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人鱼陛下是战利品

第90章

  冷漠。

  无端地,郁沉今夜心绪不明。

  他想找些东西填补空洞,想了想便去到客厅,吩咐AI打开极少使用的幕布。

  站:×.×

  AI:“您想听什么频道?现在是深夜,一般只有直播回放。”

  郁沉怠惰地撑着脸颊,“那就看回放。”

  没有人比AI更清楚他的心思。AI直接将画面转到了白翎的比赛录播。

  既然买下了平台,戈尔贡设计局当然要在视频前后加注广告。播音员吐字清晰,风度正派,和戈尔贡公司的严谨老派的风格,配合得相当契合。

  郁沉没有跳过广告,反而倾耳细听,在心底跟着念了一遍。

  这是他放空自我的方法之一。

  念到后面时,播音员语调一转,变得些微轻快:“除了以上独家冠名,本频道还想寻找一位擅长下棋的D先生。”

  “D先生……”郁沉不知不觉念出声。

  “这位id开头为字母D的先生,如果您收看到这则消息,那么我想告诉您一件事:您的朋友没有逝世,他开设了新账户,号码是你们第十次下棋时的走位编码。”

  话音未落,郁沉脑海中已自动换算报数,3486091……手指快过大脑地输入这枚账号,跳出的第一条是好友申请。

  点击通过,纷纷扬扬的消息雪绒花似的漫布屏幕,让人不禁瞳孔微涨。

  【新指北灯】:我想和您见面。

  【新指北灯】:如果您愿意的话,那么明天下午六点,中央客运站门口的公交站台,我在那里等您。

  郁沉的心脏杂乱跳动起来,他第一反应不是回复,而是眼神复杂,转头朝向卧室的方向。

  他已经停药快一天了。

  视线模模糊糊,勉强能看清门框的形状,卧室门没有关,客厅灯光斜切着泼在卧室门里,在地板上制造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线。

  似乎预示着某种抉择。

  抬起的手指缓缓落下,最终没有落在输入框。郁沉揉了揉眉心,淡漠吩咐AI:“去查查发寻人启事的是谁。”

  他端起一杯猩红色的酒液,缓缓抿着,感受那发酵酸涩的味道在喉间洇开一抹血液似的甜。

  木桩鸟……

  “是机械小鸟啊。”AI查看数据,几乎是瞬间报出了答案。

  苍白的指骨微松,水晶杯蓦然坠落,碎裂成无数细小晶莹的碎片。

  作者有话说

  所以真的不要再问大鳕鱼,为啥小鸟吃个牛肉都会流泪惹。

  本文一切看似奇怪的bug都是故意安排的啦

  AI:(全文最核善的笑容)敢动主人的口粮,是不是非逼我上大号说话?

  小鸟:???我那纯洁善良没有一丝坏点的小机器人去哪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心底的冻土

