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但现在,他远比前世看得更长远,知道得更清楚。
他知道,就算联邦真要对他们实时大范围杀伤力毁灭打击,也得走一遍流程。
从国会两党投票决议,到军方部署,再到总统下令,这一套走下来少说也得有个把月。否则你以为总统真的像电视里演的一样,核按钮想按就按的啊。
现代政治体制的精密性,注定了任何一个重大决策的执行都是冗长的。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假如联邦这把是认真的,那么根据国际公约,他们也必须通知具体的发射时间,来给平民留出进入掩体的时间。
白翎跟着郁沉,虽然总是被这家伙带坏,但也不免学了些东西。比如,不管碰到什么问题,都要先熟悉一遍相关领域,把什么法条规则之类的都看一看。
所以这一个月,白翎都把一本《国际法》拴在裤腰带上,有空了就学一点。如果有不会的就现场拉郁沉给他讲解。
郁沉把这叫作,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之法则。
白翎则坚持把它称为,“老毒蛇要吃你的蛋时要先搞清楚环境的法则。”
夜间有雨,噼啪地打在防弹钢板制成的厚墙上,形成一道细密的白噪音。
移门合上,将一走廊的雨声和湿冷都挡在外面。白翎把装有晚饭的打包盒放下,边脱外套边抬头瞧一眼,墙边的镜子旁,人鱼强健的脊背肌肉线条分明,正在单手做俯卧撑。
体能锻炼也是人鱼的日常活动之一。
只不过之前他在家里有池子,可以游泳,现在没有水池,便改成每日一小时的力量训练。
“给你带了饭。”
“好,谢谢。”气息依旧很稳。
“联邦又喊我上刑事法庭,”白翎脱掉衬衣和长裤,只留下背心和短裤,最后把右腿也卸了,插上电桩充电,“喊得一次比一次可怕。”
前边传来一声笑,“你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害怕。”
白翎单脚跳到他身边,半边唇角勾起,一下子屈膝跪到他刚挺起来的腰背上,“不介意我给您加个负重吧?”
郁沉被压得猝不及防,差点气息没顺住。
他险险撑住,往右面的镜子瞟一眼,那只鸟已经懒散地盘起腿,坐上他的背。
白翎左手撑着下颌,右手握着终端,懒懒地刷起消息,“别管我,您继续。”
这小混蛋,想以下犯上的时候,就满口都是「您」。
郁沉啼笑皆非,纵容了他的胆大包天肆意妄为,继续身体紧绷,内心平静地数着数字,一百零三,一百零四……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找律师应诉,还是自己去?”
他问得缓慢,显然不是着急答案,而是想看看白翎的处理方式。
“去哪,上国际法庭吗?”白翎拒绝得极为干脆,“实话告诉您,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上这个法庭。”
纵观白司令的前世,各类法庭的被告席算是坐遍了。在这方面,他要论经验第二,都没人敢说第一。
按理说,有着前世充足的经验,他应该继续上法庭,打出一个惊世逆风大审判给全世界瞧瞧。
这是正直英雄的做法,一人做事一人当。
但现在,他好像少了些一腔热血,而被这条鱼灌了一肚子坏水。
想试试一些不那么正直的玩法。
他边想边说: “首先,按照国际法庭的尿性,别说一年两年,拖个十年八载都有可能,领土争端问题如果想要靠裁决,期间消耗的时间都要以十年来计算。”
“我不想这么拖拖拉拉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等到十年之后,会有多少变数。”
说着,体温热烫的手控制不住挪向身下耸动的皮肉,顺着人鱼的脊骨逆着摸到脖子,指甲抠了抠冰冷的腮线。发现人鱼转头盯他,他挑起眉,压制着兴奋说:“我要联邦这个月内就撤诉,并公开向全世界妥协,我对这三颗星球拥有主权。”
这是一个执行度无限接近于0的目标。
“我还要他们主动跟我友好建交。”
可能性甚至低于零。
他一下子趴在人鱼背上,像只饥饿的,亟待人肯定的幼兽,眼底亢奋地征求意见,“您说,我能不能做到?”
一百五十……郁沉做完最后一个俯卧撑,翻过身来顺手抓住鸟,把他拖进自己的怀里。面对着面,得以更加清楚地看清那双灰眸里闪动的东西。
那是
对权力的欲.望。
多么适合被它腐蚀的躯体。
所以他理所当然,捏着年轻人的下颌,对着微张的泛着渴望气息的嘴唇抿一口,给予鼓励和夸奖:“当然,你当然做得到,我最优秀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改了几版,来了(土下座)
关于鸟鸟们的保暖办法
隼隼:好冷啊!抖抖抖抖抖抖抖抖羽毛,把嘴巴埋进背毛里,企图用蓬松来抵御严寒
鸥鸥:闪开,我是海鸥!(冲进便利店)(抢走路人手上的热包子)(大口吞下去)(用翅膀扇人)
鸢:有没有鼠鼠,有没有鼠鼠,这里有,抓住(被冻干鼠上面连着的线拽走)
母鸡:挺起胸膛,展示能抵御西伯利亚严寒的5厘米厚胸毛,看到伸过来的手,狠叨!
