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因着之前与对方同行那阵相处,岑双如今面对他的态度,已经可以做到与面对其他人大差不差,当下便十分自然地与对方一道前往书房,边走边道:“清音又忘了,唤我名讳即可,虽说此处无人,但难免隔墙有耳,将你我身份泄露出去。”
清音仙君道:“好。”
只是在与仙君彻底踏入书房前,岑双突然回头看了一眼,所看之处正是他方才藏身的那一棵古树。就在方才,他往下跳时,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推了他一把,这才使得他险些摔到清音仙君身上。
可他这么回头看时,那树上分明什么也没有。
虽然没有揪出罪魁祸首,但是岑双却有了其他发现:方才他藏身树上时,只觉得那树哪哪都好,那枝桠密密麻麻,连他自己都要找好角度方能将书房的景象尽收眼底,料想从外面就更难看清上面有什么东西了,却不曾想等他来到这个地方后,又完全是另一种景象。
原来那枝桠下方的枝叶并不够茂密,从树上或者离得近一点看时会觉得足够茂盛,至少足够遮挡住一个人,可实际上离得远一些,只要风一大,将树叶撩开,就能将岑双的衣摆看得清楚明白。
怪只怪岑双早前是站在古树的另一边,与书房这个位置所处角度不一致,他以为万无一失的藏身之处,原来在清音仙君眼中无所遁形。想来三皇子出来时,也是气急攻心才不曾注意到他。
但现在想这些也于事无补,而且这几步路的功夫,他们已经跨过那扇被踹烂的门板来到了书房内部。作为丞相大人的书房,如此一个独立的建筑内部,自然设有不止一个座位,眼下岑双便与清音仙君面对面坐下,中间摆放了一个矮桌。
虽然他们面前的茶壶里还在氤氲热气,但岑双与清音都没有要尝一口的意向,毕竟除了重要的线索道具外,谁知道这些蒙着一层障眼法的物品本相都是什么鬼东西。
考虑到他们进入幻境的时间已森*晚*整*理经超过了一天,是以岑双不再与清音仙君闲聊,坐下后便从如意袋中拿出了一本书放在茶几上,又朝清音仙君的方向推去,开门见山道:“清音可以看看,此书与我们身处的幻境,以及你我目前的身份息息相关。”
清音仙君伸手将书拿过去,稍稍思索,即刻便明白了岑双话中含义,问道:“莫非我们所在的这个幻境,是依照这本书中内容所幻化出来的?”
“是也,”恐清音再问,又补充一句,“此乃我前些日子嘱咐下属于人间书肆购买的众多书籍中的一本,据说是目前天上人间最受欢迎的话本之一,想来帝姬当初设下这‘游幻境’的环节时,便是令人去买了不少这样的话本来给镜灵做参考,赶巧让我遇上罢了。”
清音点点头,并不追问为什么他一个妖皇尊主会喜欢看这样的书,也不再多言,而是将书翻开,安静地看了起来。
清音仙君看书,岑双便百无聊赖地将手撑在桌面上,支着头看仙君翻书的姿态,不着边际地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比如:本来就是穿书了,现在进入的幻境又是根据另一本书的内容幻化,所以这是在叠buff么?
又比如:清音仙君本就是一本书里的人物,眼下却看着另一本书中的人物,两者之间还有着“都是主人公”的共同点,感觉好怪,再看一眼再看一眼还是好怪。
再比如:假如清音仙君知道自己不过是个书中人物,还是本深夜读物里倒霉透顶,受尽折辱的主角受,他还能如眼下这般轻描淡写么?
第24章 乱镜之南山一梦 非我所求,尘念应忘……
大约还是会的罢。
清音仙君这样的人, 实在难以想象有什么人或物能拨乱他的心弦,让他露出失意崩溃的神色,更难以想象要什么样的人才能让他主动走下神坛, 也不知道《仙迹艳事》后面的内容中会不会出现一个这样的人, 如果有的话,那应该就是书友们口中的“正牌攻”了吧?
