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处理脏活……
郁沉想起白翎路过那群人时的应激反应,略做思考,随即叩了叩桌面:“找个空闲时间,安排他来见我。”
说完,他便拄着手杖起身。
时间已经快一个小时了,那只小鸟还待在浴室里没有出来?
郁沉怕他昏倒在里面,不禁加快脚步。
来到客房浴室前准备敲门,可是门没有关,他手一推就开了。
霎时间,一股浓郁黏腻的omega气味狂轰乱炸地冲向他,铺天盖地地入侵他本就疲惫的大脑。
“啊,我把用过的抑制棒扔在垃圾桶里了,气味很大吗?”白翎抱着臂靠在墙边,姿态肆意。
无法无天的小雌性!故意把吸饱汤汁的气味棒留在他的地盘,和发情期的小狗四处撒尿标记领地一模一样。
人鱼的鼻子堪比鲨鱼,能隔着几十海里闻到广阔海水稀释的一丝血腥味。
Omega加料特制的抑制棒,还残留着体温。对人鱼而言,简直冲击力大得恐怖。
郁沉猝不及防,大脑顿时空白了几秒。他一下子紧攥手杖,手背青筋暴起,脖颈线条紧绷得笔直,控制不住地剧烈呼吸。
omega酸涩甜美的气息钻进他的鼻腔,对易感期还没走的alpha来说,是糖果,更是毒药。
想要撕咬,要标记,要狠狠入侵碾压面前年轻柔韧的身躯……
他抑制不住本能地伸出了牙根用于标记的獠牙……「嘶!」右脚传来一阵刺痛,电击脚镣及时作用,及时通过痛觉唤回他一丝理智。
郁沉清醒了一瞬,便如踏进陷阱的野兽,误入铁网的鱼,预感到危机就要转身撤离。
“咔嚓。”子弹冷酷上膛声。
郁沉心头一跳,冰冷的枪管已经强势压在他额心正中,遏住他的动作。
抓到你了。
白翎挡在郁沉身前,他全身紧张绷成一张弓,随时提防对方反抗,却歪了歪脑袋,语调慵懒悠闲:“话说,我对alpha上瘾了,您对这件事有头绪吗?”
有一瞬间,郁沉愉悦得想笑。
果然,他还是喜欢这样直来直去的小鸟。
郁沉被枪口抵着脑门,一步一步慢慢后退,直到后膝盖撞到了椅子。
那只嚣张的猛禽顺势狠推了他胸膛一把,逼他坐倒进天鹅绒高背椅子,接着就一脚踏在了椅面上,踩住他质地良好的西裤缝。
宛如猎人薅住野兽的皮毛,渔夫掐住鱼鳍,老练的鸟儿迅速收网。
白翎居高临下俯瞰着人鱼的金色睫毛,用长长的黑色金属枪管恶意转着圈,碾过他的额头,故意给完美无瑕的面庞印下暧昧枪痕。
接着,他用冷漠又趣味的口吻,质问道:“耍我很开心吗?”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头上顶着「危」字的掉性别马甲人鱼
小鸟:哼哼,别怪我没给你机会啊,给我老实交代!
暗夜小母鸡:(点烟)你们看我说什么来着,这就去和魔鬼淫祀了,呵,omega!
小鸟:?(踹他屁股)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永世沉沦
面对质问,郁沉反而放松了身体。
“如果是问我现在的心情,我确实很高兴。但不是因为隐瞒你造成的后果,而是你当下对我表现出的,坦诚。”
从郁沉的视角看,白翎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利用他的愧疚,对他实施报复,或达成其他目的。
但小破鸟偏偏选择了单刀直入,捅破窗户纸。
白翎想要的,只是一个答案。
郁沉:“我的确是alpha,但这并不会对你造成威胁。因为你足够强,AO性别差异在你面前不算什么问题。”
说的没错。白翎瞥了他一眼。
伊苏帕莱索挑配偶的眼光,确实独到。
白翎之前只知道老皇帝怪癖多,但还不知道那家伙居然搞AA恋?
不过,站在权力巅峰的人,脑子多少都有点毛病,找个漂亮alpha满足自己没有边际的征服欲,的确比娶个柔软娇弱O爽太多。
如果是白翎,他也会这么干!