水母用断触手抹泪:鸡宝,我恨你是块木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1章 邦邦给他两拳
既然打定主意不上国际刑事法庭,白翎自然要寻求其他外交途径。
然而,两国现在关系太差,联邦情绪正在气头上,绝不可能放下身段来妥协。所以就得由白翎这边先递台阶,让联邦顺着往下走一步,才好谈下面的事。
递台阶也是要看时机的。最好能找个合情合理又合法的由头,恰到好处地释放一点善意。
或许是白翎生日将近,运势也涨了起来,他幸运地等来了一个机会联邦的前总统不幸去世了。
这个前总统就是那位在星际臭名昭著的alpha至高主义者。家里有六个夫人,一辈子情人无数,年过古稀依旧死性不改,终于在某次出去寻花问柳时,心脏病发作死在了人家床上。
按理说这事多少算个丑闻,但联邦与帝国风气不同。
他们是哺乳动物纲,觉得老年雄性死在雌性床上其实蛮光荣的,算是「喜丧」。加上这位前总统在任时无功无过,没让人抓住过大把柄,便由现任总统拍板,准备轰轰烈烈给他举办个国丧。
既是国丧,肯定是要给各国元首广发讣告,邀请他们来参加葬礼。
当然,吊唁是次要的,寻个借口把一伙人聚在一起磋商问题才是真。这在外交领域也有专门的名词,叫作「葬礼外交」。
如果要常人看来,一群政治家在别人的灵堂里谈笑风生。不仅离谱,还有种利用榨干逝者最后一滴价值的冷漠。
但实际上,看似体面的政治场自古以来就是不讲人情的。
都搞政治了,道德水平当然要低一点。接受者入,不适者out,这是圈子规则。
联邦身为体面人,就算再撕破脸,该发的讣告也得发。
白翎这边收到消息,便知道出牌的时机终于到了。当天下午,他让诺思起草了一份相当「恳切」的回信。
联邦那边的虚与委蛇也很熟练。外交部的电话十分钟就打进总统官邸,确认这是白司令在表达想要磋商的意图后,便礼貌模版又不失冷漠地回以消息,告知他们葬礼的举办时间,地点,下榻宾馆,还有着装要求。
那意思很明显:老子愿意给你个机会,自己滚过来解释吧。
白翎看到那阴阳怪气的措辞,倒也不恼。
要是联邦太热情,他才觉得毛骨悚然呢。
夜里,他和郁沉商量了一下,迅速敲定好前去参加的人选。
“葬礼算是非正式会晤,一般由国家的二把手或三把手带着大使出席就可以。”白翎合上笔记,抬眸望向对面,“所以,萨瓦,你去。”
萨瓦指着自己满脸诧异,“我?”
“你是二把手。”
“三把手不也行吗,让霍鸢去!”
虚拟投影里被点到名的霍鸢,面无表情,“我不去。我要守着野星大本营。”
萨瓦拎起锅又往别处扔,“那让海鸥去。”
基德理直气壮:“我不去,我是土匪。”
萨瓦:“……”
没鸟接锅,萨瓦只能不情不愿把锅扛下,哼了声,“让我去打仗就算了,让我去参加那个老登的葬礼,还得给人家鞠躬,我都嫌晦气。”
白翎也觉得膈应,但他再三考虑,觉得这事没有比萨瓦更合适的人选。
他解释道:“这个前总统在任时,萨瓦一世元帅曾经和他见过两面。所以算起来,你是我们这几个人里和对方最有渊源的一个。”
萨瓦垮起个小猫头鹰脸,嫌弃道:“这渊源给你要不要。那老登臭不要脸老色狼一个,奚落过我爷爷好几回,每次都要故意问,「omega怎么当上的元帅啊」。真恶心,想邦邦给他两拳。”
白翎:“那你更得去了。”
“去那干嘛?”
“朝他的花圈吐口水。”
萨瓦转念一想,昂了昂头拽道:“切,我才不奖励他。”
除了萨瓦之外,还需要一位具有外事经验的大使,这类人才就得郁沉方面出了。
郁沉选的人也相当合适,名叫鄂宜,是一位七十岁的女性alpha。她曾连续15年担任过驻联邦大使,对当地风土人情,政治环境,都相当了解,目前暂居在联邦首都,很适合当一位接应人。
至于忠诚问题,这位女大使十分忠于旧帝国,在改朝换代后,曾因为不愿意为新朝效力,主动提出辞职放弃外交官身份。
在道德审查方面,绝对是可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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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翎将余下的事情安排妥当,各自下发任务,便准备回去收拾行李。
萨瓦奇怪道:“你不是不去吗?”
“我当然要去,不过不是以「白司令」的身份。”并排走在走廊里,白翎回过身,抬手压了压帽檐,唇边勾起:“萨瓦将军,从明天起,我就是你的执行副官,负责你在联邦的一切出行活动。”
这臭鸟,一定又想了什么坏点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