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黄狗耷拉下尾巴,“难道茶水真的卖不出去了?”
恐怕眼前的情况,就是自己梦中那几句话的应验,沈寒伸出手,盯着自己白皙的手指看,他现在没有足够的力量,并不能阻止这种情况发生。燃烧生命,生命都燃烧了,还剩下什么,恐怕就只剩灰烬,风一吹,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如果整个山峰的弟子全部如此,那蚀日宗肯定有人知道此事,或许这就是他们策划的。沈寒想起来,蚀日宗招收弟子突然降低要求,还特地开放一块地方供新入门的弟子修炼,分明没安好心。
这一切都只是沈寒的猜测,他迫不及待想找蚀日宗长老验证此事,只是还没来记得有所动作,就有一个极为嚣张的声音响在耳边,“就算你现在肯交出茶摊和地脉,我等不会就此收手。我蚀日宗即将发扬光大,成为超级宗派。”
“山上的人都会死吗?”沈寒忽然冷静下来,他眼睛看着前方,喃喃道。
“死?”那个声音苍老无比,应该是某位长老,此时阵法形成,即将进行最后一击,他似乎非常激动,“不,他们应该觉得荣幸,成为蚀日宗发扬光大的基石,这是多么荣幸的事情。今天我等便结束你这个大逆不道的魔修之性命,茶摊里的妖修也逃不了!”
原来长老们早就商量出办法,修改门下弟子修炼的山洞阵法,在同一时间启动,强迫他们燃烧生命,最后汇聚在一处,形成毁天灭地的力量,其中一股对准沈寒,以山崩地裂的气势压下来。
那一瞬间,沈寒想到自己也许会死,他并没有躲开,而是迎上前,挡在黄狗和霍韶前面,挥舞着手中的枯树,甚至往前跑了一小段距离。蚀日宗的长老们态度一直很不好,沈寒一开始没有在意,他甚至还送了一桶茶水赔礼,没想到自己在对方眼中竟然是大逆不道的魔修。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既要隐藏自己觊觎地脉的龌龊心思,又想着师出有名,这些长老让沈寒感觉非常恶心,他在白光到达之前,轻声道:“你们牺牲这些人的性命,想得到茶摊的宝贝,拿我就成全你们。蚀日宗所有的长老,我会收走你们的灵根,废去你们的修为……”虽然并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做到,但之前沈寒就是这么说出来,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做到了。
气氛诡异的沉默下来,白光带着极为危险的气息到达,沈寒睁着眼睛,把枯树藏在身后,担心黑影被吞噬。
然后……黑影在沈寒身后探出头,双手抓住白光,像吃棉花糖一样啊呜一大口一大口的吃掉了。似乎能听到吧唧嘴巴的声音,沈寒露出诧异的神色,他看了眼黑影,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小声说:“为什么这么诡异?”
黄狗和霍韶都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他们刚刚都快要被吓傻了,就这么看到白光飞过来,然后……被黑影抓住,吃掉了。
“这、这不可能!”苍老的声音还在继续,仿佛崩溃一样,接着嘴里念念有词,又是一团极为危险的白光砸下来。
……黑影双手抓住白光,吭哧吭哧的啃起来。
晃了晃手中的枯树,沈寒小声说:“那……我们是不是应该上山看看?”
