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好。”司北屿看着他,嘴角含笑。
“晚安,厉医生。”
“晚安。”
主卧的门关上。
司北屿站在客厅,好一会儿没动。
他缓缓地、缓缓地扬起嘴角,笑意从眼底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他走进次卧,房间和外面一样干净整洁,床单是浅灰色的,铺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躺上去,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点,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飞快地转着。
他听着窗外的雨声,听着隔壁房间隐约的动静,一个计划慢慢成形。
半小时后,司北屿抱着枕头,使劲挤出两滴泪,敲响了主卧的门。
主卧里面安静几秒,然后传来厉隐舟的声音:“怎么了?”
司北屿轻轻推开门,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下厉隐舟靠在床头。
他手里拿着本书,穿着和司北屿同款不同色的睡衣,领口微微敞开。
司北屿站在主卧门口,抱着枕头,咬着嘴唇,用力挤出眼泪,眼睛湿漉漉……
“厉医生我……做噩梦了,”他的声音带着颤,“打雷……好响……我害怕……”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厉隐舟的表情。
厉隐舟望着他,他那点自以为藏得很好心思与慌张,在他面前清晰得无处可藏。
司北屿的心跳加速了,他赌,赌厉隐舟就算看穿了,也不会拆穿。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窗外的雷声适时地轰隆一响,司北屿配合地抖了一下。
很久,厉隐舟终于动了,他往里挪了挪,空出了半张床:“只此一次。”
司北屿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他抱着枕头钻进被窝,动作快得像生怕他反悔。
“谢谢,厉医生……”
厉隐舟的床很大很软,被子上有和他身上一样的干净味道。
厉隐舟随意“嗯”了一声”他放下手中的书,躺下,便不再说话。
厉隐舟规规矩矩地躺在自己这半边,但被子下的司北屿,悄悄往他那边挪了一寸。
距离被拉近的瞬间他便察觉了,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别靠这么近。”
他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声音绷得有些紧,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司北屿“哦”了一声,不动了,但他听见厉隐舟的呼吸,好像乱了。
厉隐舟伸手关掉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闪电偶尔照亮一瞬。
两人都没再说话,他能感觉到厉隐舟又往旁边挪了挪,几乎要掉下床去。
半小时后,司北屿开始行动,他先是故意的翻了个身,面向厉隐舟。
紧接着在又一次雷声响起时,他像受惊一样,整个身体往那边靠了过去。
他的手臂碰到了厉隐舟的手臂,隔着薄薄的睡衣,体温透过来。
厉隐舟立刻醒了,也可能根本没睡着,司北屿能感觉到他身体一僵。
黑暗中,司北屿闭着眼,但能感觉到厉隐舟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他在装睡,呼吸保持平稳,甚至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做噩梦。
他假装梦呓:“别……别走,我怕……”
他感觉到厉隐舟抬起手,似乎想推开他,但手停在半空中,最终没有落下来。
他心里一喜,得寸进尺地又靠近了些,这次,他的脸几乎埋进了厉隐舟的肩窝。
他的呼吸喷在对方锁骨的位置,他感觉到厉隐舟整个人都绷紧了。
他继续装睡,一只手无意识地搭过去,正好落在厉隐舟的腰侧。
厉隐舟彻底僵成了木头,他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嘴里却含糊地嘟囔着害怕。
他的手指悄悄收拢,攥住厉隐舟睡衣的一角,他感觉到厉隐舟呼吸明显乱了。
厉隐舟的呼吸拂过司北屿耳朵,温热而急促,但这并不是此刻最难熬的。
真正令司北屿浑身发僵的,是自己体内那股不受控的燥热,正顺着血液向下腹涌去,某个地方已经有了苏醒的迹象。
……这简直是自我折磨,他闭上眼,在心底反复默念:冷静,必须冷静。
时间在无声的僵持中被拉得很长。
直到那股躁动终于渐渐平息,体温回来,他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半口气。
他感觉到厉隐舟,慢慢放松下来,那只抬起的手,轻轻放下了,落在了身侧。
