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水至清则无鱼。
三日时光匆匆而过。
第四日清晨,穿着灵剑宗弟子服的一行人,保护着一位中年男人如约而至。
中年男人身着朴素常服,通体毫无灵息,如应第临所说,与普通凡人无异。
虽是如此,他浓眉狭眸,脸上的皱纹掩不了通身的气度。
三女见到人,眼睛瞬间红了,怔怔站在原地,近乡情怯一般想要靠近又害怕靠近。
“这个女娃娃怎么一见我就哭,我长得也没那么吓人吧。”林绝天爽朗笑道。
滕樱破涕而笑,是,是师父没错。
“师父!”隗宓扑入他怀里,紧紧箍着人,险些将人勒坏了。
滕樱和穆冰情急急上前将师父从她手里解救出来,林绝天心有余悸,险些窒息而死,说不好是自己太菜,还是这女娃娃太厉害。
“这女娃子一身蛮力,少见,少见啊。”他摇头感叹,看向带自己来这里的一行人,“不是说我来这里就一切都明白了,我咋啥也没想起来。”
穆冰情红着眼眸,轻声道:“师父,您老人家只是忘了,不过我相信你很快就能想起来的。”
看着面前性子依旧爽朗,却多了粗犷的林绝天,她眼眸氤氲湿气透出隐忍,很难想象师父失去修为和记忆,独自在外百年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林绝天大大咧咧的才反应过来,指着自己:“你们是在叫我,师父?”
“对呀师父,您就是我们的亲亲师父!”隗宓又想扑过去,林绝天眼角一抽,早有防备的躲到滕樱身后,挥手道:“你这丫头,蛮力这么大,说话就说话别动手,老夫看着年轻,也一百来岁高寿了,可受不住你扑腾。”
“一百来岁?”隗宓看向滕樱和穆冰情,三女都忍俊不禁笑了,她捂着肚子笑道:“师父,您不是一百来岁,是七百六十一岁!”
林绝天愕然,“我七百多岁了?”
三女点头,滕樱余光看到两道身影走来,轻声道:“师父,大师兄和小师弟来了。”
她特意没有说林祈的身份,就是为了看他是否有反应。
师父最疼爱师弟,父子相见或许会有奇迹发生也说不定。
林绝天也看到来人,视线在辛蕴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身旁的少年身上,浓眉微微皱起,目光不离林祈。
两人走到他身旁,辛蕴看着眼前人,抬起行礼的手隐颤,“师父。”
林绝天无措,一个个都叫他师父,主要是他也不认识这些人啊。
林祈眸光微闪,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波动,不过眼下是不方便探查,与中年男人四目相对,他走上前,撩袍单膝跪地,凤眸纯净透着孺慕,“父亲。”
00崽惊的眼珠子都飞出来了,大魔王竟然跪一个凡人,虽是单膝可也是跪了!
少年短短一句称呼,风丝都变得轻柔。
林绝天心脏止不住狂跳,鼻酸上涌,伸手扶起少年,浓眉皱在一起纠结:“孩子,你会不会认错人了,我怎会,怎会是你的父亲。”
林祈手落在他手臂上,没有放手,“父亲,血浓于水,孩儿又怎会认错爹爹。”
这话堵得林绝天说不出话来了。
他望着少年丽矜贵的眉眼,越看越喜欢,似乎和他长得是有那么点相似,林绝天看向少年的眼神不自知的带着宠溺。
众人看在眼里,嘴上没说心里都有数。
有戏。
看来即便失去记忆,血脉相连终是不一样的。
三女迫不及待带着林绝天去了丹玉殿,林祈和辛蕴则是留下还有事。
林祈收回视线,转看向应第临:“此事多谢应师兄相助。”
应第临摆手,身穿灵剑宗弟子服的一行人消失在原地,他深眸望向林祈:“不必言谢,履行赌约而已。”
“赌约只是需要应师兄带路。”林祈含笑:“总之…多谢了,日后若有需要,可随时来找我。”
应第临久久不语,该说谢的人是他才对。
剑仙决不愧是剑仙如创,他对剑的领悟更胜往昔,实力自是也精进不少。
这些都是少年所赐,寻人不过举手之劳,实在难以堪比。
应第临没有多言,微微颔首:“家师传音,来日再来寻你切磋。”
林祈颔首:“应师兄,后会有期。”
应第临眸色微漾,浅浅勾唇,转身消失在原地。
风陨愕然出声,“这,这闷石头竟然笑了,我没眼花吧?”
“不对。”他反应过来,不甘追上去,声音传了老远,“我这么大个人站在这,他为什么不和我告别??”
林祈笑着摇头,身旁酸意袭来,笑容逐渐敛下去,转头弯眸:“师兄,父亲回来了!”
辛蕴应了一声,如雪高洁的眼眸浸着稠暗,嗓音低闷,满脑袋都是少年一句句‘应师兄,后会有期’。
还笑的那样好看…
明知少年是感激还是忍不住失落,辛蕴不想见到少年的目光过分关注他人。
不想见他对旁人笑的那么好看,期待着再见什么的,更是难以忍受。
辛蕴心潮起伏,面上却一丝不显,还是那副高山雪的清冷仙气模样。
林祈笑吟吟的看着他,凑近过去,几乎鼻尖相贴,“不会吧,师兄不会在吃醋?”
