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发现，虽然这可怜孩子看起来瘦小孱弱，一副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模样，却有一双极为漂亮的丹凤眼，五官比例更是完美得惊人，若是养好了气色，说不定能够站在祁安身边也不被掩盖光芒。

　　可是……可是……长得再好看，这也就是个小孩子啊！

　　面对红色小本本努力幻化出的双眼，以及毫无掩饰的“我的宿主难不成是个变态”的忧心忡忡的目光，祁安莞尔一笑：

　　“放心吧，我没那方面的兴趣。但是你知道的，我们涂山一族的狐狸都拥有一定程度上能够预言未来的能力所以我一下子就能看出来，这孩子长大之后绝对是个腰细腿长，关键是屁股贼翘的大帅哥，很适合养来当老婆。”

　　没错，祁安全名叫涂山祁安，是涂山一族的白狐帝血后裔。

　　【呵呵，宿主你是觉得我没查过你的资料吗？你明明是涂山白狐和苏氏火狐的混血，而且只遗传到了两族的超强武力值，特殊能力那是一点儿都没有！】

　　……还是一个在对纯净血脉有狂热追求的妖族中，不受期待，刚出生就被父母扔掉的混血杂种。

　　第130章 西幻世界（2）

　　尽管对自家宿主究竟是不是个变态这件事十分存疑, 但凌柏根本拗不过一心要养童养媳的祁安，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只狐狸甩着谁都看不见的尾巴，笑意盈盈走到了那黑发小孩的身边。

　　“你愿意跟我走吗？”

　　名字没问，身份没问, 突如其来就是要拐小孩的危险言论, 若不是说这番话的也是小孩, 还长得这么好看，更重要的是光明教会的圣子候选, 一边旁观的主教肯定要把这疑似诱拐犯给逮起来。

　　正在喂草料的小孩终于察觉到了其他人在议论自己, 他先是瑟缩了一下，似是有些害怕成为目光的焦点，但在看到眼前比传说中的精灵还要漂亮的同龄人后, 便慢慢放下了心中的胆怯。

　　这么好看的人, 应当不是坏蛋吧……？

　　黑发小孩抬头，静静地注视着祁安, 与外表的那层灰气不同，那双深黑色的眸子藏着纯净澄澈的光。他盯得越久，祁安脸上的笑意便越深, 见小孩迟迟不说话, 他便径直伸手递上前去, 又问了一遍：“你想和我一起走吗？”

　　“……嗯。”

　　没问你是谁，也没问去哪里。

　　面对这过于突兀的邀请，黑发小孩慢吞吞却坚定地点头，长时间没说过话的嗓子有些嘶哑，但意思却表达的很清。他看着眼前修长白净的手, 立刻将手中的草料放开，拍干净之后迟疑着覆了上去, 但在察觉到自己和祁安的手掌的差异后又犹豫地想要缩回。

　　却被祁安一把握住了满是伤口，已有薄茧的小手。

　　“那就这么说定了哦。”

　　祁安握住黑发小孩的手晃了晃，在这个没有握手礼的世界显得有些奇怪，但他却浑不在意：

　　“从今以后你要一直跟我在一起。”

　　“嗯，一直，和你，在一起。”

　　黑发小孩一字一顿地重复着，他缓缓眨了眨丹凤黑眸，眼底流露出了纯粹的欢喜。

　　*

　　直到把小孩拉上马车坐好，车夫扬鞭启航，祁安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还没有问看中的童养媳的名字。

　　“我叫祁安，你叫什么名字？”

　　祁安的名字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发音有些奇怪，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这毕竟是个多智慧种族的世界，包容性还是极广的，也就没人质疑，最多以为他是偏远地区来的而已。

　　黑发小孩在心中将祁安这两个字默念了几遍，才缓缓回答道：“珀西瓦尔。”

　　“你好啊珀……珀西瓦尔？！”

　　祁安的赤瞳都震惊地缩成了属于兽态的竖形模样，他不敢置信地看向凌柏，却见对方十分不以为意地解释道：

　　【惊讶什么，这世界又没有避讳的说法，光明神又那么受人爱戴，你去大街上看看，说不定十分之一的小孩都叫珀西瓦尔。】

　　祁安这才放下心来，毕竟看上的童养媳其实是自己的任务对象什么的也太惊悚了。

　　珀西瓦尔看着祁安古怪的表情，有些不安，毕竟虽然叫珀西瓦尔的很多，但他的出身过于低贱，有很多人都不喜欢他用光明神的名字，他害怕祁安也是其中之一。

　　却没想到祁安很快就镇定下来，笑眯眯道：“这名字真不错，你也是光明神的信徒吗？”