留下霍韶看着茶摊,沈寒带着黄狗上山。这会儿山洞中已经不再有亮光,似乎灵台灯已经燃烧完。最后一团白光并没有砸下来,而是飞向远方,隐隐向着茶摊的方向飞去,不过沈寒并没有担心,他很快来到第一个山洞前面。
不知道自己即将看到的会是一具尸体还是一把骨灰,沈寒深吸一口气,抬脚走近山洞。这里面有层层叠叠的阵法,用来聚集天地灵气,但此时阵法上面还有另外一道阵法。沈寒虽然不认识阵法,但感觉非常不舒服,他拿着枯树晃了晃,黑影便趴在地上乱抓,很快抓出好几道痕迹,把阵法给破坏掉。
大概是长老们提前计划的原因,沈寒没看到尸体也没看到骨灰,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蹲下仔细检查一番,看不出所以然,倒是黄狗走过去抬起狗爪放在修士的手腕上感觉一会儿,摇着尾巴说:“神魂尽失,只剩下一口气。”
“燃烧生命,具体的就是燃烧神魂?”沈寒神情一凛,冷道,“就算修士跳出六道,不能重新投胎,但只要有神魂在,就可以找刚死之人的躯体,重新为人。”
“就是,这样岂不是死透了。”黄狗绕着眼前的修士转了个圈,摇着尾巴说。
“没有神魂就不能活,否则就是行尸走肉。”沈寒摸了摸下巴,很快想出办法,“既然我能拿走修士们的灵根,那我肯定很厉害,说不定能够复原他的神魂。”
“夫人做的红烧肉非常好吃,很厉害。”黄狗也甩着尾巴拍马屁,“而且还是尊者的夫人。”
沈寒现在只是想想,并不知道具体怎么复原修士的神魂,他去别的山洞看了看,发现所有人都一样,神魂消失,肉身还留着一口气。不过留在山洞里并不是办法,也不知道长老们的灵根还在不在,沈寒和黄狗配合着,把山洞中的修士们都拖到山下。
山上的修士那么多,沈寒要是和黄狗一个一个拖,恐怕要忙几天几夜,好在他还有黑影可以帮忙。这些修士身体里没有一丝灵气,黑影抱着吸了吸,啥都没吸到,只得听从沈寒的命令,伸长黑乎乎的身体,把修士们一个个卷起来。
小小的枯树上挂着几十个修士,瞧着挺吓人的,还好是大晚上,沈寒自己都看不清楚。把所有修士摞在山下,形成一个人堆。沈寒左右看了看,他没有时间把这些修士带走,便刨了个坑,把枯树栽进坑里,嘱咐黑影看着修士,自己则是把木桶里的茶水泼在修士身上。霍韶则是把剩下的火烧卖给躲在暗处围观的弟子,然后跟沈寒连夜离开蚀日宗。
今天的变故实在是太大,蚀日宗的弟子们看着山脚下一大摞一动不动的修士,都心有余悸,先前的光亮他们全都看到了,也能大概猜出一点来,知道这些修士恐怕凶多吉少。
而以为弟子燃烧生命聚集的白光天下无敌,那位说话的长老并没有隐藏自己的声音,所有的弟子都能听到。大家对蚀日宗高层的疑问越来越多,不少外门弟子已经聚集在一起,打算离开宗门。一些内门弟子也有点动摇,虽然蚀日宗有些资源,但如果代价是自己的小命,那这些资源不要也罢。
没想到精心计划这么久的事情会失败,长老们一个个如丧考妣,聚集在宗主那里,他们惊恐的发现一个事实,身体里的灵根不见了!身为化神期高手,活的年头有普通凡人的几辈子,这些长老早就不知道害怕的感觉是什么,即便是面对茶摊总是束手无策,也不怎么害怕,因为还有最后的杀招。
最后的手段没有任何作用,还搭上那么多弟子,化神期的高手灵根说毁就毁,修为说废就废,要不是能确定这些人都是长老本人,宗主差点以为他们是普通凡人冒充的。
这是一个很可怕的事,大家甚至不愿意相信是真的。以前虽然知道茶摊老板有古怪,可以轻而易举的破掉蚀日宗阵法,还有诸多宝贝傍身,甚至还有神秘的茶摊。但这些都只是让长老们感兴趣罢了,他们是化神期高手,不说是顶尖的存在,最起码也接近金字塔顶尖,平时所有的修士都对他们恭恭敬敬,丝毫不敢马虎。
站在高位上的时间太久,以至于忘记当初自己刚刚成为修士后的惶恐了。任何一位化神期高手都能破坏掉刚刚入门的修士灵根,把他们打入绝望的深渊。
化神期高手不是没有觉悟,他们感觉自己就算受伤也不过是身体上的伤害,只要神魂还在,便可以夺舍重生,就算神魂受损,有这么多年储存的奇珍异宝也能修复一二,再不济从头再来就是。
谁都没想到,沈寒一出手,就把他们打入绝望的境地中,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很难想象平时总是笑眯眯的,满脑子想着做生意,对任何客人都带着笑脸的茶摊老板会如此绝情。