岑双因为一宿没合眼, 以至于他整个人都有些懒洋洋的,支着头的姿势慢慢就成了侧枕在手臂上,眼睛已经从清音身上挪到了不知名的虚空处,所思所想也从“正牌攻这么有逼格的身份会是谁”转到了“怎么解锁第三卷”上。
毫无疑问,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岑双都想尽快将《仙迹艳事》全部看完, 但偏偏, 关于怎么解锁后续内容, 那个幕后之人并没有要告诉岑双的意思,吝啬到连提示都不曾给予,全都只能依赖岑双自己摸索, 而他目前只有一次解锁经验, 便是上次契约那只儡兽时听到了那个“更新提示”的化外之音。
他那时将黑煤球契约成自己的所属物后,便解锁了后续章节, 这是否说明只要契约到原著中与主人公有所牵扯的东西, 就能继续解锁下一卷?此事不得而知,因为这样的事情只发生过一次, 不足以证明这是所谓的“密匙”。
又因为岑双能契约的儡兽数量有限,与他所修习功法密不可分,所契约之儡兽更是与他休戚与共,绝不能为着所谓的猜测便胡乱契约一些无用的东西, 只是巧也不巧,岑双此行想要契约的目标,便又是一个与原著主人公有所牵扯的东西。
不错,他所要契约的对象,正是水月镜花。倒也不是因为水镜多厉害,就像他与容仪说的那样,水镜本身不管是功能还是作用都算不得什么特殊的存在,在梅雪宫这样庞大的势力中,也只是一个被当做消遣的可有可无的小玩意儿,岑双之所以想要它,不过是因为它长寿罢了。
或者说,除非有谁特意去抹杀它,否则它便与天同寿。恰巧,岑双也只需要它那无尽的寿命。
总之,待他将水月镜花契成自己的儡兽后,再看看第三卷会不会解锁,便知道是不是这么个“更新”方式了,可谓一举两得。
不知不觉,岑双懒意更甚,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那宽大的斗篷都快遮了大半个桌子,两根长而宽的系带搭在了清音仙君袖子上,而他用来当枕头的那只手,锐利的指尖都快要碰到仙君的手背了。
清音翻书的手稍作停顿,大约瞧了一下那只手,便将视线收回,垂眸继续阅读。但没一会儿,那只手忽地一动,指甲竟是结结实实地刮蹭了一下他的手背,当即便留下了一道血痕。
清音:“……”
他抬起脸看过去,却见那位罪魁祸首已经阖上双目,好似睡着了一般,对方才的行为一无所知。
岑双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他被某人身上的沉香味泡得懒洋洋的,过于舒适安逸的感觉让他打起了瞌睡,连白日梦都做了起来,甚至于他知道自己在做梦,也知道自己睡着了,只是他陷在那种绵软的感觉中,一时不想离开。
梦外的仙君在看书,梦中的仙君在妖踪密林解毒。
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仙君身上的毒素几乎已经除尽,是以属于仙君的沉香味都到了帮他解毒的岑双身上,让他从里到外都散发出仙君的气息,好像是完全被对方标记占有了。
也的确每一个地方都被对方结结实实地占有了。
而且由于仙君自学能力非常之强,所以他现在与早前已判若两人,时而温柔,时而凶狠,恰到好处,让岑双圈着他不肯松手,他大抵也不愿意岑双放手,牢牢扣着岑双的腰,与岑双离得很近,带着低低的叹息,在岑双耳畔问他是谁,又在岑双闭眼不语时轻轻咬着岑双的耳朵,惹得岑双不得不睁开眼看着他。
就是在此境况下,清音轻而缓地扬了扬唇,那便是岑双第一次看见清音仙君的笑容,像一场盛大而漫长的雪景,从雪国落至盛夏,时冷时热,太过刺激。
他不由得想,清音仙君在这种事上,分明和原著里描述得一点也不一样。
一切就好像记忆重现,清音仙君便扬起如那时一样的清浅弧度,先是在他唇上点了点,旋即轻声道:“不管你是谁,我都会对你负责的。”
他说无论如何,不管他是谁,都要对他负责。
如在云端的梦境刹那碎裂,如同当初乍然听到这句话就将对方打昏,并封印了对方的记忆一样迅速,此刻岑双听到这句话后,同样迅速地从梦中脱离,睁开双眸时,眼底哪里还有半分沉醉。
他抬手将头撑起时,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一时对自己很服气。
至于么,不就是两千多年第一次开荤,处男有这么可怕吗,他至于对这件事这么心心念念,做个梦都是这些废料??
岑双一时不敢置信,又不得不自我怀疑。
说来,他最近真的奇怪了很多,虽然他以往的确保留了一点为人时的睡眠习惯,但也不至于到嗜睡的程度,甚至几个月几年不睡对他都毫无影响,相信每一位仙人都是如此,可就是最近这两个月,他却时常能睡着了。
还有那酒,也是莫名其妙就不能喝了,而且其实每次他喝下去时,都有一股子“不喜”的情绪溢出来,带着点娇气,像在闹脾气。那股情绪因为太淡,在痛觉来临时让岑双很难揪住,但不代表他一次都没发现。可这分明不该是岑双自己的情绪,他不可能不喜欢喝酒。
看来,等这边的事结束后,回到忘忧城时,便要彻彻底底把身体跟灵台都检查一遍了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他的老毛病恶化了,还是又增添了什么新的毛病。
虽然忘忧城那群庸医不一定能检查出来。
颇有几分后悔当初没有顺便偷师灵仁殿的医术,还想着什么时候拐个医官跟他回忘忧城的岑双,忽地被一道轻淡声音打断了。那声音道:“你醒了?”