　　光明神是允许自己的领土上出现异教徒的，不过作为世界上最受敬爱的神明，除了来这里旅游或冒险的外邦人外，本土居民有九成都是他的信徒。

　　没想到珀西瓦尔却摇了摇头，干巴巴道：“我不配。”

　　祁安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一旁的主教见状，便帮忙解释起来。

　　珀西瓦尔的出身很复杂，他是这所小城最受人厌弃的贵族老爷的私生子。那贵族是个彻彻底底的淫棍，□□辱掠无恶不作，若非本地还有光明教会的监管，他能把妙龄少女都祸害个遍。

　　某日，这小城来了个远方的流□□郎，那女郎有着比夜色还深的黑发和黑眸，即便长得美艳，也让因光明神的影响而更偏好浅色的市民们避之不及如果单单是深色还没什么，但黑发黑瞳可是黑暗神这个光明神的死对头的象征啊。

　　非但如此，当女郎流落过来时，已经是疯疯癫癫的了，无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没人愿接收这位女郎，哪怕主教他们再好心也因教会的习俗而不能让黑发黑瞳的人住进教堂，就只能时而送点食物接济对方。

　　女郎就这样在小城疯疯癫癫地乞讨生活，直到一个夏日晚上，睡在路边的她被喝醉酒的贵族老爷强行奸污。这场丑事第二天立刻传遍街头巷尾，那贵族被城主和主教狠狠惩罚了一番，但也只是罚了款关了禁闭而已，造成的伤害再也无法挽回。

　　更糟糕的是，那女郎因此怀孕了。

　　主教拿贵族老爷缴纳的罚款为女郎租了房屋，给她送食物，却因此传出了不少流言蜚语，让他只能委托教堂的修女帮忙。但谁都没想到的是，女郎生产当天，整个小城都被雾气笼罩，而女郎所住的房屋的壁炉竟然意外着火。

　　女郎和帮忙接生的修女一同被烧死，活下来的，就只有被修女死死藏在怀里的一名黑发黑眸的孩童。

　　从此，所有人都视这孩子为不详的象征，对他排斥歧视；贵族老爷更是没打算肩负起父亲的责任，那些他的所谓的血缘兄妹更是对他非打即骂，侮辱鄙夷。

　　只有小城里一些好心人和教堂的教士们偶尔接济，但也不敢太过靠近，这孩子就这样磕磕绊绊地长大了，如今已有十岁却还是一副七八岁孩童的瘦小模样。

　　“这孩子也怪可怜的，小小年纪就要靠打杂换口饭吃，甚至日日睡在街头，你愿意带他走也不错。”

　　这才是主教没阻止的根本原因，离开奸生子的身份和害死母亲和修女的“诅咒”传闻后，若珀西瓦尔去了主城瓦尔生活，最多会因黑发黑瞳的外貌受人不喜而已，这无疑是对他最好的选择。

　　听完珀西瓦尔的经历，祁安不由得皱起眉头，他本以为光明神的领土不会有这么多腌事，但人类生活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黑暗，是他太过想当然。

　　祁安甚至没法责怪太过迷信和墨守成规的市民还有教士们，毕竟这就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生活方式和精神信仰，怪不得光明神都做到了这种地步，却还是要时不时神降甚至投胎转世来设身处地去感受底层生活，让自己能做得更好。

　　……和光明神这个气运之子相比，自己似乎做得远不够多。

　　祁安想。

　　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就好像谁愿意背负着世界的期待出生，经历的一切苦难都是为救世的铺垫似的。

　　救世主谁愿意当救世主？

　　赤红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阴霾，珀西瓦尔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有些担心地握住了祁安的手。

　　祁安意外地看着珀西瓦尔，忍不住微笑起来（他觉得自己挑童养媳的眼光真不错），他伸手捏了捏小孩没什么肉的脸颊，温声问道：

　　“珀西瓦尔这个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我自己起的。”珀西瓦尔似乎逐渐习惯了说话，虽然音色还有些哑，但略带稚气的嗓音很好听，“我、悄悄地听主教布道，这个名字，经常出现。我、我也想要一个名字，不想当、小杂种。”

　　这话说的，连一直在旁边忧心忡忡的凌柏听得连心都要化了，主教的表情也沉重起来。

　　而祁安更是在听到“不想当小杂种”这几个字时掀起了极为复杂的情绪，他捏住珀西瓦尔的手不自觉地用力，像是能把那幼嫩的骨头都捏断似的。但珀西瓦尔却连声闷哼都没发出，只是静静地、乖巧地看着世界上第一个对自己伸出手的人。