  郁沉从未刻意比较过木桩鸟和白翎的异同。

  在他看来,这两个人虽然有着相似的经历,性情却截然不同。

  或许是梦境的细节受限,他对木桩鸟的印象只停留在暮霭昏昏的气息,和沉默寡言之下狼狈遮挡的手臂。

  那是一个被生活磨平棱角的人。

  像覆满灰尘的毛玻璃映出的影子,如此灰败,麻痹,沉甸甸压在人心头,叫人想起来就呼吸疼痛。

  而白翎完全是另一副样子。

  他是骄傲不屈的小鹰,有着残破的躯体,却能爆发出强有力的韧劲。

  他鲜活,坦然,摔倒之后总能迅速站起来,他的身上有一股野蛮生长的生命力,引人着迷。

  昏暗的培育室里,郁沉靠在架子旁,幽深凝视着面前一盆正在抽枝的玫瑰。

  荒野中生长的玫瑰,叶片粗糙,长满倒刺,却时常因为缺乏营养和水分无法开花。

  在这个追求快享受的时代,很少有人能耐下心来,花费多年时间,精心侍养,等待一次花开。

  这成为野玫瑰为世人诟病的点,也造就了它的珍贵。

  可郁沉隐约记得,自己在梦里送出去的那盆花,并没有得到精养。

  它一直放在架子角落,默默在土壤里扎根,努力伸展枝条,想蹭到水雾器喷出的营养剂。它粗犷的叶子混在万紫千红的花朵中,是那么倔强、疏离而不起眼。

  在一次造访中,郁沉偶然瞥见它快要伸出架子的枝条。

  仿佛将死之人伸出的双手。

  郁沉将那盆不肯开花的野玫瑰抱出来,它却恩将仇报似的,扎破了他的手。

  人鱼的血滴滴答答落进花盆里。

  再一次过来时,它见到他,就不顾一切长出了重瓣的花朵。

  如此迫不及待,仿佛想向他证明什么。

  人鱼听不懂花的语言,他大致猜测着,觉得那应该是一句傲骨的冷哼。

  有了营养,我也能开花的。

  人鱼心底的冻土被那荆棘的枝条拱得松动起来。

  他笑了一笑,不着痕迹表露出一丝欣赏。多么可爱又不屈的东西,它应该生长在灿烂的阳光下,享受着自然的露水,而不该关在狭小紧窄的培育室,湮没于花丛。

  人鱼记得,下棋的小朋友说,自己的屋里很潮湿,总有难闻的霉味。

  小朋友应该缺一盆花。

  人鱼手指点了点野玫瑰的叶片,俯下身体,对花呢喃着:“希望你们俩相处友好。”

  之后,他用透明的玻璃纸,将它包装起来,拎在手上。

  在那场梦里,郁沉便是这么去赴约的。

  思绪回转,郁沉轻轻抚摸过野玫瑰的枝条。尖刺细密划过掌心,引起一连串末梢神经的颤栗,让人情不自禁想起木桩鸟的手。

  粗砺、刺痛、且长满茧子的手。如果紧紧攥住,上面裂开的伤口会把人刺得血流成河。

  可他当时并没有这么做。

  郁沉气息微乱,突然握紧野玫瑰的茎杆,任凭手心鲜血蜿蜒流下,落入花盆。

  他轻声低语,声音在狭小的培育室震动,宛如赎罪者的祭祷:“这一次,一定会抓住你。”

  在秘密警察所的事,还是给白翎造成了影响。夜深后,他被拖入泥沼中的梦境,挣扎而不得解脱。

  很快,他意识到,那应该是一段回忆。

  就在死前不久。

  天色灰蒙蒙的,阴雨绵绵密密坠下来。他站在积水里,脚下是堵塞的窨井盖,正在往上浸漫的水弄湿了鞋子。

  还好没穿袜子。

  这是他第一道念头。接着,他回想起更多细节,不对……自己为了省钱,根本没买袜子。

  抬起头,身旁的行人神色麻木,行迹匆匆,撑着雨伞尽力想赶在天完全黑透前回家。奇怪的是,目之所及的所有景物都是黑白色的。

  仿佛误入了老电影。

  他看向商店橱窗,映出来自己的脸也是灰白模糊的。特别是那头枯草似的白发,褪了色一般的难看。

  显得更老了。

  有行人不经意抬起伞,嘀咕一声:“老木桩腿,让开。”

  木桩鸟敲着地,往后倒退两步。一不小心,又照到了镜子,他连忙低下病气的脸,思索了一会,随即刺破手指,将挤出的血滴涂在脸颊上。

  这么一来,气血便显得好多了。

  木桩鸟十分满意,心中多了些莫名的自豪。你看,他总能想到办法,这些可都是穷人的智慧。

  今天是赴约的日子。

  他心情不错,一大早就爬起来熨烫衬衣,没有熨斗,便用烧热的水壶底代替。垫块毛巾,滋啦啦一烫,衣领也是板板正正的。

  论谁也看不出,它的下摆有两处补过的洞。

  不过,穿鞋子时却没那么幸运了。

  木桩鸟找出最不显旧的那双运动鞋,先把木头脚塞进去。最近时常下雨,木头吸满水分,些微变得膨胀,但这不是问题,用刀子削掉边缘就好了。

  麻烦的是那只好脚。

  其实现在也不能叫「好」脚。不知道身体哪处血管又堵塞了,脚背高高肿起,害得他只能咬紧牙关硬塞鞋子,再吃三颗止痛药,穿着它走来走去,以期将鞋子撑大一些。

  木桩鸟耸耸肩膀,乐观地想:“兴许是我长胖了呢。”

  最后拿起皮夹克。

  木桩鸟会戏称它为小破袄,因为它的外层皮质脆化了,破破烂烂跟被猫抓了似的,一点也不好看。他想了想,便将它翻过来,把好的那一面露在外边穿。

  整理齐备,木桩鸟觉得相当不错。

  别看他费了些功夫,可比起二十岁那会在广场上流浪的日子,现在的生活已经算好了。好歹他还有个避风所,如果D先生好相处,他不介意约对方过来坐坐。

  当然,如果对方敢骂骂咧咧地嫌弃,他绝对会抢了那家伙的拐杖,扔到海里去。

  D先生很少透露私生活,木桩鸟只知道对方也时常抱恙,需要拄着手杖生活。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