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林祈半阖着凤眸,垂下的视线落在手里的酒瓶上,下一秒酒杯的酒水被他尽数灌入腹中。
绯红的唇在酒渍的浸染下变得愈发殷红诱人,一瓶接着一瓶。
他仿佛喝不醉…
如人类一般灌酒,似乎只是以此在宣泄什么。
桌子上,地上很快多出许多空酒瓶,林祈面色如常丝毫不见醉态。
00崽飞到他肩上,瓮声瓮气很小声劝道:“幼幼,我们回去吧。”
林祈放下酒瓶,好半晌才低哑问出声:“能回去吗?”
“当…”然。
00崽住了口,此刻林祈眼眸漆黑没有瞳仁透着无边的诡谲和暴肆,它瞬间意识到他的意思,“幼幼,你是想返回原世界?”
那个初始世界,由神话渲染神魔尽在的世界。
“做不到么?”
他垂下眼皮低低问了声,又仰头喝完了瓶中酒水。
“可以回去,可是幼幼…”
00崽小爪子纠结的松合,像是在抓空气,“一旦你选择回去,我们就再也回不来了。”
小世界何止万千,一旦回去距离相隔亿万光年之久,好不容易收集到的大爹气息即刻就会湮灭在时光洪流里。
没有气息作指引,它和幼幼又会陷入刚开始漫长寻大爹的状态。
而且,再来一次,谁都不敢保证还能找到…
林祈攥紧了手中酒瓶,似乎压抑太久竟然笑了。
笑声很低,杀意和愠怒几乎化作实质。
包间里温度开始下降,寒霜蔓延,不过短短几息整个包间就成了冰窟,森森寒气弥漫。
00崽一个不慎成了小冰雕,有些滑稽的站立在沙发上。
‘咔嚓’一声,手里的酒瓶不堪重负碎成了无数冰晶,纷纷扬扬的从指尖散落在地上。
林祈凤眼黑意缭绕,杀意在周身激荡。
他没有丝毫责怪裴容砚的意思。
再世为人,每一世都会因身份、所处环境的限制而有些不同。
性子不同,长相不同…
除了爱他这一点,从未变过。
林祈不会怪裴容砚,即便那人轻视自己的生命,甚至以命作为赌注诱饵…
想要回去,也并非赌气。
他想要,戮神。
林祈手背皮肤泛起金泽,伟力孕溢其中透着匹练的战伐之气。
若不是们……
东宸不会死,神魂更不会献祭四散八方。
这一切都是们的错,是那些古神的错。
他的东宸是世间最纯白无瑕的雪,温柔而不冰冷。
本可高高在上,无垢圣洁的。
林祈鼻尖发出细微的闷哼,凤眸漆黑褪散恢复正常却透露着迷惘。
是…他的错。
若是没有他的存在,东宸不会被那些古神针对。
也不会死。
是他太过贪心,杌血脉里的劣根性拉着东宸下了神坛。
它蛊惑着、祈求着大爱世人的神明,偏爱,独爱甚至霸占皆归它所有。
林祈凤眼透出笑意,冰冷而自嘲的笑。
们该死,自己同样不无辜。
他抬起的手隐隐发颤,从未有过的恐慌和逃避。
00崽好不容从冰块里脱困,看清林祈的状态后整个统都吓傻了。
它从未见过这种状态下的林祈。
矜贵又毒舌,残暴却温柔,永远自信骄傲,永远运筹帷幄,这才是它认识的大魔王。
眼前面露恐慌自弃的人,是谁……
与此同时。
邻市林祈落脚的酒店房间里。
一个伤了左臂的俊美男人,沉默的站在打开的衣柜前,不知道的已经站了多久。
衣柜里,染了血的米白高定外套静静的挂在角落。
裴容砚眼神充斥着不可置信,仿佛有什么已知而固定的观念碎了。
他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微颤着摸上外套上已经干涸的血点。
不是幻觉。
他记得很清楚,这些血点是林祈为他拔下木刺不小心溅上的。
雨林里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林祈真的去找了他,而且成功救下了他和Lovis。
若是先前还有怀疑,这件染血的外套就是最好的证明。
裴容砚捏紧了外套一角,鼻子莫名一酸眼眶跟着泛红,心口一阵紧缩随即如潮水般的心疼涌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林祈。
脑海里不断重复着这个名字,心口像是破了一个永远无法填补的大洞,空旷、无助、压抑…
裴容砚脸颊一凉。
他抬手摸去,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竟然哭了。
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他忘记了。
忘了什么呢,裴容砚心口疼的发麻发木,一双含情目死死盯着柜子里那件染血的米白色外套。
第474章
顶A魅爆全网 71
夜深,霓虹笼罩下的城市褪去繁华和喧闹变得宁静。
酒店房门从外打开,没有开灯的酒店套房一片昏暗。
林祈开灯的手顿住,凤眼透过黑暗凝向坐在沙发上的人。
咔哒一声,客厅亮起柔和的光,坐在沙发上的人不禁眯了眯眼,眼睛很快适应了光亮又深深望着来人。
相顾无言良久。
林祈抿了抿嘴唇,视线在他受伤的左臂上流连片刻,放下手机走过去:“受伤了?严重吗?”
“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可以早点回来的。”
看着若无其事的人,裴容砚心口发闷,余光隐晦的望向卧室里衣柜的方向。
“出了点意外。”他哑声。
林祈给他倒了杯果汁,拿着杯子过来递给他顺势坐下旁边,“伤口还疼吗?”
微凉感透过杯壁传来,裴容砚摇了摇头:“不疼。”
他喝了口橙汁将杯子放下,深邃的眼眸又望向身旁人。
“宝宝。”
“嗯。”
“我做了一场梦,梦到…是你救了我。”裴容砚紧盯着林祈的脸,似乎想从中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可惜,林祈拿起裴容砚喝过的橙汁喝着,淡然的样子和平时并无差别。
若不是在衣柜里看到了那件染血点外套,裴容砚真的会相信雨林里救他的林祈只是幻觉。
可真相摆在眼前,即便再不可思议他也只能选择相信。
他的宝贝,不是一般人。
“梦而已,看来给你留下的印象很深刻。”林祈靠着沙发轻轻笑着打趣,仿佛听不懂他话里的隐意。
“…或许吧。”裴容砚目光扫过林祈捏紧杯子的手指,力气大的指尖发白,偏偏本人还未曾察觉。
这人在紧张…
紧张什么呢,是担心被自己发现吗?
担心暴露他本身不寻常的事实?
一时间无数疑惑在脑海里浮起,只是又很快散去。
每个人都有秘密,林祈不愿意说他也不打算非要刨根问底问出一个真相。
那不是他想要的。
而且他有种感觉,这种感觉很模糊,隐隐约约却存在像是笼罩在一层又一层的浓雾里。
那个真相,对目前的他是艰难的,或者说是,尚难以改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