茹娘几个嫂子带她上门,顾夫人则是今日的全福夫人。

  这么多的客人,林林总总将正院厅堂、偏房、廊下所布置的桌子,坐了个七七八八。

  “大嫂,你家小草呢?怎么光见乳母不见孩子?”孟晚嗓子都快冒烟了,在郑淑慎面前也没遮掩,忙里抽闲灌了半杯热茶,不敢多喝,怕一会儿上厕所耽误工夫。

  郑淑慎坐完月子身材更加丰盈,双下巴都出来了,他颇为无奈地说:“你大哥给带去前面了。”

  孟晚:“……”

  郑淑慎脸色一红,也觉得吴昭远有点不靠谱,“你放心,他也就是去显摆显摆,一会儿我就叫侍书去把孩子接回来。”

  孟晚把常金花身边的苇莺叫来,“前面文官武官都有,来来往往的小厮也多,小草才多大一点,别一会儿了,让苇莺带侍书一起过去接孩子吧。”

  安顿好郑淑慎,已经快要到吉时了,枝茂又迎了个穿着织锦棉布的妇人过来,那妇人头戴一支做工简约的莲花金簪,手腕上各一只厚重的银镯,进院后东张西望,眼睛都不知道看哪儿。

  “春芳嫂子,你怎么才来啊?冯举人可考中了?”孟晚和善地带她往里走,直接往常金花那里领。

  提起冯进章,卢春芳精神了一些,说出的话却是,“还是没中,不过我们老家来信了,县老爷说要聘他去县学教书。”

  她神情不见失落,反而带着一丝欣喜,比起心有不甘、屡试不第的冯进章,卢春芳是个极其容易满足的人。

  常金花见到她很高兴,“春芳啊,过来跟我坐会儿,午后吃完席面别走,在我这儿住上两天。”

  “婶子,我就不……不住了。”一桌子的达官显贵中间,卢春芳在其中格格不入,她拘谨地坐在常金花身边,又想好好跟她说话,面对这么些高贵的夫人夫郎,又不好意思张嘴。

  沈二夫人坐在位置上吃瓜子,她历来口无遮拦,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道:“宋家这是哪儿来的穷亲戚,怎么打扮得这么……”寒酸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坐在她身边的女娘便端了盏茶水喂到她嘴边,“婶婶,吃瓜子口干了吧?快喝盏茶水润润。”

  孟晚本来在与忠毅侯夫人说话,对方夸他喜宴办得周全妥帖,处处透着细致,连院里摆的盆花都选的是开得正盛的牡丹和海棠,看着就喜庆。

  孟晚笑着与她寒暄,实际上一直在观察这边的动静,常金花毕竟是乡野出身,勉强学了点规矩应付进宫,那些自认为高贵文雅的妇人夫郎们,面上看在宋亭舟的威势上不会说些什么,保不准背后会偷偷笑话她。

  这也就罢了,但在自家地盘上,当着孟晚的面,若是叫常金花被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了去,那就是他自己没本事。

  “这位是沈三姑娘吧?我还是头次见到,今儿席面上有二夫人爱吃的熊掌,二位定要多用些。”孟晚同忠毅侯夫人告罪一声,移步过来招呼道。

  沈三姑娘连忙起身,对着孟晚屈膝行了一礼,“多谢孟夫郎挂心,我和婶婶当年在乡下的时候,倒是见过熊,我二叔是村里顶好的猎户,却也不敢上前比划,这回便借孟夫郎的光尝上一尝,还望夫郎不要嫌弃我们小家子气,没吃过好东西才是。”

  她只有十四五岁的年纪,是沈大人嫡三女,应当是和兄长一起进京的。个头很是高挑,眼大唇厚,但说话爽利,条理清晰,丝毫不介意说出自己的出身,大方磊落,反而博得人好感。

  是个心里有数的孩子。

  孟晚对她微微颔首,转而继续与旁人谈笑风生去了。

  沈三姑娘坐下轻抚胸口,用帕子掩着嘴巴,小声对身边的沈二夫人告诫道:“婶婶!来之前我怎么和你说的?宋家不比旁人,便是我爹也够不上人家,你切莫再胡言乱语了!”

  她亲姐姐是宫中盛宠的容妃娘娘,这姑娘却半点都不娇纵,比沈二夫人这个大人还持重懂事。

  沈二夫人被侄女训斥也不恼,颇有些习以为常,“我这不没说什么吗?本来就是穷亲戚……好好好,婶婶不说了。”

  沈三姑娘收回瞪得溜圆的眼睛,对同桌的其他夫人、夫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巳时末

  蚩羽从前院过来叫人,“夫郎,迎亲的花轿回来了,队伍马上就到。”

  孟晚闻言立即站起身来,到堂屋里去扶常金花,两人不必出门迎人,但要去正厅端坐,等候新人跪拜。

  宋家的族中长辈来了七八个,其中内眷出去接引,还有聂知遥和郑淑慎这样同孟晚亲近的,也要出去帮忙。

  第95章 成亲

  八抬的朱红髹漆花轿在宋家大门外稳稳停住,鼓乐停奏,宾客们纷纷立于庭院两侧观礼,不得喧哗吵闹。

  楚辞深吸了口气,从马背上下来,旁边阿砚蹦蹦跳跳地递给他一把桃木弓,和三支没有箭头的竹箭。

  手持桃木弓,楚辞先往花轿处走了两步,轻轻敲了敲木窗,安抚坐在里面的阿寻,然后退后开来搭上竹箭,朝轿门处虚射三箭;第一箭驱邪、第二箭避灾、第三箭祈福,这三箭只是仪式的一部分,箭头是不会触碰花轿的。