而且,老皇帝是腐烂种人鱼,应该长得奇形怪状,丑陋不堪。否则也不会执政127年,从未公开露过面。
关于这一点,还有个广为流传的故事。说是一位国宝级画师想创作国庆献礼,见到了皇帝本人,当场就吓趴下了,回去之后更是神志不清,逢人便说「不敢置信」。
画师就这么疯疯癫癫了一年,交了作品后,宣布封笔。
这一下,便把老皇帝地狱恶鬼长相的传言,彻底坐实了。
所以,面前这只叫郁沉的人鱼,肯定是伊苏帕莱索搞来改善自己后代基因的。
就是不知道,这家伙能不能生……
白翎瞄向郁沉的小腹,都是饱满的腹肌,自己以前摸上去也没摸到痕迹诶……
什么乱七八糟的。
白翎面色一冷,立即把念头驱赶出去,重回冷静。既然人鱼认错态度还算端正,他可以给个机会。
当然,手里的枪要握得牢牢的。
郁沉细心察觉到枪口有些晃动,猜测白翎握得有点手酸,正在谨慎地一根一根松松手指,便建议道:“你可以把枪管搭在我的颈部动脉上,威胁力一样,也能省点劲。”
白翎微微一怔,若有似无地冷哼了声:“我还是头二次见到这么配合的俘虏。”
郁沉掀起眼皮,忽然问:“头一次是谁?”
白翎撇撇唇:“还能有谁,当然是站在露台上的你。”
都是我。郁沉不由得弯了弯眼睛,露出会心的笑容。
白翎凉凉地说:“你要是喜欢坦诚,那我们就各退一步,互问三个问题。”
说完,他也不等郁沉答不答应,直接开始问:“第一个问题,「郁沉」到底是不是你的真名?”
枪口移开,重新抵在郁沉颈窝。
郁沉被金属感凉了下,却没有躲,而是流畅回答:“是真名,确切来说,是我从人鱼语翻译过来的人类名字。我的胎名是未出生前就定好的,一共有六十三个音节,对人鱼来说是一声类似鲸咏的吟唱,对普通人类而言,会显得太长。”
“嗯哼,”白翎还算满意,遂斟酌了下,抛出第二个疑惑:“凯德看你不顺眼,又想逼你交出权杖,你为什么不想办法离开这里?”
不明的情绪从郁沉眸中一闪而过。
白翎以为自己看错了,再去看,郁沉已然眼帘微垂,疲惫笑着说:“我脚下踩着的我的故土,身边走着我的子民,我去哪里都是自欺欺人,这是我的国家,我还能走去哪?不论去哪,都没有区别。”
短短一番话,差点让白翎的表情崩塌。
他忽然心跳加速,死死抿着唇陷入沉默。有一股奇怪而莫名的感觉攥住了他的心脏,似乎是恐慌不安,又像是近乡情怯。
他总觉得,再继续问下去,自己良久构建的认知将彻底毁坏……
白翎把头扭向一旁,下唇颤颤印着齿痕,突然说:“第三个问题我还没想好,下次再问。”
郁沉转动无焦距的瞳仁,似乎预感到什么,只说了句:“好。”
白翎又问:“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官:..′
郁沉说:“我也留到下一次。”
白翎轻微扯了下嘴角,是嘲讽也是淡漠。
他并不会告诉郁沉,这就是最后一次,自己再也不会来了。
就这样吧,他已经验证了答案。
枪口移走,白翎毫不留恋地转身走开。
刚靠近门口,侧卧门幽暗地滑过,闭紧,上锁,一气呵成。
白翎回过眸,精致的脸颊笼罩在阴影里,斜睨身后的人鱼,语气中带了危险的威胁:“别弄得太难堪,把门打开。”
那条人鱼视若罔闻,手指一动,抽出衬衣口袋里的黑色钢笔。
然后,倒空墨水,尖锐的笔头往自己手腕锋利一割。
鲜艳欲滴的血珠立即渗出。
空气中迅速弥漫起颓靡醇厚的木质幽香,犹如沉在海底的庞大巨船,在穿越世纪后零散得被打捞上岸,潮湿的桅杆混合着海藻发酵的腥甜,诡异而醉人。
白翎脑中莫名浮现出这副场景。
很快,他意识到,正在发育中的腺体已经使得自己能隐约闻清alpha的信息素。
如果他再不走,很可能被对方影响,眨眼间就会失去意识,遵循本能,像个得了软骨症的鸟一样紧贴上这个混蛋alpha!
那条人鱼沉默着站起身。
白翎眼皮一颤,心率一路飙上了100。
他强迫自己冷静,迅速将环境尽收眼底,大脑加速计算合适的攻击角度和逃跑路径。
他有武器在手,但这不意味着,他自大到能以为自己碾压得了人鱼恐怖的肉身素质。
子弹一旦打完,他就是对方的口中食,腹中肉。
白翎胸膛起伏,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两枚深深印进义肢的指纹。
该死的混蛋人鱼!
白翎用力扣下扳机,每一枪都冲着人鱼的膝盖去。
只要对方能丧失行动力,哪怕只争取到十秒钟,都足够他跑进浴室,掀开窗户逃出去。
然而,那条刚才还温顺迟缓的大鱼,此刻身形灵活如水中鬼魅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