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当然,这在内部程序上完全不妨碍它和机械小鸟结成统一战线。
多好啊,主人,好好接受机械小鸟爱的监视吧
小机器人的镜头里冒出跳动的大红色爱心。
当天傍晚,白翎果真没回寝宫,上了《O德课》就回寝室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他这阵子把课程落下不少,眼看大考核就要来了,他打开《O德守则》,还是满纸荒唐言,一个字也背不下去。
最主要是这玩意有毒!
白翎每背一段,比如教育omega要「克己复礼,严格约束自我」,他脑袋里想的压根不是自己怎么做,而是老alpha过往的行径。
萨瓦去晾大裤衩子,路过时怀疑地瞟他:“你笑得过分荡漾。”
白翎:“我在学习怎么成为合格的omega。”
萨瓦叉起腰,端详着他竖起的羽毛,严肃得出结论:“你最近好像确实omega味儿浓了。”
白翎被他的用词弄得牙酸,“你的错觉而已。”
“才不是。”萨瓦咕咕叫着,揶揄起来,“你不信就自己照照镜子,看看是不是眼睛弯弯,嘴丫上翘,整只鸟跟吃多了深海精华一样容光焕发。”
白翎下意识摸了摸脸,没觉察任何变化。
诺思也插了一嘴,嘿嘿笑:“好像是哦,鸟鸟的笑容变多了。”
在一段亲密关系里,互相暴露缺点很容易。但给对方增加正向反馈却没那么简单,萨瓦深知这一点。
看见这臭鸟从一开始的死气沉沉,变得焕发出年龄相应的活力,萨瓦嘴上吐槽,心里还是为白翎高兴。
残疾的军鸟很难找到合适的监护人。
这臭鸟有人宠爱了就好,至少不会让他那么遗憾。而且年上老男人会照顾人,不像那个死水母,每天只会把他气得牙齿咯吱吱响。
萨瓦口袋里的终端悄无声息。
但他知道,自己刚把震动模式关了,免得那些每十秒弹出一条的消息耗光他的电量。
【雾都咕儿】:我的鸡墩子少爷,你已经超过十五分钟没理我了。
萨瓦正在和海因茨闹不愉快,起因就是这个今天新换的ID。
他起先没在意,以为对方正常发疯换网名。却不想海因茨开始跟他回忆往昔,还用那种恶心巴拉的口吻:
【雾都咕儿】:少爷不记得了吗?果然少爷贵人多忘事。在我九岁那年,还是个短裤貌美小男孩时,被家里扣饭的少爷饥肠辘辘地走进我住的佣人房,趴在床边向我求援。你说:“好饿,我好饿,你的触手看起来好香,可以借我吃一吃吗?吃完我会对你负责的。”
【雾都咕儿】:于是谦卑的我,满怀对少爷的爱,抱起饿成毛绒绒原型的少爷,翻过了地主家的栅栏准备出逃。路上有人掀开我怀里的衣服,问我抱的是不是一只芦花大母鸡。我和母鸡少爷,简直完美贴合星际版《雾都咕儿》
【你被禁言了】:闭嘴!!不许再提那些事!而且我的雏鸟状态明明是灰碳色,你是不是又喝醉了?少在我这里发癫。
终于收到回应,海因茨轻轻吁着气息。
他正靠在办公室的窗台,手里握着一杯浅浅的白兰地,加了许多冰。
少量的酒液不足以把他灌醉,他也只是脖子烧红,稍微解开了衬衣的第一颗扣子。
即使是这样,少爷依旧隔着网线,精准判断出他的状态。
海因茨病态地笑了笑:“好想把触手塞满少爷的耳孔。”
身后不远处的副秘书打了个寒颤,把整理好的材料抱在怀里,不知道要不要上前汇报。
上司看起来精神不大正常。
也不对……这年头,精神正常的压根当不了文臣。
海因茨忽然转过身,朝他招招手。副秘书眼皮一跳,收好情绪走过去。
但不正常的上司却指着天空,对他说:“瞧,那里也有很多水母。”
天上有水母,这并不是骇人听闻。来到这颗星球的海鲜们随着环境进化出了多种分支,比如能在空气中生存的水母。
这些远古种水母体态轻盈,可以随着风飘到天上,捕食空气中的微量元素,只要有一点水蒸气就能活下来。它们体态透明,肚子里有水在晃荡,摇曳生姿,飘在粉红色的星球上显得极为梦幻。
海因茨曾经吞噬过上百种水母,学了不少精致的本事,所以会和这些远古种水母沟通。
他朝附近的天上举起酒杯,对飘在粉金色云朵间的水母,用夸张的戏剧腔打招呼:“嗨,吃了吗您?”
远古种水母指指他,然后比了个心。
副秘书不明就里:“它说了啥?求爱吗?”
海因茨:“……”
远古种疯狂比心:你他妈的长点心吧。
作者有话说
雕的成年状态蹲下来的时候很大一只,特别像母鸡,哈哈哈大家可以搜了看看。
老人鱼:(愉悦)(拍打水花)小朋友管我,是爱我
小鸟:(面无表情)(竖起羽毛)把您缠在我腿上的尾巴拿开,要不然我就咬人了
老人鱼:(伸手臂)给我盖章
小鸟:???