也没有人想到,沈寒真的说到做到,给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宗主,蚀日宗绝对不能就此一蹶不振,我等……”山羊胡长老的声音沙哑,因为失去修为,身体机能减退,让他看上去像个随时都会入土的百岁老人,“既然茶摊老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我等的灵根和修为,定然也能还回来。”
此话一出,其他长老都是眼前一亮,不过随即想到先前做过的事,却又不确定起来。利用新招收的弟子,和宗门原本就有的弟子燃烧神魂,聚集起来的力量对付茶摊,任何人都没想过会失败,因为这是蚀日宗最大的秘密,从建宗起就传下来的诡秘阵法,力量巨大,即便是大乘期高手也没有还手之力。
之前还想弄死别人,现在再去找人家,要求还回灵根和修为,不但脸皮厚极,茶摊老板也不一定会同意。设身处地的想一下,任何人都不会同意此事,没有人在面对仇人的时候,还能出手帮忙。
宗主修为还在,面相依旧年轻,威严的看了眼下面的一个个老头子,忍不住微微皱起眉头。蚀日宗只有这么多大乘期高手,一下折损,肯定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损失,必须想办法弥补此事。而先前长老们提出动用诡秘阵法的时候,宗主虽然想起蚀日宗的规矩,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诡秘阵法,但面对茶摊诸多好处,宗主还是忍不住心动了。
既然已经共同造成这样的后果,就应该大家共同承担。
“传令下去,封锁消息,所有进入幽州城的外地人都要仔细盘查,凡是身怀修为的修士,一律挡在城外。”宗主沉吟片刻,突然开口道。
长老们都露出感激的神色,这样一来,至少还能拖延一段时间,若是被其他门派知道此事,恐怕会立刻跑来占地盘,趁机扩张势力。
此时还剩下的亲传弟子则是成为蚀日宗的主心骨,跑来跑去传令办事,好不忙活。经过这件事,蚀日宗元气大伤,恐怕短时间内会一蹶不振。就连先前喜滋滋加入蚀日宗的魔修也损失严重,他们大部分人都在山上修炼,燃烧神魂的阵法启动后,他们根本反抗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倒下去。只有两位身体不舒服,请假未上山的魔修逃过一劫,此时正如惊弓之鸟般躲在屋子里。
这边沈寒一路小跑离开蚀日宗,穿过幽州城。城门已经关闭,不过沈寒先前带着亲传弟子大摇大摆离开幽州城,城门口的守卫对此印象极为深刻,看到是沈寒,二话不说打开一侧的小门让他们离开。
茶摊那边没有关门,灵灯特有的明亮光线照着木楼前面的空地,灵芝先生坐在台阶上,双手托腮。皎白月站在旁边,不时仰头看向幽州城的方向,待到看清楚沈寒的身影,立刻咧开嘴笑。
圣王爷也站在门口打招呼,山楂树先生站在后院,冒出一根树枝晃啊晃。沈寒挑着扁担跑进茶摊,接过皎白月递过来的茶水喝了口,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问:“茶摊没事吧?”
“山楂树先生在后院帮灵芝先生做衣服的时候看到白光了,不过茶摊只是晃了晃,然后就没有动静了。”皎白月站在沈寒后面,帮他揉肩膀。
霍韶和黄狗深深吸一口气,感觉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开始做炒菜。竹筒先生立刻抽长,吧嗒吧嗒跑到后院找山楂树先生说悄悄话。就在沈寒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家茶摊整个都晃了晃,似乎是下面的地脉翻身弄出的动静。
地脉孕育凡人,凡人反哺地脉,修士的神魂也是从凡人的魂魄炼化而来,本就同出一源,所以白光飞来的时候,立刻被地脉吸收,还不停的舒服的翻滚,弄得茶摊不时上下晃悠。
确定茶摊没事,沈寒过去帮忙,简单炒了两个菜便开始吃晚饭。灵米粥早就熬好,热乎乎的喝上一碗,整个人都暖和起来。匆匆收拾完茶摊,皎白月把门板按上去。
灵芝先生这会儿才找到沈寒,小声问:“黑影呢?”