又过了半小时,厉隐舟呼吸渐渐平稳绵长,就在这时,司北屿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睡意,他缓缓抬起头。
他近距离地看着厉隐舟的睡颜,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这张脸。
平时总是冷静自持,现在放松下来,眉头舒展,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司北屿的视线掠过他的眉骨、鼻梁、嘴唇,他的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柔软,柔软底下,是翻涌的、几乎要压制不住的情愫。
随后,他缓缓低下头,一个很轻、很轻,如羽毛般的吻落在厉隐舟额间。
窗外的雨声绵延不绝,司北屿听着枕边人平稳的呼吸,第一次觉得心落到了实处。
种近乎安宁、踏实的满足将他轻轻包裹,许久,他沉沉睡去。
而就在他呼吸变得均匀悠长之后,厉隐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用手指很轻地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那里的温热触感似乎还在。
随后他侧过头,借着雨夜微弱的光,静静凝视着身边熟睡的人。
那眼神很深,复杂中纠缠着无奈、纵容,和一些难以言说的情愫。
司北屿在梦中无意识地,又往他身边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他颈侧。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
他下意识想伸手将司北屿推开,可目光落在对方全然放松、毫无防备的睡颜上时。
他悬着的手最终只是无声垂下,任由那道温度,继续留在自己身旁。
第28章:你的呼吸好乱。
清晨,阳光有点刺眼,司北屿眼皮动了动,抬手去遮, 缓了几秒他才睁开眼。
他身边是空的,床单上连一点褶皱都没留下,干净得像没人睡过。
他穿着拖鞋晃到客厅,静悄悄的,厨房那边传来一点细碎的声响。
走近,就见厉隐舟背对着他,一身浅灰居家服,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清冷感。
他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没出声。
他就那么看着,厉隐舟拿刀的姿势都像在持手术刀,稳定,一丝不苟。
也许是目光太黏人,厉隐舟忽然转过身,看到是他,眼神动了一下。
“起来了?”厉隐舟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去洗漱,早餐马上好。”
他“嗯”了一声,没动,目光从厉隐舟的额发滑到鼻梁,最后落在他嘴唇上。
“你穿这身衣服真好看。”话说得含糊,也不知夸的是衣服,还是穿衣服的人。
厉隐舟没接话,只轻轻关小了火。
他这才慢悠悠晃去洗手间,磨蹭了好一阵出来,早餐已经妥帖地摆在桌上。
厉隐舟坐在对面,正低头喝着牛奶。
“不愧是厉医生,”司北屿拉开椅子坐下,“早餐都像艺术品。”
“吃饭。”厉隐舟头也没抬。
他吃了几口,又忍不住:“原来厉医生手艺这么好?我以为你这双手啊……”他故意拖长声音,“只会拿手术刀呢。”
厉隐舟没接话,安静地进食,过了一会儿,才忽然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昨晚啊,睡得特别好……”他故意拖长尾音,意有所指。
“尤其是……边上有厉医生。”
说完,自己先想起昨晚那股没散干净的燥热,摸了摸鼻子,不再吭声。
厉隐舟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红,他不再说话,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收拾餐具时,厉隐舟依旧细致得过分,每一个碗碟都冲洗擦拭得锃亮。
司北屿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在厨房移动,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你今天不上班?”
厉隐舟转过身,眼神有点古怪:“今天周日,不用上班。”
“……哦。”司北屿摸了摸鼻子,自己先笑了,昨晚冲击太大,连日子都忘了。
有点尴尬,他溜达到阳台,那只雪白的博美立刻在笼子里站了起来,摇起尾巴。
“小势利眼,”他笑着戳戳小狗的鼻子,挠挠它脖子,“你也喜欢好看的。”
厉隐舟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阳光正好照在他那张过分好看的侧脸。
厉隐舟静静看着他,一时有些出神。
“厉医生?”他叫了一声,没反应。
“厉医生?”他转过头,提高了音量。
厉隐舟终于回过神:“怎么?”
“我能抱抱小狗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