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人鱼陛下是战利品

第462章

  可我必须吃,我恨这些人鱼,他们更恨我百倍。如果现在不吃掉,他们今后一定会疯狂地报复。

  我要吃下他们才能进化,才会变强。

  闻见就想吐,这样不行,我太软弱了,快点张大嘴,呕,继续吃……哪怕变成怪物也在所不

  “管他呢。”

  心底一道声音,忽然轻柔地说。

  不想吃就停下来,等以后再吃,以后忘了不吃也行。失败没什么可怕的,遵从自己的内心最重要,没有东西比你的感受和健康更有价值。

  所以别勉强了。管他呢,歇一会吧。

  它忽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又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畸形丑恶的身体,在洞穴墙壁投下一团漆黑的剪影。

  它一边念叨着「管他呢」,一边蛄蛹蛄蛹地在地上扭动。活性细胞在体内重组,分割,剧痛地蜕变着。

  突然,庞大肿胀的身体停止了痛苦的蠕动。在它的胸膛中间,裂开一道鲜红色血线,一只苍白的手撕开了肉膜,从如同蝴蝶翅翼般向外张开的胸骨里粘哒哒地钻了出来。

  像脱衣服似的,缓慢剥出一个完整的,湿淋淋的人形。

  「管他呢」的皮囊留在原地。

  人形则赤裸地走到一旁。

  他皮肤苍白幼嫩,宛如一条脱胎换骨的毒蛇。走到腥气冲天的血池边,他漠然地低下头,金色长发如有毒藤蔓般垂下。

  血池里映出了他轮廓峻峭如雕塑的脸。

  他朝血池中的自己笑了一笑。

  伊法斯已死。

  而它将代替那条人鱼,活下去。

  ……

  过度分割自我,让伊苏帕莱索得以挣脱赘余的身体,获得新生。但与此同时,由于神经细胞的切分,他也渐渐淡忘了从前的伤痛。

  伊法斯的那段记忆,如同泛黄潮湿的胶片,慢慢变得模糊。有时他得很费劲才能隐约想起,他还认识过一只机械鸟。

  他也忘记了,那一大团未得到完全消化的活性细胞还留在原地。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管他呢」悄悄爬到了人鱼坟地,钻进棺材底下藏着的小空间里。

  那里有一具破烂仿生人的躯壳。

  「管他呢」颤动着用触手掀开它小腹的盖子,一股脑钻了进去,从头到脚将破铁壳子挤得满满当当。

  这就是它的家了。它像死去的婴儿重新回到母亲的生殖腔似的,感受着难得的安宁。

  「管他呢」在那睡了很久。

  过了一二十年,伊苏帕莱索来过一次。这条丧心病狂的人鱼把自己的精神丝切分了,想要做成帝国系统母机他甚至忘记自己还有一份活性细胞,比他自己切的那份大得多。

  「管他呢」变成混乱的马赛克,漠然地旁观一切。

  伊苏帕莱索让它帮自己看守精神丝,它答应了。

  管他呢。反正不关它事。

  潮起潮落,沧海桑田,墓碑上的苔藓死了又生,生了又死。「管他呢」偶尔探出洞门口望一望。

  海岸之上建起了堤坝,堤坝旁延伸出城市。一到傍晚,提着音乐灯箱的小诗人搭起摊子,拉着手风琴,嗓音清楚而稚嫩:

  我的鲜花泛滥成灾,却独独想念你的怀抱。今天,不要送我鲜花,请回到我身边,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同样的歌来来回回唱着,一转眼,小诗人变成了老诗人,老诗人又收了小徒弟。

  堤坝的白漆风蚀斑驳,拿着报纸的年轻人经过,兴奋喊着施洛兰将军拜访地球的消息。军队的靴子踏过防波堤,又是一个二十年。

  这次是新的年代了。

  湛蓝色的海滨小道,重新铺上了电车轨道。跟老爷爷一般年纪的送奶车,慢慢从远处的山坡吭哧吭哧地驶来。震飞了歇脚的鸽子,引来了放学背包的孩子。

  簇新的运动鞋跑脏了。不过,春天也来了。

  年轻的流浪诗人准时出现,摆起摊子,展开小马扎。他拉着手风琴,清嗓子来了两首革命军胜利之歌,之后娓娓动人地唱起了经典老歌:“今天,不要送我鲜花,请回到我身边,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叮铃。有人朝他空空的小罐子里扔了钱。

  谁?老顾客吗?诗人忙不迭感谢。

  抬头看时,却是个年轻人。

  诗人愣了下,“你长得……”

  他把手风琴放下,有些郑重似的。接着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白司令吗。”对方淡然地答。

  “你知道哇。”

  “朋友曾经跟我说过,还拿照片给我看,”怀特清浅地笑了下,“但我可不是那样的人物。”

  整个帝国都知道,带领帝国推翻凯德政府的白司令,在后续一次局部剿匪中遭遇事故,不幸失踪。直到369天后的今日,中央台仍在每天锲而不舍地跟进着搜寻进度。

  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专家分析,他失踪的地方靠近一个小型黑洞,可能是被吸走了。等机缘巧合的时候才会被宇宙时空吐出来。

  但不论外界如何揣测,先皇兼王夫伊苏帕莱索坚持不愿放弃寻找。

  “老头……哦不,咱们的王后挖地三尺都要找到白司令呢。啧啧啧,不知道是真情还是假意,不过他上次跟联邦总统会面,还在面带黑纱守寡呢。”

  诗人闲聊着说着八卦,“话说你也是想弄一笔赏金,才整容成这幅样子吧?这年头一天到晚都有人冒充白司令,想去领线索奖金当然,都被咱们的王后杀了。”

  “这样啊。”怀特叹了声,“那他应该很心累吧。”

  “你的角度挺奇特。”诗人奇怪地看他一眼。

  “哪里?”

