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炎:“......”
陆炎委屈巴巴地跟萧辞比划:我没标记过他。
萧辞看不懂陆炎在比划什么,林兴却看懂了,他转过身,像只愤怒的小公鸡:“哎呦,真该感谢你大恩大德,没上我,你虽然没上我,但你没碰我?”
林兴拎着小星兽王,走过来质问陆炎:“你就说你玩没玩吧?”
萧辞无可奈何地搓了搓脸,恨不能原地消失。
陆炎非常了解林兴,林兴是越得不到越来劲,对方一旦回应,林兴自己就觉得没趣了。
在这种尴尬地场面下,陆炎伸手比划了一下:我也让你玩,行了吧?
果然,林兴脸上的兴致一下就消散了,意兴阑珊,尽是索然无味,他俯身摸了把陆炎的脸,背对着萧辞比划道:逗你玩呢,SB,白给老子老子都不上。
陆炎翻了个白眼,又比划一下:快滚。
林兴就走了。
萧辞:???什么意思啊???
萧辞看不懂他俩在比划什么,难道是什么虫族通用手语,为什么他和林兴能无障碍交流啊?
这件事解释起来就说来话长。
林兴的嘴大家是知道的,他落在陆炎手上时嘴里没一句好话,成天是口也不服心也不服,陆炎一怒之下割了林兴是声带。林兴也不是省油的灯,趁陆炎不注意把陆炎嗓子也掏了,于是在声带复原前,他们两个哑巴只能靠比划交流,久而久之创造出了一种只有陆炎和林兴能看懂的手语。
林兴是个硬茬子,陆炎一直都知道。
萧辞用镊子夹着棉球给陆炎清创:“你俩比比划划的在说什么?”
陆炎知道萧辞看不懂似的,伸手在光脑承载器上按几下,电子音响起:没什么,哥,好疼啊,呼吸都疼。
“呼吸空气会从你气管流过,你气管都灼伤了,能不疼吗?”萧辞揉了把陆炎的头发:“伤在自己身上知道疼了,以后还欺负别人吗?”
陆炎摇摇头,又在光脑上按几下:“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萧辞把药膏涂在陆炎的伤口上:“手段残忍是没道理的事情,你真是不吃亏长不大,以往我说你你总是好多不服气的话,这回怎么不说了?”
陆炎的光脑响起电子音:“声带坏了,说不出来。”
“哦,”萧辞把棉球压在陆炎伤口上一碾:“合着是因为说不了,不是因为认识到错误。”
陆炎笑笑,他有点累,闭上眼睛,萧辞看着陆炎那张狼狈的脸,叹了口气。
弟弟可真难养啊。
*
虫帝遇袭后,帝都全域陷入戒严。
所有娱乐场一律暂停营业,工厂停工、学校停课,到处都是交通管制,没有特殊通行证的飞行器禁止升空,整个城市被迫按下暂停键。
在如此严格的管制之下,莱西的同学们自然没机会出门去做什么骨翼祛除术。
听闻萧辞的弟弟受了伤,安塞尔、小枫和修带着鲜花水果登门探望,看过陆炎后,萧辞拉着小枫和修在楼下审问半天,见他们对虫帝遇刺之事始终一脸迷茫,不得不暂且相信他们。
这些小弟看起来都挺乖的,确实没有为非作歹的样子,萧辞的这些小弟里,最让他操心的毫无疑问是亲弟弟陆炎,其次就是林兴。
林兴原本挂在树上和小星兽王玩,看到小枫后又直了眼睛,上赶着和小枫搭话,小枫的性格有点内向,对自来熟的林兴有点不适应,坐立不安地往萧辞身后躲。
“林兴!”萧辞的血压又高了,他含着片降压药就着温水吞服下去:“你目光能不能往远了看看,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上回是莫宁翊,这回又是小枫,林兴难道就可这萧辞的几个兄弟嚯嚯了吗?
林兴翘着二郎腿,变魔术似得掰了个橙子递给小枫:“萧哥你这话说的,我往外面看的时候你也没看见啊。”他点开光脑承载器里面的相册,给萧辞看里面的照片:“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我最近交的朋友。”
萧辞看一眼:“林兴,你怎么这么花心啊。”
“怎么能叫花心呢?”林兴单手揽住小枫的肩膀:“雌虫之间更了解彼此,我这是关心呵护雌虫。”
小枫不自在地推了一下林兴的胳膊,小声拒绝:“我不用你呵护。”
萧辞说:“小枫坐我这边来。”
小枫赶紧趁机站起来,躲到萧辞身后。坐在安塞尔身边的莱西好奇地看着这一幕,仿佛在疑惑难道雌虫也可以喜欢雌虫吗?
