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动？

　　惊讶？

　　又或兼有之。

　　音乐的第一个鼓点落下来的瞬间，明棠的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那些重复千百遍的动作, 早就已经铭刻在了她的记忆和骨头，以至于她不需要思考，便能够流畅地完成此刻所需。

　　柔软的肢体，却又带着韧劲，而绷起的指尖似乎悄然延伸着她所表达的意蕴。

　　像是江流边吹拂不倒，生生不息的蒲苇。

　　池泠在她斜前方。

　　灯光落在池泠的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银白的光。

　　队形变换。

　　七个人汇拢，散开，交错，聚合。

　　众人手抬起来的高度一致，脚迈出去的幅度相同，甚至就连旋转时裙摆绽开的弧度也如出一辙。

　　这样齐整的呈现，是她们日夜抠着每一个细节训练的成果。

　　每一个人都在舞台上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又因为彼此是一个整体，因此汇聚成了更璀璨的光芒。

　　在音乐的最后一个八拍，七个人聚拢。

　　明棠站在池泠旁边，肩膀挨着肩膀，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喘气，胸口起伏着。

　　音乐渐弱，动作放慢，定格。

　　定点的灯光乍然从头顶倾斜下来，把七个人的影子圆圆地投在舞台上，叠在一起，交融着你我。

　　在Karios谢幕的时候，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和欢呼声像海啸一样铺天盖地涌上来，要将把整个场馆都淹没。

　　七人手拉着手，直起身来。

　　加之身上裙摆蓬蓬的演出服，一时之间像极了在跳“七小天鹅”。

　　回到休息室的时候，几人的气都还没完全喘匀，何舒颜便提了一嘴，让众人不要忘记发一点营业博。

　　众人十分默契地，统统将自己的视线投向了队长。

　　池泠一时之间被刘双眼睛紧盯，兀自失笑，道：“嗯，我会发的。”

　　指尖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很快，今天Karios所有成员之中第一条营业博，就这样水灵灵地发送了出去。

　　【Karios_池泠：你们看见我们的时候，我们同样看见了你们。[图片][图片]】

　　两张照片。

　　一张是七人赶在上场之前，溜到楼下平台上，和场外应援的粉丝们拍的合影；而一张是七个人在台上鞠躬谢幕的瞬间，观众席灯牌在背景清晰呈现。

　　那是何舒颜趁着几人在台上演出的时候，站在候场的位置拍的。

　　评论区刷得飞快。

　　【我们小开今天特别特别棒！】

　　【场外的应援我参与了！！！被姐姐翻牌了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呜今晚真的太好哭了】

　　【我们小开也是有出息了呜呜呜呜】

　　【池泠你好好休息！！！今晚超级棒！！！】

　　【Karios一定要多多上舞台啊，喜欢看你们在舞台上自信发光的样子！】

　　“队长你这条的转赞评涨得也太快了吧！”乔向舒的语气里带着“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感慨，手指还在屏幕上不停地往下划，“评论区一刷新就多百来条！”

　　叶桓柔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接话：“那你赶紧也发一条，蹭蹭队长的热度。”

　　“什么叫蹭！”乔向舒一骨碌坐起来，义正词严，“我那叫配合团队宣传！”

　　明棠笑了一下，蹭过去看池泠的手机。

　　“你自己的呢？”明棠问，“就只发这一条？”

　　池泠眨眨眼，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自己一个人的照片，也该发一发吧？营业一下？”明棠进一步解释道。

　　池泠眼珠一转，明棠就知道她又有了别的打算。

　　明棠带着浅浅的笑意问：“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大家都习惯了我们在一起。”

　　她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收，整个人往明棠这边又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歪着头看明棠，语气里是理所当然。

　　“所以个人营业嘛”池泠顿了一下，随后也跟着弯着眉笑眯眯，“就靠你了。”

　　明棠看着她，明知故问地挑了挑眉：“靠我？”

　　“嗯。”池泠点点头，手指在明棠的手背上点了点，“你发微博的时候，直接发我们的双人的合照，就当是我们两个人的个人营业了。”

　　“反正”她把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反正我们又不分你我。”

　　“我的号都当官号了，只能求你收留收留了。”

　　池泠说着，又很是无辜地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明棠自然拿她这副小狐狸做派没辙，还被被她那双亮晶晶的琥珀眸看得没脾气。

　　“好。”

　　轻而易举地妥协了。

　　什么“官号”，什么“收留”，全是托词。

　　池泠就是想在这样的重要时刻，发与她双人合照的，纪念这特殊的一天。

　　几名队友也都还在各种找角度自拍。

　　而明棠的手机所拍摄的，就是两个人了。

　　池泠的眼尾那抹亮片在休息室的灯光下一闪一闪，像是碎钻。

　　她歪了歪头，没有摆什么刻意的姿势，就那样靠在沙发里，侧着脸看向明棠的镜头，嘴角弯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明棠按下了快门。

　　而瞬间被记录下来的、镜头里的池泠很好看。

　　自然的、松弛的，是很惬意的漂亮。

　　明棠看着那张照片，却觉得不够。

　　不够亲密。

　　“再来一张。”

　　于是池泠偏过头看她，距离拉近，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

　　镜头里是两个人挤在一起，亲昵地就连脸颊都贴着，没有缝隙。

　　“咔嚓”

　　连着几下快门后，明棠收回手，低头看照片。

　　池泠凑过来看，头发蹭到明棠的脸颊，痒痒的。

　　“这张好。”池泠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这张也好看。”

　　明棠点了点头，照着池泠的选择，退出相册，点开微博。

　　她的手指在输入框上方停了一下，短暂的思考之后，打了几个字。

　　“我发好了！”乔向舒扬声道。

　　这样的营业，总归还是要按照番位的顺序来发布的。

　　于是在听到了乔向舒的话之后，明棠也再戳了一下屏幕。

　　确认发送。

　　【Karios_明棠：无奖竞猜，这是我和阿泠的第几个舞台？[图片][图片]】

　　大概是因为先前有池泠发微博，又有了番位第二的乔向舒发送，所以大家已经准备好了等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今天橘子茶夹带私货了吗？夹带了！！！】

　　【嗑嗑嗑嗑死我了！】

　　【你们两个好甜蜜的吧！我不行了！】

　　【上舞台也不忘秀恩爱哟】

　　【“我和阿泠”嘿嘿嘿谁懂这两个字的含金量】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忘了总之橘子茶99！】

　　【橘子茶今天也在认真营业】

　　【热搜预订！！】

　　【明棠你拍池泠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带滤镜啊！！！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好看！！！】

　　【滤镜笑死我了，但她拍池泠确实比拍任何东西都好看】

　　【废话，那是她老婆】

　　【老婆这个词已经用上了吗？好好好，用得好】

　　“背刺啊！”乔向舒哀嚎一声，“你俩怎么发双人合照！”

　　明棠看向她，装作不解一般地耸了耸肩：“不发双人合照，难道要带上你吗？”

　　乔向舒立即倒吸一口凉气。

　　“嘶”她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那可别了！我才不要当电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