  “伊苏帕莱索看起来可不像心累的人。他是一架不会坏的机器,老怪物,你没看过去年的新闻吗,他可是当街变成了腐烂人鱼,吓死人了。”

  “看过。”怀特往广场的方向望了望,神情游离,“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具体为了什么来的,怀特先生没有多说。诗人只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青年听完一曲,往广场的方向去了。

  怀特的步伐不算快。说是游览首都星,更像是探索。

  两个月前,他在生命维持舱里惊醒,身边一切能证明身份的数据都在事故中毁去。坠落的地方是一片广阔荒芜的无人区。除了当地的猎户,没人会经过那儿。

  幸而他还不算完全倒霉,一对哈里斯鹰夫妇救了他。

  他们带他去看了医生。据村里的医生初步判定,应该是坠落时的缺氧和震荡,让他创伤性失忆。

  由于不知道自己姓谁名谁,哈里斯鹰夫妇就根据他的白头发,称他为white,怀特。

  怀特在那颗小星球上住了一个多月。在此期间他慢慢了解到,他所在的地方位于两国交界处。

  而在地图更北方的位置上,那里有一个庞大的星际帝国。

  “你要不是从联邦飘来的,要不就是帝国人。”哈里斯鹰说,“但我觉得你更像帝国人,瞧你的手爪子,你肯定有鹰的血统。”

  怀特决定去帝国看看。说不定能找到认识自己的亲人或朋友。

  买船票不是一件容易事。当地的基础建设很差,量子信号一断就是半年,而且哈里斯鹰夫妇自给自足,过着宛如十八世纪的打猎生活,连终端都没怎么用过。

  怀特便帮他们打猎,用红狐狸皮换了一辆车。他开了三天三夜到达稍大的城市,再从那里联系来往帝国的星间客船。

  然而怀特一上船,便感觉到一股视线有如实质地盯上自己。不论他走到哪,哪怕把脸遮住,那种感觉始终如影随形地跟着他。

  让人脊椎过电头皮发麻。

  但意外地不反感。

  仿佛有熟人认出了他,一路默默为他保驾护航。

  星间客船不比军舰,通常开得很慢。特别是这艘远航船,从边境开始穿过帝国到达首都,要花整整半个月。

  怀特索性在船上找了份维修的工作很神奇,他惊异地发现自己对机舱的构造了如指掌,连满手黑灰的老船工都撇着嘴,不得不服地让出主位。

  老船工跟怀特在昏暗的后舱工作了一周。某天吃饭时,才趁着光,头一次正眼打量起怀特的长相。

  “你你你,你长得好像那个谁!”他一下子蹦了起来。

  “谁啊?”

  “白,我们伟大的白司令啊!”

  老船工拿出脏兮兮的裂屏终端,给他看。先是白司令的照片,再是革命军胜利阅兵,最后是帝国人民津津乐道的先皇当街变成大怪物。

  看得怀特的心砰砰直跳,一整夜都睡不着觉,想看大怪物……出事的那个广场。

  他毫无理由地觉得那个广场很熟悉。而且下意识认为,那里不应该伫立着大章鱼雕塑,应该放个别的,更大更漂亮的东西。

  于是,怀特在首都星的空港下船,想看看著名的雕塑广场。

  走在弯弯曲曲的街道里,晚风渐起,他紧了紧身上的破夹克。打猎的那一个月,他因为缺少保暖,不幸患上了风湿。现在断掉的腿还在隐隐作痛。

  说来也真是凑巧。

  那位白司令也是残疾人。

  不过战后年代残疾的市民很多,并不能说明什么。

  “今天我市迎来了一场倒春寒,气温下降,降雪概率大。此外,傍晚后有90%概率会发生信息素风暴潮,请市民朋友谨慎安排出行时间……”

  雪花旋转着从天上悠悠地飘落,一股金色的风带着碎雪,绕过怀特薄瘦的腰身。

  愈演愈烈的信息素风暴潮,让街上的人们眼睛都红通通的。

  天慢慢灰暗下来,雪在他身后下着。怀特仰起头,看到现在的雕塑广场。

  旧的章鱼雕塑已经撤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春笋似冒尖的脚手架。据旁边的公告称,不久之后这里将要竖起新的雕塑专属人民的雕塑,以纪念复国战争胜利一周年。

  怀特的瞳孔汇聚起一抹光彩。他凭感觉认为,这是一件难得的好事。

  脚手架上的鸽子扇扇翅膀,咕咕地低吟浅唱。旁边的小面包店亮着灯,刚刚出炉的香气从门缝里溢出来。怀特驻足闻了一会,店里的阿姨看到了他,惊讶又欣喜地摆手让他进去。

  怀特笑了笑婉拒了。他最近胃病挺严重,实在吃不下小蛋糕。

  他继续往前走,街角的咖啡店里,交谈的人们转过脸盯着他看。

  怀特闻着空气中香料的气味。那是一家新开的抹香鲸香水店,大红色的蝴蝶结装饰在店头,散发着经济复苏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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