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辛蕴执卷看向他,好脾气的问,“是什么?”
林祈扫了一眼面前案上堆积如山的修炼之法,眼神巴巴示意:“能不能,不背了?”
辛蕴微笑看他:“不能。”
宗主大典没剩下多少日子,少年神寂百年,所学太少,必须恶补一番。
案上看着多,都是些浅显的法术,清心凝神的诀窍占了大半。
林祈知道这已然是‘法外开恩’了。
只不过,开都开了,无妨再开大点。
他捂上心口,低咳两声,果然某人坐不住了。
辛蕴起身走近,伸手探了下少年额温。
很凉,冰的扎手。
他墨眉微皱,直接将人从案后抱起,林祈小脸靠在他肩上,声音内疚的发闷:“大师兄,阿祈是不是很没用,身子不争气。”
辛蕴听得不是滋味。
“不是你的错。”
怪他。
急于求成,反而忽略了少年脆弱的神识。
看这么久,即便是再简单的清心决,也难免伤神。
辛蕴生得样貌极好,像是天生的仙人,薄厚适中的唇因为愧疚轻轻抿着,不禁让人想要一亲芳泽。
尝尝滋味…
林祈眼神幽深,近在眼前,却只能看不能亲,实在算得上折磨。
“就是。”
“若不是为了我,父亲不会一去不回,直到现在还生死未卜。”
他眼睑发红,晶莹的泪水浸满眼眶,随时都会像珍珠一样掉下来,辛蕴停下脚步,对上少年脆弱仓皇的凤眸,心尖一颤又听到:“大师兄,阿祈会不会是一个灾星,都是因为我,要是没有我,父亲也不会…”
“胡说什么。”辛蕴神色微澜,不复先前的从容清冷,听到少年口中‘要是没有我’的设想,心中凭空多出一股慌乱。
他嗓音低沉,裹挟着令人如沐春风般的安心,“师父实力莫测,天下没有几人能伤到他,不要胡思乱想,他不会出事。”
“可已经过了百年,父亲要是能回来,早该回来了。”
细弱又蕴着破碎感的哭腔,少年小脸埋在他胸口,清瘦的身子都在微微发颤。
辛蕴抱紧了他,眼眸深处露出复杂,细细密密的酸疼从胸腔炸开,一点点蔓延在身体各处。
他似乎总是拿他没办法。
动不动就让人心疼的厉害。
少年哭的凶,偏偏连哭都没什么力气,声音小的像是羽毛在耳边轻抚,一路痒到了心底,缓解不了只能忍着。
辛蕴就这么将人抱坐在腿上,任由怀里人儿用自己的衣袖擦泪,哭到眼尾,鼻尖红红的,惹人怜爱。
他无奈轻叹。
神寂百年醒来好像还是一个小奶包。
这可如何是好…
往日向来安静的兰室,今日时不时传出男人温润的嗓音,似乎在哄人,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
“吱吱,吱吱。”
一只通体金黄,额上一撮朱红的鸟落在窗沿,扇展着翅膀。
软锦暖玉榻上,少年似在闭目养神,耳边的吱吱声不断,好一会才停下。
他唇角微勾,抬手一点暗红灵光朝鸟飞去。
鸟扑腾着翅膀,尖尖的喙张开将暗红灵光吞食入腹,又老实落在窗柩上,极有灵性。
“灵虚丹么。”林祈睁开眼,漆黑中缭绕着红云,细白的指尖敲在膝上,充斥着恶源的凤眸兴味满满。
两个朱红的丹药飞到鸟面前,清磁的嗓音慵懒携贵,他盯着鸟的眼睛下着命令:“去吧,别被发现了。”
“吱吱,吱吱。”
鸟回应两声,将两颗朱红的丹药含在喙里,扑腾着翅膀消失在夜色里。
林祈靠在软枕,曲膝恣意,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细细听来,竟是白日背的清心诀。
长夜漫漫,不清心如何度。
系统空间里,00崽翻了个身,捂着耳朵继续酣睡。
夜色笼罩大地,一只黑影径直朝弟子峰飞去。
弟子峰是玄丹宗内门弟子的居所,分为上、中、下三峰,以实力而定,住在上峰的弟子,修为高深者已至元婴境界。
鸟悄然落在中峰某个房屋上,便一动不动。
屋内。
淳乐弥坐在床上,脸色红白交替,周身青光缭绕,靠着虚灵丹,金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凝结,金丹表面的坑坑洼洼逐渐圆润,黯淡中透着丝丝金泽。
他意守金丹,嘴角勾出一抹笑。
以这个速度,不出时日,他便能彻底踏入金丹境界!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声音。
“师弟,大长老找你,要你速速前去!”