“我把他留在蚀日宗了。”沈寒捏捏灵芝先生水灵灵的脸蛋,小声回答,“事情很复杂,我必须要救那些修士,他们不能白死。”
灵台灯燃,封魔阵破。灵芝先生也知道这两句话,他眨眨眼表示理解,便跑到山楂树先生脚边,变成灵芝粘上去。沈寒也是心事重重,跟着皎白月上楼休息,躺在被窝里还是毫无睡意。
今天遇到的事情太多,沈寒感觉身体很累,但是就是不想睡,他伸手戳着皎白月结实的胸膛,声音有点闷闷的,“封魔阵破,到底是什么封魔阵呢?”
“小寒。”皎白月变出脑袋上面毛茸茸的耳朵给对方玩,声音极为轻松,“是指魔修吧,我曾经是魔道第一尊者。会不会蚀日宗里面封印着跟我一样厉害的魔尊?”
“噗。”沈寒忍不住笑,掐一下皎白月的耳朵说,“阿白一点都不厉害,要是真的是魔尊,那不用害怕了,我一个人就能解决。”
晃晃屁股后面的尾巴,皎白月笑着说:“小寒,我很厉害的。要不然轮宗也不会把我的真身关起来。”只是皎白月等了一会儿,对方没有动静,再看过去,沈寒已经睡着了……
第60章 挖井不忘吃水人
沈寒很少做梦,睡着了就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心里没什么负担,整天一门心思经营茶摊。只有阿白被雷劈死之后,沈寒战战兢兢过了几天日子,当时茶摊只是个不怎么挡风的茶棚,晚上非常冷,还要担心有野狗野猫的进来,不敢睡得太死,不过这种情况没有坚持多少时间就改变了,阿白变成一个大活人回来,还带着一百八十抬聘礼。
以后的日子几乎是一帆风顺,直到现在茶棚变成精致的木楼,还有一众在茶摊帮忙的伙计,沈寒的日子越过越好。就在沈寒因为自己的一辈子就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的时候,就猛不丁遇到让自己措手不及的事。
……灵台灯燃,封魔阵破,这句话就像魔咒一样响在沈寒的脑海中,即便是他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也还是能时时想起这句话。到底这个封魔阵封的什么东西,或者这个阵法是不是因为自己才破开,如果真的有魔头出世,导致黎民百姓生灵涂炭,那自己该怎么办?自己有那个能力挽救吗?
一个个问题像一个个漩涡,让沈寒深陷其中不可自拔,他无意识皱着眉毛,在脑海中搜索有用的信息,亦或是做梦,努力做与之相关的梦。
越是想得多,脑海中就越发的混沌,沈寒想醒过来,让自己清醒一下,但他感觉身上仿佛压着一座大山一样动弹不得,身体越来越僵直。等他终于用力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耳朵在眼前,胸口压着一个结实沉重的身体,“阿白……”
毛耳朵动了动,皎白月抬起头,翻了个身躺一边,极其自然的把沈寒搂在怀里,迷迷糊糊的说:“小寒,别害怕,还有我在呢……呢……”皎白月似乎根本就没睡醒,只是下意识这么说,他先前趴在沈寒身上也是感觉对方情绪不正常,想着靠的近一点,结果真的把沈寒给压醒。阿白还是有点作用的,大概吧。
往皎白月身上靠了靠,沈寒感觉身体舒服许多,再睡过去,果然一夜无梦。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灵芝先生已经早早起床,咚咚咚跑到后院放水,顺便捏捏自己一夜之间偷偷增生的灵芝衣服。晚上睡得太好,回笼觉根本睡不着,灵芝先生干脆站在木屋外面,用锋利的指甲削木片,准备雕一些漂亮的花纹,还不时攥起小拳头捶捶,试试眼前的木板结实不结实。