“并未。”辛蕴才不会承认,这番也显得太小心眼了。
他自是不会承认。
00崽啧啧摇头,大爹现在浑身上下就嘴最硬了。
铁树开花,可不得酿一缸甜蜜蜜的陈醋。
林祈哼笑,嘴硬么,亲亲就软了。
踮脚抬手勾住他的脖子,往前一带,辛蕴眼皮一颤掩住其中情动。
双唇相贴的瞬间,两人身子都是一颤,少年低吟的闷哼像是最好的催情之音,辛蕴扣住少年的细腰,不满足浅尝即止。
气氛正好,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那,那个啥,我路过,你们继续,继续,我什么也没看见。”风陨展开折扇挡着脸,一步步掩耳盗铃般后撤。
第402章
白月光师弟茶香四溢 63
辛蕴转眸瞟过去,那道身影‘唰’一下化作流光远去。
少年泄露的笑声轻砸耳膜,辛蕴红了耳垂看他,视线黏在他殷红软弹的唇上,喉结滚了滚,看向少年的目光带着侵略意味,半圈少年细腰的手无声透着占有欲。
林祈勾着辛蕴下巴,像是没看见他眼底的藏匿的渴望,凑近鼻息纠缠,辛蕴本能追逐却落空,心底也跟着一坠,泛起一丝失重和落寞感。
对上男人隐隐幽怨的视线,林祈勾唇低笑不再逗他,指尖攀附上他的后颈微微用力,唇瓣相贴,轻嘬慢吮。
辛蕴呼吸逐渐失控,心口紧紧的,如青藤盘着树体道道紧逼,扣着少年后腰的手因为用力青筋暴起,如云间沟壑道道清晰。
林祈被他按扣在怀里,两人胸膛起伏,心脏狂跳渐渐同频,分不清是谁的。
“阿祈,我心悦你。”
“爱慕你。”
“那夜我很后悔没有早一点说出口,好在现在还来得及。”
辛蕴抿唇眼尾遮掩不住的情动,下颌轻抵在林祈前额,双手环抱着人,一字一句极轻出于肺腑。
林祈轻眯着眼靠在他怀里,清悦的嗓音透着温软,“嗯,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是你都来得及。”
辛蕴心跳漏了一拍,笑意浸满眼眸抱紧了人。
一晃半月过去,林绝天看到了丹玉殿的画像,算是相信了自己是一宗之主的事实。
只不过…
“这真是我儿子?”
练武台上,少年一袭淡金衣袍,素白外披,淡淡阳光洒在他脸上,泛着宛如白玉的光泽,像是不出世的小神仙。
这个小神仙还格外亲和好相处,被众弟子围着解惑也不见丝毫不耐,谁见了都得称一句好性子。
这能是他儿子?
林绝天咂咂嘴,眼里的骄傲眼看要溢出来了。
“小师弟当然是师父的孩子,师父忘了,小师弟全系灵根,千百年来修道体第二人。”隗宓掐着腰一脸与有荣焉。
“全系灵根?!”林绝天瞳孔一缩,愕然出声。
这半月他翻看了不少书籍,当然这并非是他自愿。
隗宓想着,说不定师父多看看从前的书,多接触旧物,说不定哪天就突然想起来了,以至于林绝天虽然失去了从前的记忆,可全系灵根意味着什么还是知道一些。
他眼神紧随着练武台上的少年,走一步视线跟一步,神情肉眼可见的激动,许是他视线太过显眼,台上背对着他们的少年转身看来。
林祈看到来人扬唇一笑,让众弟子稍作等待,便快步走到林绝天面前施礼:“父亲,孩儿还想着待会去寻您。”
“找我?”林绝天扶他,有种白的一个儿子,还是天才儿子的窃喜感,看着少年清瘦,眼底溢出心疼不赞同,“怎的这般瘦弱,中午陪父亲一起吃,我得盯着你多吃些。”
林祈笑着应下,自无不可。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林绝天没忍住,伸手在林祈头上揉揉,别说,还挺有瘾。
隗宓想到什么眼露惊喜:“师弟,是不是师父身上的禁制有办法了?”
林绝天回来次日,林祈以给他检查身体为由,寻到了那一缕熟悉气息的源头。
是妖兽禁制,这种禁制只有血脉足够强大的妖兽才能施展,若想破除禁制,只有找到比下禁制更强的妖兽才能解除。
林祈瞧着林绝天肩膀后一快紫色烙印,这种低劣的禁制不过随手可破,只是要寻个合适的机会。
“师兄在藏书阁寻到了破解妖兽诅咒之法,兴许有用,需要与被施术者血脉同源的人解咒,我想着今日便试试。”
“此法与你可有挂碍?”林绝天深深皱眉,“若是与你有害不解也罢,做个寻常人也并无不好。”
隗宓红唇嚅嗫,到底是没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