　　“这是个非常好听的名字。”

　　最终，祁安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耀眼的笑容：

　　“我很喜欢，你真有眼光。”

　　珀西瓦尔似乎被祁安的笑容给迷住了，他怔神许久，才意识到自己被夸奖了，便也露出了一个羞涩腼腆的笑容。

　　“不过叫珀西瓦尔的人有点多，为了表示你对我来说是独一无二的，我给你起个专有的昵称好不好？”

　　毕竟祁安不想以后在遇到光明神转世时，对其用和自家童养媳一样的称呼。

　　在看到珀西瓦尔认真点头后，祁安摸了摸他黑色的小脑袋，温声道：“我以后叫你‘小兔’好吗？”

　　“小兔？”珀西瓦尔歪歪脑袋，“什么、意思？”

　　祁安这才想起来拉奥大陆的很多生物和地球的有所不同，狗狗猫猫是有，但兔子却是没有的，便耐心解释道：“是我家乡的一种小动物，温顺柔软又可爱，我觉得你和兔子有点像。”

　　说着，祁安就打开自己拿着的《光明圣经》（主教给他的），用铅笔（从系统那里薅的）在空白扉页画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白兔，他顿了顿，在看到珀西瓦尔亮晶晶的黑眸后，又将兔子的耳朵尖端还有尾巴特意涂成了黑色。

　　“喜欢吗？和你一样可爱的小兔子。”

　　“喜欢！非常喜欢！！”

　　这还是祁安第一次看到珀西瓦尔如此激动兴奋的模样，就连蜡黄的小脸都难得泛上了血色，红扑扑的更可爱了。

　　他忍不住微笑，看小孩的确喜欢，就将这扉页撕了下来，叠成一张纸送给了他。

　　眼睁睁看着光明圣经被撕的主教有些无奈，但光明教会并非在这方面很严苛的教会，再加上做出这事的只是两个小孩子而已，他便没有多说什么来扫兴。

　　珀西瓦尔珍而重之地将画有小兔子的书页藏在了怀里，这是他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他会永远珍藏，无论是这张纸，还是这份回忆。

　　“谢谢你，祁安，我真的很高兴。”

　　祁安眉眼弯弯：“我都给你起昵称了，你是不是也得唤我唤得亲昵一些？”

　　珀西瓦尔是个没上过学也不识字的孩子，他贫瘠的知识让他没办法很快想出一个昵称，但他的确想要和眼前温柔漂亮的孩子变得亲昵，便怯生生地开口道：“……安安？”

　　祁安又摸了摸珀西瓦尔的小脑袋，非常响亮地应了一声：“嗯！”

　　珀西瓦尔又露出了一个笑容，不知为何，祁安觉得这笑容比之前魔力水晶球散发出的白色光芒还要璀璨明媚。

　　*

　　随着两个小朋友互相交换了昵称，马车上的氛围也变得温馨起来。

　　珀西瓦尔也不再是那副时时刻刻战战兢兢的模样，反而会主动去看马车外的风景，显然是对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就在周围逐渐安静后，旁观了一切，实在忍不住吐槽的凌柏幽幽开口道：【宿主，你真的是因为可爱才决定叫珀西瓦尔‘小兔’的吗？】

　　祁安的本体可是一只狐狸！狐狸给未来老婆起名叫兔子，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想要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意图简直昭然若揭！！

　　“不仅如此。”祁安倒是十分诚实，他笑眯眯地看向凌柏，“你忘了我姓什么了吗？”

　　【涂山？涂……兔？？】凌柏一脸懵逼。

　　祁安：“没错，这个世界是有冠夫姓的习俗的，我把我自己的姓改一改给他做昵称，不过分吧？”

　　凌柏：……不过分吗？不过分吗？？

　　这还真是个一箭三雕的昵称，由此，凌柏深深看破了自家宿主属于狐狸的狡* 猾本质。

　　【所以宿主你居然是认真的？】

　　“当然。”祁安勾唇。

　　凌柏一直觉得祁安说要养童养媳是在开玩笑，但是在这一刻才发现自家宿主好像是认真的毕竟连冠夫姓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他不觉得祁安是真的有什么变态癖好（毕竟对方可是已经拯救完世界的气运之子！），只觉得这里面有个中系统难以得知的隐情。

　　【可是为什么？你在自己的世界时有那么多后宫……】

　　“什么后宫？”祁安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道，“不要胡说八道，我一直很洁身自好的好吗，连每年的发情期都是自己熬过去的。要是这话被小兔听到了，多引人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