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孟意安顿时吓得哆嗦起来,躲到孟晔身后。
对少年有多害怕不言而喻。
孟晔先是往旁边移开半步,他心底对孟意安再没有半分兄弟情义。
但也没有坐视不管,毕竟孟意安并不是奴籍,按照大周律例,私自囚禁他人是要罚银三百并且按照被囚禁人的伤害程度受刑的。
他把带的礼物交给少年府里的管家,随即按住少年,准备把他带到京兆伊去。
少年大惊。
“孟大哥我真不知道他是你弟弟,你放开我!”
孟晔冷声:“不管他是不是我弟弟,你都不能随意囚禁别人,跟我去官府走一趟。”
孟意安松了口气。
果然,孟晔还是关心他的。
他跟在孟晔身后,看着孟晔把那少年送进京兆伊后就上了马车准备离开。
孟意安赶紧叫住他,“哥等下,我还没上去。”
他少了条胳膊,上马车很不方便,心里不禁埋怨孟晔也不知道拉他一把。
马夫甩了下鞭子,孟意安茫然地后退几步。
车帘掀开,孟晔的侧脸冰冷无比:“别叫我哥,我不是你哥,今日做的这些并不是因为想要救你,只是那人违反了大周律法,换做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袖手旁观。”
“别跟着我,你好自为之。”
孟意安的表情变了几变,最终停在怨恨上。
“你们真是好狠的心,认回了那个燕尘就不要我了,我又做错了什么?”
孟晔蹙眉:“关燕尘什么事?”
“你可真是偏心,哦,我知道了,因为你知道自己亲弟弟如今赐婚给了太子,比起我这个没用的人,你当然是站在他那边,孟晔,你别忘了,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人是我!”
孟晔脑袋有一瞬间空白,“你说,燕尘”
孟意安只觉得他面目可憎的厉害,“那块一模一样的平安扣,你和他一人一块,我都看见了,你还装什么?”
他后来还一脸怨恨地说了什么孟晔已经听不到了,他吩咐马夫立刻去燕尘府上。
马车绝尘而去。
孟晔心里狂喜,等到了燕府,他冷静下来后,又有些踌躇。
他跟燕尘说过那个平安扣的事,也给他看了,所以燕尘是知道的,但燕尘当时什么都没有。
孟晔又想起自己说这话时,并不知道孟意安不是他的亲弟弟,那燕尘当时听到自己的身份和家人都被另一个人占了去,心底一定很难受。
他在府门口徘徊,想着要怎么和燕尘说才最合适,府门却在这时吱呀一声从里打开。
燕尘和慕淮从门里出来。
圣旨已经为两人赐婚,日子定在二月初五,算算日子,也没多久了。
两人穿着同款的玄色大氅,姿态亲密,正笑着说着什么。
看到他后,燕尘神色自然地开口:“老师,你怎么来了?”
慕淮的表情似笑非笑,“今日孤与阿尘要去寺里祈福,阿晔不着急的话改日再来吧。”
孟晔按捺住急切的心情,僵硬地退开。
燕尘觉得这样有点不好,不过去寺里是两人早就说好的,他不想让慕淮失望。
于是也道:“老师是有什么急事吗?”
孟晔摇头,“没事儿,你先和太子去祈福,明日我再来寻你。”
看着马车里挨得极近的两人,还有燕尘脸上没有落下的笑,孟晔忽然觉得太迟了。
一切都太迟了。
他的弟弟已经找到了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人,如今并不需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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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真少爷是太子妃30
永宁侯府各处都挂上了白绸,府里气氛安静却并不凝重。
侯夫人头上也别了白花,只是她的表情平静,眼里没有丝毫哀伤。
看到孟晔回来,唇边才露出一抹笑。
“娘。”
孟晔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燕尘的事,他也没有找燕尘确定,毕竟只是听孟意安说了燕尘也有一枚跟他一模一样的平安扣。
侯夫人看出他有心事,眼底带上关切:“怎么了?”
“娘,你有没有想过,弟弟会在哪里?”
侯夫人整个人僵住。
她怎么没想过?