沈寒心里藏着事,早晨起的比较早,吃过饭就匆匆准备茶水,领着黄狗和霍韶离开,直奔幽州城。一路上没敢耽搁功夫,虽然自己没有什么法子,但必须得去看看那一大摞修士的情况。
黑影留在那里保护修士们的肉身,沈寒便找出许久没用过的木棍带着防身。径直进入蚀日宗,越过外门弟子居住的地方,直奔修炼的山峰。
天气太冷,早晨还有寒霜,山脚下的修士们摞成摞,倒是看上去差不多,黑影依旧在转圈。沈寒跑过去看了看修士们,发现他们还都有呼吸,这才松了口气。
蚀日宗长老们因为修为具废,没有能力驾驭飞行法器,为了不被座下的亲传弟子看出具体情况,便直接住在宗主那边,由宗主的亲传弟子准备吃食。平日里趾高气昂,高高在上的长老们此时就像凡人中普通的百岁老人一样,怕冷,喜欢打瞌睡,身上要穿着厚厚的棉袄,吃得也有讲究。
辟谷期之后就没再吃凡间的吃食,此时却要捧着热粥,吸溜着。好在长老们的情况都一样,大家也没有不好意思。经过一晚上时间,这些长老已经适应这种变化,现在唯一等待的就是希望宗主出面,能让沈寒把灵根还回来。
而沈寒刚刚踏进蚀日宗的时候,宗主就已经知道,他猛地站起来,刚想抬脚往外走却忽然顿了顿。原本就知道沈寒可以轻而易举的拿走修士的灵根,还以为是那些修士修为不够,而现在化神期的高手都能如此,那沈寒到底是什么人,若是自己也被拿去灵根,整个蚀日宗岂不是会直接玩蛋?
心里多了一丝考量,宗主重新坐回去,只是长老们也不能就这么废了,他必须出面。最后宗主终于还是离开,很快来到山脚下,隐在不远处看着沈寒的茶摊。
因为山脚下摞着一大堆修士,而这里外门弟子又进不来,内门弟子现在一个个都心惊胆战,极少有出来买茶水的。沈寒的生意不怎么好,火烧卖的也很少。
“夫人,咱们怎么办?”眼看着茶水今天很有可能卖不完,黄狗有点急,摇着尾巴小声说,“茶水一定要卖完。”
“恩。”沈寒神色凝重,“茶水绝对不能剩下。”因为茶摊众人实在是不想再吃茶叶蛋,茶食制作比较复杂,沈寒没有那么多时间,他晃了晃手中的木棍,看着眼前光秃秃的山峰,低声道,“咱们现在不能离开这里,蚀日宗其他弟子又不来……”
蹲在灶台旁边,霍韶拿着一个热乎乎的火烧喂给竹筒先生吃,闻言沉默一会儿问:“那怎么办?”
这些话自然都被躲在暗处的宗主听到,他沉默一会儿,终于还是光明正大的站出来,瞬间出现在茶摊前面。沈寒抬起头,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开心道:“买茶水吗?”
鬼使神差的,蚀日宗宗主点了点头,掏出一锭金子扔到陶罐中。沈寒眼睛亮了亮,赶忙拿出茶碗舀茶水,顺便拿了一包茶点和一个火烧,这锭金子真是特别好。
端着茶碗,仰头喝下去,宗主再次沉默,眼角余光瞥见沈寒频频看过来,终于开口道:“我是蚀日宗宗主,有一事相求。”这句话一说出来,宗主自己都觉得脸红,先前是他们想对沈寒赶尽杀绝,现在却又求人家。
眼前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大人物,蚀日宗的宗主,比先前见过的长老更厉害。尽管蚀日宗先前想尽办法对付茶摊,还使出燃烧神魂、丧心病狂的杀招,沈寒还是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毕竟他们再怎么折腾,自己也没有多少损失。相反的,蚀日宗自己瞎折腾的损失巨大不说,还有可能打开封魔阵,也不知道到底封的什么东西。
“额……”沈寒咧开嘴笑笑,攥紧手中的木棍,看向宗主,问道,“什么事?”