淳乐弥没有作声,刚进入玄之又妙的状态,机缘难遇,实在不愿理会。
门口的人却不肯罢休,一遍遍重复,让他心燥再难入定,只好中断修炼。
“来了!”
他神情阴鸷,打开门的瞬间又恢复成温和纯良的模样。
门外是个脸生的男人,皮肤黄黄的,额间还画了一道朱红,实在显眼。
他从未见过这人,狐疑不禁多问了句:“师兄打哪来?”
男人直勾勾盯着他,淳乐弥被他盯得心里发毛,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下一秒对上那双清澈不似人的眼睛,他意识陡然一空。
男人神情木然的开口:“火毒丹交给我。”
淳乐弥像是被操纵的人偶,抬手间两枚朱红的火毒丹出现在掌心。
男人一只手拿过来,另一只手竟然从嘴里掏出两枚相同的朱红丹药,稳稳替换在他手心。
第348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9
风丝微凉,拂过他耳边鬓发。
淳乐弥眼中聚起焦距,回过神来,盯着眼前昏暗的院子,神情流露出丝丝迷茫。
他不是在修炼?怎么会站在门口…
院子里空空如也,寂静的连风声都很轻,他已然忘了先前来人的事,静立几秒,摸着头疑惑的带上房门。
房门嘎吱一声,在夜里格外清晰,屋檐上,鸟圆溜溜的金色眼睛动了下,展翅隐入夜色后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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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要举办门派大比,是不是真的?!”
“那还有假,没看到最近师兄们修炼都勤奋了吗,也不知道今年谁会拔得头筹!”
“我记得去年云汐师姐只是稍逊色风陨师兄,今年决胜者应该还是在两人之间吧。”
众弟子七嘴八舌,谈论的热闹,一个穿着紫色衣裙,十分靓丽的少女停下脚步。
“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有什么好说的。”她腰间佩戴灵剑,对这些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言论,简直深恶痛绝。
弟子中一人摆手,和稀泥笑道:“紫玉师姐,咱们也是随便说说,反正也是实话嘛。”
“放你娘的狗屁实话!”
紫玉拔剑,锋利的剑芒直指向吃里扒外的几人,“记住你们的身份,你们是玄丹宗的弟子,不是他无上道庭和落仙谷的弟子!”
“让我再听到你们长他人志气灭,灭我玄丹宗威风,休怪我手下无情!”
先前说话的弟子脸色微白,不敢再随意开口。
其他弟子心里不服,碍于少女的实力,愣是没人敢做出头鸟,当面顶撞少女。
直到人走了,他们才长嘘一口气。
少女实力不俗,性子更是火爆粗鲁,能动手绝不讲理,众人不敢得罪,碍于实力是一方面,还有另一层顾忌。
少女是丹堂长老的孙女,跟她作对,无疑是在和自己的修炼资源作对,没人会这么傻。
众人心里憋屈窝火,也只能在人走后嘀咕两句。
“我们又没说错,宗主失踪后,大师兄不再参加宗门大比,靠我们这些人和其他三个门派的天之骄子打,能打赢才怪!”
“哎!穆师姐不是回来了,这一次她要是参加,咱们玄丹宗也不是没有赢得希望啊。”
“别提了,师姐她们压根无心比试,去年隗师姐参加倒是参加了,打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丹药还在炼制…”
突然御风跑了去看守丹炉可还行!
众弟子也想到这一出,顿时失语汗颜。
这能怪他们长他人志气?能支棱起来的人不支棱,他们这些支棱不起来的,操心有鸡毛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