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隐舟还晕着，含糊应道：“嗯。”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司北屿在厨房的背影，眼神有点挪不开。

　　牛奶递过来时，厉隐舟接过去喝了几口，放下杯子：“累了，你也早点睡。”

　　厉隐舟刚要起身往主卧走，袖口却忽然被轻轻拉住，他回过头。

　　就见司北屿正仰着脸望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期待。

　　司北屿声音低低的：“那个……今晚我还能睡你这吗？”说完很快补充，“我……在你旁边睡的踏实，我保证不乱动。”

　　厉隐舟挑眉看他，想起昨晚某人睡到半夜把腿压过来的事，这叫不乱动？

　　他没立刻答应，转身进了卧室，司北屿站在门口，正想算了，里面传来两个字：

　　“进来。”

　　司北屿几乎是小跑着去次卧抱了枕头，迅速挤进主卧的床。

　　两人躺下后，安静了一会儿，他悄悄往那边挪了挪，贴近厉隐舟耳边，声音很轻：

　　“谢谢，厉医生。”

　　厉隐舟被他呼吸扫得一颤，往后缩了缩，侧过头说道：“……谢什么？”

　　“谢谢分我一半床。”

　　两人面对面躺着，呼吸交缠在一起，厉隐舟的脸泛着薄红，司北屿看着他，喉结微动，无声地往前凑近了些许。

　　厉隐舟从他深暗的眼底看清了那份直白的欲念，身体却像被什么钉住了，动弹不得。

　　酒精或许还在血液里作祟，心跳又快又乱，连呼吸都跟着有些不稳。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了嘴唇，一触即离，黑暗中只剩下呼吸声，还有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司北屿亲完就退开了，屏着呼吸等厉隐舟的反应，过了好一会儿……

　　厉隐舟开口，声音有点哑：“睡觉。”

　　灯被按灭了。

　　司北屿在黑暗里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悄悄弯起嘴角，他没敢再动，老实闭上眼睛。

　　很久，身旁传来司北屿平稳的呼吸。

　　厉隐舟在寂静的黑暗里抬起手，指尖很轻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闭上了眼睡觉。

　　第31章:他会……这么惯着一个人？

　　市中心华纳医院。

　　早上八点刚开门，乌泱泱的人群就涌了进来，挂号窗口前排满了人。

　　小孩的哭闹声、老人咳嗽声、家属焦急的询问声混在一起。

　　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各种体味的混合气味，护士站那边倒是另一番景象。

　　几个年轻护士趁着交接班的空隙凑在一起，眼睛瞟着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

　　“看见没？司少爷又去找厉医生了。”陈护士压着声音，眼睛往走廊那头瞟。

　　“这都几个月了？厉医生上班他必到，下班他才走，妥妥的人形挂件。”周护士一边整理着病历，眼睛也跟着往那边瞟。

　　“不过说真的，司少爷那长相实在太出众了，每次他朝我一笑，我都恍惚……这哪像只有十岁心智的人啊……”

　　刘护士捧着脸：“我觉得……也不像，上次我低血糖差点晕倒，他还知道扶我去椅子上坐，给我拿了块巧克力。”

　　“那是基本的绅士风度好不好，”旁边的李护士从电脑前抬起头，插了一句。

　　“我觉得厉医生才叫绝，上次大出血的病人，所有人都觉得没希望了，他硬是在手术台上站了四个小时，把人给拉回来了。”

　　“做完手术出来的时候，白大褂上全是血，头发也汗湿了贴在额角……”

　　“那画面，真的忘不掉。”

　　“像不像战损版男神？”陈护士接过话。

　　几个人互看一眼，都哧哧地低笑起来。

　　周护士抢着接话：“要我说啊，厉医生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感才是最绝的，特别是他戴眼镜的时候……”

　　“司少爷就更不用说了，”她声音压低，却掩不住兴奋，“那张脸精致的男女通杀。”

　　“但你们不觉得吗，只要他俩同时出现，那画面就特别像……”

　　“像在拍偶像剧，对不对？”一旁的李护士熟练地把话接了过去，“可惜呀，这位司少爷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咱们厉医生。”

　　“还有呢，昨天我给厉医生送报告，司少爷就坐在旁边沙发上，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厉医生看，那专注度，绝了。”

　　周护士突然凑近，声音更低了：“你们说，厉医生知道司少爷这么黏他吗？”