似乎是有点难以启齿,宗主沉默一会儿才说,“蚀日宗长老灵根尽失,修为尽废,希望你能还回去。条件可以随便开,只要蚀日宗能做到。”话说到这份上,宗主已经不想再得到地脉,或者茶摊的宝贝,只要长老们的实力能够恢复,保持蚀日宗现有的实力就可以。没有长长久久兴盛的门派,即便是用强硬的手段拿到地脉,这份因果也已经结下,并不一定能让宗门中的弟子飞升成功。
眼角余光瞥了眼正在转圈的黑影,沈寒咧开嘴笑笑,淡定道:“如果这些修士可以恢复实力,那长老们的灵根和实力自然都会恢复。”
脸色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宗主“哼”了声,最终还是没敢发作,他沉着脸解释,“这些弟子的神魂全部燃烧殆尽,即便是仙人下凡也没有办法重塑神魂。”
若是神魂真的那么容易重塑,那岂不是随手就可以造人,那可是通天之能,恐怕远古天神也没有这么厉害的能耐。宗主非常清楚这一点,他以为沈寒是拐弯抹角拒绝他,便转身离开,还不忘拿着火烧,身形很快消失。
“……”沈寒看着宗主离开的方向,再看看满满一竹筒茶水,有点犯难,“生意越来越不好做。”这里没有其他吃食卖,沈寒只能吃火烧,喝茶水,再吃一包茶点。蹲在木桶旁边看着一大摞修士,沈寒叹了口气,小声说,“封魔阵破,现在所谓的“魔”应该已经出来了吧?”
梦中听到的话到底不是虚无,而是会真实发生的事,沈寒一方面提高警惕,一方面犯愁,这么多茶水,怎么办。
宗主其实也不知道用了诡秘阵法的后果,他只知道历代宗主传承的规矩中,第一条就是绝对不能使用这个阵法,当初为了得到茶摊的地脉和宝贝,铤而走险,现在尝到苦果却没有能力改变。原本的化神期高手变成一个个身体脆弱的老头,现在天气又冷,这群老头一个个都缩在屋子里睡觉。
为了封锁消息,长老们什么人都不见,他们的亲传弟子遇到问题的时候,只能来找宗主。那么多亲传弟子,全都来找宗主,虽然比较怪,但宗主暂时还能应付的过来。
一位亲传弟子踩着飞行法器,匆匆落到宗主所在的山峰上,他脸上带着一丝惊恐急急进入大殿,恭敬道:“宗主,弟子刚从幽州城外回来,外面的护城河水位正在急速下降,大约明日此时,将会彻底干涸。”
“查到原因了吗?”宗主眉头微微皱起,心中有很不好的预感。
“目前还没有查到原因。”亲传弟子脸上冒出细密的汗水,他一直负责在幽州城外巡逻,重点关注想要进入幽州城的外来修士,正巧看到水位下降的护城河,那条大河这么多年以来从未出现过如此情况,即便是连续大旱几个月,也不会有很明显的水位下降情况。
“继续查。”宗主沉声道。幽州城的百姓靠护城河的水生活,如果真的干涸,恐怕会发生大事。
亲传弟子很快退下去,接着又来一位亲传弟子,年龄比较大,眉宇间带着一股自信,在宗门中应该地位比较高,他不卑不亢的行礼,接着说:“宗主,幽州城内的百姓发现水缸里的水在减少。”
如果只有一两家发现水缸的水变少了,这也没什么,但是若所有的普通百姓都发现水缸里的水在快速减少,这就是问题了。这位亲传弟子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赶忙回宗门汇报。
表情依然平静,心中却惊骇无比,宗主继续说:“去查原因,多派些人手。”
“是。”亲传弟子行礼告退。
有些修为比较低的外门弟子平日里喜欢储存一些水,用来洗澡或者洗衣服,这会儿发现水在减少,即便是在上面盖上阵法也没有用,便惊慌的跑出来,结果就发现许多外门弟子的水都在变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