萧辞注意到莱西若有所思的神色,血压又往上冒了点,他把小星兽王丢到莱西怀里:“莱西,你带它出去玩会儿。”
莱西哦了一声,小星兽王个头不大,但还挺沉的,莱西抱不动,小星兽王就从莱西身上爬下去,很乖巧地跟在莱西腿边,还时不时抬起头舔两口莱西的手。
正这时,萧辞手边茶几上的通讯器响了起来,萧辞看一眼通讯备注就头痛,是陆氏集团的人。
这是陆炎的通讯器,陆炎还在楼上养伤,声带受损也接不了电话,萧辞就把他的通讯器放在自己这儿,一上午也没干旁的事儿,电话一个接着一个。陆炎才两天没去公司,陆氏就跟要黄了一样,几个总公司都没了主心骨似得乱成一锅粥。
萧辞接起电话敷衍了两句。
对方见寻不到陆炎少爷,就托他联系陆炎的大哥陆鸣寒:“陆总说,若有一日联系不上他,公司的事情就由大少爷做主。”
萧辞顿了一下:“我就是陆鸣寒。”
对方一喜,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地接连汇报完三五件事:“这些事比较紧急,还请大少爷示下,其余十几件小事,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公司处理就好......您下午有时间吗?我派助理去接您?”
萧辞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着真皮沙发上的车线,说实话,对方第一件事还没讲完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发呆了,真是抱歉。
“稍后再议。”萧辞挂断电话,望向二楼,无比希望陆炎能立即痊愈。
“公司的事真烦啊。”萧辞抓着通讯器站起身:“你们先聊,我去问问陆炎这些事怎么处理。”
安塞尔他们随之站起身,向萧辞告别:“萧哥,你忙你的,我们就先告辞了。”
萧辞一点头,没跟他们客套:“行,冰箱里有我昨天做的煎饺,你们拿回去吃,用烤箱热热,别吃凉的。”
送安塞尔他们离开后,萧辞盯着林兴:“你怎么还在这儿,不回家啊?”
林兴是有家不能回啊,想都不用想,希维尔肯定在他家门口堵他。
这希维尔也是,自己当初追他的时候拽的不像话,成天没个好脸,林兴当时舔他舔成什么样了。”
要不是希维尔想调查陆家的事在凯撒虫帝哪里立功,林兴也不会去和萧辞相亲去做卧底,可就算林兴做了那么多,希维尔还是公事公办说什么会替林兴在虫帝面前请功。
林兴用得着他请功吗,这话真是叫林兴心寒。
可谁曾想呢,如今林兴都早把这段感情放下许久了,希维尔居然又后知后觉想和林兴在一起,希维尔这虫固执又极端,平时冷冰冰的,一旦动情就跟着火似得,非得林兴不可,这可把林兴愁坏了。
林兴往沙发上一趟:“我是有家不能回啊。”
“那也别粘着我。”萧辞迈上楼梯,往二楼走:“我血压受不了,莫宁翊也爱吃醋。”
“嘿。”林兴摇摇头,很懂似得颇有感慨:“那种性格的虫,啧啧啧,不好钓也不好甩啊,你可得对莫上将专心点,否则他肯定会宰了你,或者宰了你姘头,或者都宰。”
萧辞慢慢往楼上走:“那你可得老实点,再气我我就和莫宁翊说你勾引我,让他宰你。”
林兴翻个身:“这话说的,我多老实啊,为帮你捞陆炎我......”林兴戛然而止,不好意思说自己去找希维尔的时候说了多少好话,怎么哄的希维尔。
莫宁翊看起来性格和希维尔很像,林兴这才好心提醒萧辞两句,萧辞居然不识好人心,还反过来调侃他。
萧辞走上二楼,走廊里铺着软绵绵的浅色地毯,这是萧辞在陆宅的那栋居所,因陆炎伤的严重,没能狠下心来把他赶回他自己的房子,而是腾出间客卧给陆炎当病房养病。
也不知道陆炎在他的房子里弄死了多少虫,萧辞总觉得他那边阴森森的。
敲敲门,萧辞推门而入,躺在床上的陆炎就跟见了主人的小狗一样,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萧辞掀开被子,检查过陆炎身前手术刀口的恢复情况后,见陆炎嘴唇都干裂了,就拿棉签沾着水给他润唇。
陆炎的食道受损严重无法进食,新生部位还长出了肉芽,如果再继续发展下去,萧辞只能再给他做次手术清理食管上的肉芽组织。
希维尔不愧是皇家护卫队出身,祸害起人来残忍酷辣,这种伤一时半刻死不了,治疗起来遭罪的很,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可瞧陆炎那亮晶晶的眼神,萧辞也不知他这次到底有没有吃到教训。
萧辞终究是舍不得陆炎再遭一次罪,伸出精神触丝隔着皮肤施展技能,缓缓融化着陆炎腹腔内的增生组织。
很快,陆炎推开萧辞,伏在床边吐出一口污血。
家务机器人叮叮当当地滑过来,打扫着地下的污垢。
萧辞心疼地摸摸陆炎的头发:“这回自己遭罪,能不能长记性了?”