　　“能不知道吗？厉医生那眼睛，显微镜级别的，什么看不明白。”陈护士耸耸肩。

　　“可厉医生从来没撵过人呀，上周五司少爷在办公室一直等到晚上九点。”

　　“厉医生下手术出来看见他，第一句话就是吃饭了没，然后直接把人带食堂了。”

　　“我去，真的假的？”李护士眼睛亮了，“这什么冰山融化的剧情？”

　　“更绝的是，还有一次，”陈护士左右瞟了瞟，压低声音，“在超市，司少爷拿着包零食没动，厉医生看见，居然接过来看了看，然后就直接推车过去结账了……我当时正好也在，亲眼看到的！”

　　周护士眼睛瞪得圆圆的：“咱们厉医生？那个对任何人惜字如金、浑身冒冷气的冰山？他会……这么惯着一个人？”

　　“所以我说有问题嘛。”陈护士挑眉，“而且你们不觉得他俩站一起特别养眼吗？一个冷峻医生，一个黏人帅哥，这设定放小说里我能连夜追更……”

　　“打住打住！”周护士笑着拍她。

　　“你磕CP又上头了，现实点姐妹，那可是两个顶级资源。”

　　“一下子损失两个，这亏损我承受不起，随便分我一个，我都能半夜笑醒好吗？”

　　“你们在笑什么？”

　　冷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几个护士瞬间僵住，转头看见护士长抱着病历本站在那儿，脸色黑得像锅底。

　　“很闲？三号床要换药，五号床家属在找，急诊刚送来两个病人需要安排床位……”护士长每说一句，几个护士的头就低一寸，“还有时间在这聊八卦？”

　　“马上去！”护士们低头赶紧都跑开。

　　护士长望着她们走远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低低念了一句：

　　“不过话说回来……厉医生和司少爷站在一起，那画面，是挺养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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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影灯下，手术室内一片肃静。

　　厉隐舟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沉静专注的眼睛，手术手套上已沾了斑斑血迹。

　　“血压？”他问。

　　“90/60，偏低。”

　　“加压输血，继续。”厉隐舟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动，“电刀。”

　　助手迅速递上器械，手术区域泛起一丝轻微的焦糊气味。

　　这是今天的第一台大手术，患者心脏问题很严重，之前辗转了好几家医院，都被认为风险太高、无法手术。

　　家属最后找到厉隐舟，眼睛通红地说：“只要还有一点希望，我们都愿意试。”

　　厉隐舟对着片子沉默了近半个小时，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做。”

　　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紧张的气氛笼罩着所有人，手术服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找到出血点了。”厉隐舟忽然开口，手上的动作精准而迅速，“吸引器。”

　　血液被吸除，视野清晰，止血、结扎…一连串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无数遍。

　　“出血控制住了。”助手低声汇报，声音里压着一丝激动。

　　又是一个小时精细的缝合，当最后一针打完结，监护仪上的数字平稳起伏时，手术室里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成了。”旁边的护士轻轻说了一句。

　　厉隐舟点了点头，将器械放回托盘：“送ICU观察，注意术后出血。”

　　他走出手术室时，脚步依然稳，但手指微微发抖，持续3小时高度集中后的疲惫。

　　他走近洗手台洗手，换下手术衣，回到办公室时已经十二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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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开门，就见司北屿在靠窗的沙发上，听见开门声，他起身走过来：“厉医生！”

　　厉隐舟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揉了揉眉心：“不是说了，不用天天来医院。”

　　“在家没事做。”司北屿绕到他身后，伸手按上他的太阳穴，“很累吧？”

　　厉隐舟身体僵了一瞬，却没躲开：“嗯。”

　　“厉医生上次说，如果我有兴趣，可以教我一些医学方面的常识。”

　　司北屿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厉隐舟耳朵，话音里带着一丝催促：“可都过了这么久了……还没开始教呢？”

　　厉隐舟耳尖微微泛红，侧开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最近太忙，等有空……”

　　“好啊，我等你。”司北屿的声音里带着笑，呼吸再次扫过那片敏感的皮肤。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

　　“厉医生，急诊转来一个心脏病患者，情况危急，王主任让您马上过去！”

　　厉隐舟立刻起身，所有疲惫瞬间褪去，眼神恢复锐利：“片子？”

　　“已经传到你电脑了！”

　　厉隐舟快步走向门口，看了他一眼，终究没说什么，拉开门消失在走廊。

　　司北屿站在原地，听着外面急促远去的脚步声，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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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五点，司北屿在办公室等了一下午，厉隐舟还没回来，连个消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