  射箭礼毕,礼官再手持五谷、铜钱,绕花轿撒一圈,边撒边念吉语:“撒五谷,纳百福,铜钱落,富贵多,新人入府,顺遂祥和。”

  许多在巷子里观礼的普通百姓孩子,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些散落的铜钱,只等新人进院便一拥而上。

  桂诚见礼官撒完五谷,忙将烧好的火盆摆放到花轿前,其内炭火温和,并无明火,又往花盆前放了三袋裹着红绸的大米。

  一切都准备就绪,充作全福夫人的顾夫人捧着两端系着红绸结的长红绸上前,掀开轿帘,将其中一端递给里面端坐的阿寻,另一端递给楚辞。

  阿寻穿戴着符合礼制的凤冠霞帔,凤冠是金冠,上头有珍珠、碎玉等镶嵌,并无龙凤纹饰,霞帔为红色绸缎,衣缘修缠枝莲暗纹,内搭大红色交领婚服,婚服袖口和下摆处绣吉祥云纹。脖子上戴的金项圈低调大气,上面只嵌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应景。

  手持绣着鸳鸯的团扇,阿寻被顾夫人扶下轿子,抬眼便对上了眼神微滞的楚辞。

  他弯起眸子笑了笑,看着面前相识了八年的青年,舒朗清隽的眼眸突然红了,自己也跟着鼻尖酸涩起来。

  “新夫郎,一会儿再看吧,咱们要跨火盆了。”顾夫人善意提醒道。

  阿寻红了脸,在她的指引下脚踩红毡,跨过火盆,再依次踩过三袋米袋,每踩一袋,顾夫人便唱上一句吉利话。

  “一踩富贵!”

  “二踩安康!”

  “三踩子孙旺!”

  新人被护送着入了正厅,枝繁枝茂手持铜镜跟在阿寻身后,照着他的影子,示意镇压煞气,祈福平安。

  前院两侧的宾客们纷纷道贺,恭喜两位新人结缘。

  正厅里常金花坐在首位,身旁还列着宋亭舟父亲的牌位,宋亭舟和孟晚一左一右端坐在常金花左右。

  昌平赶来的几个族人也坐在厅堂上,一起接受新人跪拜。

  顾夫人站到阿寻旁边,礼官则立于香案前,高声唱礼,主持拜堂。

  “一拜天地!”

  孟晚看着两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背对着他跪拜天地神明,忽而扭头看向宋亭舟,对方或有所觉,两人相视而笑,眼底皆是欣慰。

  两个小不点都成亲了,大家都十分感慨,连雪生、黄叶他们都站在后面目不斜视地观礼。

  “二拜高堂!”

  楚辞与阿寻并肩转身,双手交叠在胸前,俯身跪地,额头触地,起身再跪,动作缓慢庄重。

  上首的常金花笑容和蔼,从怀里掏出厚厚的红封出来,由苇莺递了下去,孟晚与宋亭舟也各自准备了一份。

  阿寻将红封收起,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喊道:“祖母,父亲、阿爹!””

  孟晚眼里的阿寻好像有一瞬间缩小了似的,变成那个小小的一个,带着弟弟妹妹们缩在树下等他的小豆丁。

  “起来吧,往后夫夫和睦,百年好合。”

  “夫夫对拜!”

  新人缓缓转身相对而立,楚辞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染着喜色,嘴角微微上扬,比满院的红绸还要灼人眼目。

  两人齐齐躬身,阿寻对上他的笑脸,握着红绸的手微微收紧,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泛起的红晕。

  “礼成,夫夫名分已定,此后同心同德,白头偕老!”

  蚩羽跑到院里鸣炮,孩子们围过去捂着耳朵蹦跳欢笑,暂停的鼓乐又开始奏响,宾客们笑着道贺,满院的喜气洋洋。

  拜堂礼毕,楚辞手持红绸一端,牵引着还在害羞的阿寻朝东院新房走去。里面的房间已经提前布置好了,礼官和全福夫人也要跟去继续主持新人入洞房撒帐,还有合卺交杯礼。

  阿砚通儿他们都跑去看热闹,后来的绯哥儿也和尹家的小哥儿去看闹洞房,连茹娘也被她娘叫去沾沾喜气。

  人都走了,孟晚和宋亭舟又要忙着同客人寒暄,这半天下来,孟晚嗓子都要哑了,不过他说话风趣又有分寸,不管是相熟的还是不熟的都能愉快地说上两句,客人有什么需求也能看得出眉眼来,真正的宾主尽欢。

  正礼完毕,先将宴席上的餐具摆放整齐,午时正中,礼官高唱婚宴开席,正院的厨房便热火朝天地忙碌了起来。

  仆从们按序开始端菜,菜品共十六道,先上冷菜四道,再上热菜八道,接着是汤品两道、甜品两道。

  楚辞从新房喝完合欢酒出来,便跟随宋亭舟一桌桌的敬酒致谢,遇到长辈要行礼问好,不必杯杯干净,浅尝辄止即可。有宋亭舟在,也不会有人没眼色地非要给新郎官灌酒。

  “沈二夫人,这道熊掌可还合您口味?”

  孟晚在正院招待这群内眷,还特意走到沈二夫人那桌问了问。

  沈二夫人在家被侄子侄女叮嘱过,倒也没有胡说一气,老老实实地点点头说:“不错。”

  孟晚笑了,他们一家子今天都穿了绛红色的衣裳,不会比正红色更红从而喧宾夺主,颜色又喜庆庄重。

  大喜的日子,孟晚头上多插了两根金钗,这一身装扮再配上他绮丽的五官,更添三分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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