陆炎起眼有气无力地看着萧辞,他没办法说话,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委屈,仿佛在质问萧辞他都这么惨了还一直教育他。
萧辞便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他把陆炎的通讯器递给陆炎:“好多找你的电话,公司的事我也不懂,几个总经理联系不上你跟没头苍蝇似的。”
陆炎垂下眼睑,处理着通讯器上的信息,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酒在陆炎身上,墨色的发丝泛着金色的光。
陆炎认真工作的样子看起来特别乖。
这一刹那,曾经和陆炎相处的点点滴滴重新清晰起来,遗失的记忆在阳光下复苏。
萧辞记起来他和陆炎很小的时候,陆炎就是这样坐在床上写作业,而他坐在地毯上打游戏机,作为一个困在虫崽体内的成年人,萧辞不喜欢念书到了极致,他真的需要和新生的虫崽一样从零开始学习虫族的语言,学习通用语那可比英语难多了。
萧辞原有的语言体系对这种学习造成极大的抑制,这就导致他的成绩一直很差,常年吊车尾,需要比他还晚入学的陆炎给他辅导功课。
在虫族上学的时候,萧辞是个十足的差生校霸,学习不行打架一流,所有被他揍的虫都会去找低年级的陆炎麻烦。
开始的时候萧辞并不知道,直到有一天陆炎的脸上带了伤。
就像现在这样,颧骨上青了一块儿,微微肿。
他从来不是一个好哥哥,小的时候会给陆炎带来麻烦,长大了,又把管理家族的企业的担子都扔给陆炎。
陆炎伤成这样,还要打起精神处理公司的事情。
“陆炎。”萧辞叫了他一声。
陆炎抬起头。
萧辞觉得说什么都矫情:“你挺乖的,以后哥不说你了。”
萧辞说陆炎,陆炎也不会和他记仇,但听到萧辞夸他乖,陆炎还是挺高兴的,他脸上藏不住神色,勾起唇笑了。
家里有一个病人要照顾,萧辞没时间关心还在治疗仓里的凯撒虫帝,皇宫再派人来接萧辞去复诊的时候,萧辞拒绝了。
“治疗仓足够了。”萧辞回答:“没其他的事情就请回吧,西蒙指挥官。”
希维尔垂下眼,他膝盖一弯跪在萧辞面前:“嘉文伯爵,您对我有不满尽可以惩罚我,请不要迁怒皇室。”
萧辞后退半步,避开希维尔这一跪,他隔着门看了眼莫宁翊,用眼神向莫宁翊寻求帮助。
莫宁翊接到萧辞的求救信号,他最知道萧辞受不了别的虫下跪,他走过来:“希维尔,你先回去吧,明天我会和他一起进宫......本来也有一件事情需要皇室和议会给我们一个解释。”
希维尔以为莫宁翊说的是狄佳二皇子的事情。最近宫里宫外传的沸沸扬扬,都说嘉文伯爵陆鸣寒要和莫上将离婚,转而迎娶二皇子狄佳,做皇室的继承人。
希维尔抬起头:“消息是大皇子散布出去的。”
“大皇子?”萧辞和莫宁翊对视一眼,怎么都没想到恶毒的‘剪翅法’居然是大皇子想出来的。
莫宁翊点点头,把希维尔扶起来:“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