白日里她控制着自己往好的地方想,想她的小安被好心人收养平安长大,想她的小安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读书做学问,或是已经早早娶妻生子。
可晚上一闭眼,次次都是噩梦。
她惊醒了无数次,到后来,已经不太敢闭眼。
睡不着时她就去永宁侯那折磨他,听着他哀嚎着求饶,侯夫人不仅不觉得解气,反而更加心慌的厉害。
她害怕她的小安真的出事,她不知道她的孩子到底在哪里。
侯夫人闭了闭眼,遮住眼底的痛苦。
“想过,娘日日都在佛前祈福,祈祷你弟弟平安长大。”
孟晔张了张嘴,“那如果,”他嗓音干涩“弟弟现在并不需要我们呢?”
侯夫人睁开眼睛,已经添了细纹的眼睛是通透的了然:“你找到他了?”
侯夫人交叠在一起的手颤了颤,嗓音也有了起伏:“那孩子,在哪?”
第二日孟晔再次去了燕府,燕尘正在院子里练剑,看到他来,收了剑笑着走过来。
“老师。”
举手投足轻松惬意,比冬日暖阳更引人注目。
孟晔攥紧手,试探着开口:“阿尘,我听说,你也有一枚和我一样的平安扣?”
燕尘一愣,随即从容颔首,把脖间佩戴的平安扣摘下来放到孟晔面前。
孟晔拿起,双手在平安扣上摩挲,摸到一处时,他眼眶一热,“真的是你。”
燕尘垂眸,拿回平安扣戴到脖子上。
之所以在得知永宁侯府已经有一个孟意安时没有把平安扣摘下来,是因为在燕尘心里,不管如今父母的爱给了谁,当初把平安扣戴在自己脖子上时,那一刻的疼爱是真真切切只属于他的。
这是他的亲生母亲在他刚出生时送给他的祝福。
“为什么”
孟晔想问为什么当时不告诉他。
燕尘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丝毫阴霾:“当时你说起府里的弟弟时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爱护,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凭借一个平安扣就能证明我是才是侯府的二少爷吗?要是当时我说了,你会信吗?”
孟晔哑然。
是啊,当时的他根本不会信,说不定还会怀疑燕尘别有用心,万一他口不择言误会这平安扣是燕尘偷来的或者捡来的,只怕会彻底伤了燕尘的心。
想到这,他又庆幸不已。
“对不起。”
孟晔看着燕尘,一字一句说的认真:“是我们不好,害你从小流落在外,把一个假的宠上天,哥哥也对不起你,遇见了也没认出你。”
燕尘坦然接受了这句对不起。
“没关系,”他说:“我很幸运,被我爹捡了回去,黑崖山上的长辈都对我很好。”
孟晔也在黑崖山住了段时间,当然知道上面的人都淳朴善良。
“而且,”燕尘笑的轻松:“我现在过得很好。”
两人说了很久,孟晔走的时候问他:“娘也很想你,你要不要回府看看她?”
“可以,”燕尘想了想,“等你们府里的丧事结束。”
他不恨侯夫人和孟晔,但却不会原谅永宁侯。
去永宁侯府的时候是慕淮陪他一起去的,燕尘觉得他自己就可以,慕淮却生怕他受了委屈。
没有想象中母子抱头痛哭的场面,在注意到孟晔见侯夫人前先净手换鞋后,燕尘垂眸也跟着照做。
他听慕淮说过一嘴,在被死去的永宁侯伤害后,侯夫人就格外喜洁,简直到了一种病态的地步。
能让一个人变得如此,可见当时的伤害有多深。
侯夫人袖中的手紧张地攥起,见燕尘也跟着换鞋,怕他多想,侯夫人刚要阻止,就见燕尘抬头看向自己,眼底都是安抚的笑。
并没有丝毫的芥蒂。
侯夫人捂住唇,努力忍下了泪意。
“对不起,孩子,对不起。”
她不该沉浸在往事里,把自己缩在四四方方的院子里,遮住眼睛捂住耳朵,做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也不该心软在发生那些事后没有立刻处死春杏,任由她待在皇城,生了孩子,有了更大的野心。
如果不是她不中用,她的孩子不会受那么多的苦。
不过还好还好,还好她的孩子真的平安健康的长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