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而且如果自己主动揭露世界的真相,会不会引起世界的失衡, 从而导致任务失败?
景言不敢冒险, 于是只能咬紧下唇。
细软的发丝从耳侧垂下, 白皙的肌肤透着浅浅粉色。明明身体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 肩胛骨的弧度随着每一次的呼吸起起伏伏,宛如翅膀般。
可他依旧被什么都没说。
燕与低垂, 语调一如既往的温柔:“景殿下, 为何不愿回答我?”
景言依旧摇头。
零散的花瓣早就被波澜推到了角落, 温泉下颤抖的身躯一览无遗。
燕与的手掌下意识收紧几分, 景言难受得倒吸一口气,整个人被弄得不上不下, 只能低低呼吸着。
燕与的灰眸完全暗了。
他本不该有“欲”的。
身为天师, 六根清净是最基本的修行。世间的一切都不过是虚妄, 色相、欲念、执念、爱恨皆是浮沉, 都为过客。
在初次见面前, 天象早就预示了景言的出现。宿星交汇, 因果相连, 当时的燕与不以为意。他是天师, 早就跳出了命数之外,不沾因果。
可就当看见发烧躺在病床上的景言时, 什么清净、什么无欲、什么“六根”,全部都碎了……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去解释,就像是某种遥远的宿命在这刻重叠在了一起。不是初见, 是重逢。像是丢失已久的某样东西,哪怕他从未拥有过,可当再次见到时,心里却本能地冒出了一句话。
他属于我。
黑发,黑眸,那时的景殿下浑身泛着病中才有的潮红,柔软又温热,一眼望过去,整个人都带着一股隐秘的勾人气息。
这不是天师该有的想法。
可偏偏有了。
自此之后,虽然脸色不变,但心却完全乱了。
想得越久,想要的就越多。
不只想要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而已,更是想要靠近他,把他拴在自己的身边。
可那日在天坛上,对方谁都没选择,而是在混乱中悄悄离去。
心里某根弦“啪”地一声碎了,甚至连反弹的力道都没有,连同理智也裂开了一道缝隙。一瞬间,什么温柔、什么平静的伪装,全部都失去了意义。
为什么?
难道是自己做的还不够好吗?
可自己已经为他建造了完美的桃花源,不会有喧嚣,也不会有战乱,只需要安稳度过余生便可。
难道对方不愿意和自己共度余生吗?
无数阴暗的想法蔓延,燕与的眼眸完全沉了下去。他弯了弯手指,像是把玩一条并不存在的锁链。
燕与声音依旧温柔:“殿下,我很受伤。”
话虽如此,可手上的速度却在加快。他目不转睛,看着景殿下不得不泄出破碎的声响,
景言这下完全瘫倒在燕与的怀中,只剩下胸膛起伏,在水中湿腻腻贴在一起。燕与依旧没有放松,低沉的声音诱惑。
得不到答案,燕小狗不会放弃。
一次次被燕小狗的手抛在高空,然后硬生生堵住。不上不下,景言被热气折腾,怎么也寻不到终点。
燕与:“殿下……”
声音轻柔,可却带着极大的压迫感。
温柔的表象下藏着某种让人心悸的东西,就像一层覆着霜的薄冰,看似冷静纯净,但若踩上去,冰面会瞬间碎裂,将人拖入深不见底的冰水中。
反反复复。
最后,景言终于控制不住了。
他颤抖着手,在燕与的后背,隔着湿润的里衣写着:“因为你。”
“不……拖累……”
因为不想拖累你。
燕与忽然顿住,许久后,他轻轻笑了。
他听上去挺开心的:“真的吗?”
“这……”燕与细细想着措辞,最后道:“让我欣喜。”
平静的温泉掀起涟漪,景言的肩膀抖了一下,手指扣住燕与的后背,青筋微微凸显,眼眸失焦,被排山倒海的快乐淹没。
燕小狗的手指……
真的很灵活。
燕与轻车熟路,炽热的气息喷洒:“可景殿下,你不需要为我忧虑。无论是恶鬼、还是当今圣上,他们都动不了我分毫。”
一边说着,一边不停歇。
反复堆叠的快乐让景言已经听不清楚燕与在讲什么了,眼角泪痕湿润了一遍又一遍,脸颊被泪水汗水水雾打湿。
这还只是燕天师在用手帮助自己而已。
若是,若是……小狗真的压倒主人,在床上纠缠着日日夜夜的话……
会坏掉的。
不行……
还是要跑……
“殿下,你不看吗?”
燕与声音沙哑,打断了景言混沌的意识。
被对方扶着看向水面之下,只见指节分明的手如美玉。手腕的筋骨线条隐隐可见,像被拉紧的弓弦,每一次收紧都充满了张力。
柔软的指肚每次下压时,都会带起一阵细微的颤动,像拨动极其敏感的琴弦,一下、一下,节奏精准得不差分毫。
这样的视觉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景殿下,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正是因为了解,所以才知道方才景言那句不想拖累是假话。
不想拖累吗?
写这几个字时,景殿下明显迟疑了。
所以这并不是他的真心话。
可哪怕不是真心话,燕与也不在意了。因为无论是谎言还是真话,至少对方现在在自己怀中,难道不是吗?
恶鬼和皇帝,都无法将我们分开。
我们被宿星指定,会永生永世纠缠在一起。
被掌心紧紧贴着,意识仿佛被浸在滚烫的水中,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景言半睁半闭,雾蒙蒙的就像迷路的猫,喉结滚动。
燕与的手带着从容不迫的掌控感,指尖摩擦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所以……不要与我再分别了。”
潮湿的白发垂在景言的肩头,水珠滴落,落在他的锁骨上,形成小小的水洼。
患得患失的小狗,哪怕被无数谎言堆叠,也会永远看着主人,爱着主人。
“我会保护好你的。”
温热的低哑。
一字一句,他手中的速度不断加快。景言的意识完全被牵着走,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只剩下燕小狗那湿润的双眸。
“景殿下,除了你,我再无所求。”
“我不求天道,只求你。”
身体不听使唤,像是被束缚在一场永无止境的沦陷中,想要逃,却无处可逃。
灰眸不再是可怜,而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炽热与执念。
冬日暖阳透过窗棂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梅花香气。
景言躺在床上,眼神有些发怔。他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出的温泉,待他醒来时,就已经回到了床上。
昨夜太过于荒唐,梅花林中雾气氤氲的温泉,低声的呢喃,温热的水波,和那双……那双手……
其实昨晚到了后半段,自己已经完全失神,并不知道燕与最后说了什么。唯一能记起的,就是那怎么也不停息的手,每下精准又不乱,指腹柔软又带着灼热的温度。
只是手就让自己失去意识。
这个燕小狗比前面三个世界都要厉害。
景言无端颤抖了下,下意识想要逃跑。可动了几下后,才发现自己双腿无力,根本就逃不掉。
甚至不仅仅是腿了,昨日极端快乐的后遗症,使得他现在指尖都发软。
完蛋。
吱呀
景言起身,警惕侧头看向门口。
是燕与。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模样,一袭白衣随性又慵懒。他面色温和,灰色的眸子带着一丝晨间的湿润感,平静、柔和。
仿佛昨夜那指尖反复情|欲的人不是他一样。
燕与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米粥,白瓷碗里隐约能看到许多被炖得软糯的红枣和枸杞。
不,或许不能说是米粥,而是大量的枸杞中加了少部分米。
“醒了?”燕与的语调温柔得一如既往。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了景言一眼,目光柔和,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我给你炖的粥,趁热喝了吧。”
“要我喂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