第71章 百米一把洋柿子
海因茨摸了摸心口,确实没心没肺。
他早年给情报部门干活,后来进了文官系统,自身的背景和经历早被清洗得一干二净,人们只知道他在雕公爵家做过奴仆,却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去的。
他父亲,是老帝国的罪臣。
说是罪臣,也有被诬告的嫌疑。老帝国覆灭的前两年,许多人已经隐隐有了预感。在那时候,站队就成了必须要面临的抉择
是支持大贵族权贵,推翻伊苏帕莱索?
还是默不作声,继续为老皇帝做事?
水母父亲选择了前者,事实证明,这确实是历史的选择。
然而老水母忘了,自己曾立誓效忠伊苏帕莱索。即便老皇帝江河日下,逐渐失去控制力,在眼皮子的底下发生的事,仍旧逃不开他的监控。
于是,在一次结党集会中,一群「革新派」海洋族被抓了。这事原本不打紧,只要各自咬紧牙关,坚决认定这只是一次烧烤尝鲜会,当局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可惜有人惧怕伊苏帕莱索,不禁吓,哆哆嗦嗦地翻了供。其余人为了明哲保身,私下串供,把主谋的帽子抛给了老水母。
原因也很简单:谁让他是个没勋爵没背景的beta?
老水母被抓走,判了两百年监禁。
小水母降为奴隶,被两百块卖去做仆人。
父子俩的人生充分演绎了什么叫倒霉大冤种,为什么别人没事,就他家遭了殃?
入狱前,老水母握着小水母冰凉凉的手,苦心孤诣嘱咐:“水宝啊,你这辈子都要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学我一样追逐权力。你就安安分分长大,做个普通B宝吧。”
小水母年少老成地点点头,拿报纸给他爹擦擦老泪,也嘱咐他爹,在里面好好改造,不要和其他海鲜打架。
“还是我家水宝懂事。”
懂事的小水母长大之后,成功继承了家族传统:当官,跳反,成为政坛上冉冉升起且最闪亮的
白眼狼。
海因茨端着水晶酒杯,陶醉地转过身,环顾自己整洁宽大的办公室。
这里是帝国政务厅的顶层,和君主办公室只有一走廊之隔,距离不到五米。不论从现实意义还是物理意义,都堪称「站在权力的高层」。
但相比他的野心,这还远远不够。
海因茨不禁回想起自己最近一次去探监的情形。有了他的权势,老父亲在里边过得相当不错,吃饱喝足顿顿有海鲜,都有力气隔着防弹玻璃臭骂他了:“你这个逆子!不听我的话,迟早要遭报应的。”
海因茨捻起阴白的手指,掏了掏耳孔,“您老自己听听,哪有亲爹这么咒自己儿子的。”
老水母被他噎了下:“那我还能怎么说?”
海因茨轻飘飘回:“您该祝我官运亨通。”
老水母握紧触手,不自觉重新打量儿子一眼。当初那个粉蓝粉蓝一拍脑门就会喷水的玻璃球,已经长成了R级片里触手乱飞的反派,坐在阴影里,优雅倜傥……颇有几分他年轻时候的影子。
老水母摇摇头,以过来人的口吻说:“你登得越高,就会摔得越狠。别看你现在位极人臣,人人都捧着你,有朝一日走错一步,也会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
一抹幽光从监狱的栏栅斜透下来,海因茨的嘴角若隐若现:“错。只要我站在所有人头上,就没人能踹我下去。”
老水母惊恐一瞥,敏锐地问:“你想干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
尖头皮鞋翘了翘,海因茨不紧不慢站起来。老水母知道他要走,又忍不住朝着麦克风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你老子弄出去?”
“外面多的是人想拿我的把柄。”
“所以呢?”
“作为我的亲爹,您还是在这里安享晚年吧,对您,对我,都比较安全。”
老水母据理力争:“儿子,儿子别走,你把我放出去,我还能帮你出谋划策。”
海因茨扶着门框,斜眸看过去,惋惜道:“我的团队,不收上届政斗的失败者。”
老水母:“行了,滚吧。”
海因茨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亲爹这些年在牢里的反思效果很不错。
他不接受老水母参合这事,倒不是因为亲情淡薄。
海洋世界等级森严,弱肉强食,几乎靠血统决定一切。所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啃水母。
从食物链底层爬到这里,海因茨决不允许自己出现半点差误。
老水母偷偷背叛主子,会被伊苏帕莱索拿住。
他可不会。
况且,给别人当看门狗只是一时的,海因茨在暴君和伊苏帕莱索新旧两股势力之间骑墙,冒这么大危险,所求当然不只是出人头地。
他若有所思:“整个星际里,好像还没Beta做皇帝的先例……”
收回思绪,海因茨一口饮尽白兰地,融化的冰水冻得他龇了龇牙。转向副秘书时,他又恢复了往日的状态:“什么材料,拿来给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