正是清音仙君。
不知何时仙君已经起身,而那本书也被合上,放在岑双身侧。别看这章回小说挺厚一本,可由于仙人阅读速度远胜凡人,估摸着对方已经看完很久了,只是没有因此扰了岑双小憩,反倒是独自起身,临窗而立,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觉睡醒,竟到了晚霞漫天的时间,夕阳的余晖洒落满庭院时,斜阳也带了一缕赤橙,透过大开的窗户落到仙君身上,让仙君也沾染上了霞光。
岑双支着头,等看清仙君身上的霞光时,没来由地想起一件事,便是对方因着眼疾,时时捣药,看遍医书,颇有点“久病成医”的意味,连带净化、治愈类仙术也有涉及,而原著中更是提到,每次在对方经历过各种惨无人道的折辱后,都是自己给自己治疗的,由此可见清音仙君身上确实点了奶爸技能。
又因为对方乃是此世主人公,身上的金手指保证了他即使是自学的技能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就算其治愈仙术不如灵仁殿主,但放在偌大一个灵仁殿,想必也是佼佼者,只是对方平素不显山不露水,也并不喜欢多管闲事或主动替谁疗伤,是以此技能属性并没有谁知晓。
还得是岑双看了原著。
只是这么一回想下来,让他忽地冒出一个念头:若是仙君能跟他回去当个医官,那也不一定比灵仁殿差,而他忘忧城也势必再添一员猛将。
想着想着,却是将自己给逗笑了。
真是昏了头了,清音仙君,哪里是他能肖想的。对方志存高远,还是天命之子,眼下虽屈居准仙之位,来日说不得就是散灵殿主,莫说跟他去忘忧城当一个小小医官,就是当个将帅,那也是杀鸡用牛刀,大材小用了。
说来,如今的散灵殿主之位已经悬置千年之久,上一任殿主因犯错被罚下凡间历轮回劫迄今未归,散灵殿的一切事宜目前均是副殿主暂代,而清音仙君的目标势力又恰好是散灵殿,说不定这便是作者的伏笔之一。
天宫的殿主,比人间的群妖之首要尊贵上太多。
岑双终于直起了身子,他先是将那本书重新收回如意袋,接着才回答仙君方才的问题,道:“醒了,你几时看完的,怎么也不叫醒我?”
清音仙君原本正透过窗户看向满园翠色,闻言才回过身,走了几步来到他原本的位置,坐下后才道:“才看完不久。”言下之意,便是他看完书后去看了几眼庭院风光,尚未来得及唤醒岑双,对方便自己醒了过来。
岑双点点头,却是说起另一件事,也是他来这里的事:“如今清音也将这个世界的情况大致了解了一番,想必也知道,若要早些离开此地,必定与你我目前的身份处境脱不开干系。”
清音道:“我知。”
“那想必清音也知晓了,方才那个,”岑双指了指被踹烂的大门,笑道,“知晓他便是三皇子了罢?”
清音面上没有表情,但岑双注意到他淡色的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又没有说,顿了片刻,才道:“嗯。”
果然嘛,被迫绑定了一个暴力狂,在不知道需要做什么才能出幻境的情况下,真的会让仙君很烦恼。
岑双突然便生出了逗弄人的心思,用了点力气,让原本就平放在桌面上的双手撑起身子,倾身凑过去了一点,道:“若我说,我们所在的这个幻境,镜灵给出的破题之法,便是撮合你与三皇子,让有情人终得眷属,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第25章 乱镜之南山一梦 神秘推手,喜闻乐见……
妖皇容貌生得极致妖娆, 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时,更添稠丽妩媚, 万般风情不外如是。他这么半俯身由下往上看时, 便能让清音再清楚不过地看到他眼尾微翘的弧度,也能看清他一双狭长眼眸中充斥的戏谑之色。
又因为离得近, 清音还能看到妖皇浓墨纤长的眼睫,随着他缓慢眨眼时轻轻扇动,在那一双凤目之下,眼尾处,还生有两颗并不特别明显的血色滴泪痣。在妖皇眨眼时,那一双对称生长的泪痣也会跟着轻轻颤动, 好似随时能滚落的两颗朱砂泪, 而他如此抬眸看着清音, 眼波流转间,便好似要垂下泪来。
清音仙君收回了视线,没说愿不愿意, 只道:“若是需要有情人终成眷属才能获取离开水镜的钥匙, 那么比起三皇子,恐怕六皇子更符合条件。”
岑双没想到清音压根不接茬, 他略感无趣地坐了回去, 象征性问道:“何出此言?”
清音仙君只给出了四个字:“群芳盛会。”
是了,群芳盛会, 众所周知的相亲盛会。甭管原本是不是丞相和三皇子才是一对可怜的有情人,也不管他们在故事中就已经被六皇子杀得一个不留的事实,甚至在六皇子对那位丞相究竟是个什么心态都还存疑的情况下,只说岑双与清音一人占据了其中一个身份, 就可以看出镜灵的偏向。
群芳盛会要是用这样粗暴的方式撮合两位仙人走到一起,那么镜灵自然欣然领命,将那两位仙人挨个放到它最喜欢的角色身份上,再给那两人凑成一对,所以仙君才说,就算是要撮合,也绝不可能将让清音去和纸人凑合。
“只不过,想来帝姬不至于做此等强人所难之事,”岑双莞尔道,“所以清音不必担忧,我方才只是开个玩笑。”
因为一同入境的仙人甚至都不是很熟,让两位陌生仙人一同演个鹣鲽情深的场面,这不是强人所难么。可由于此次的彩头是一心铃,假如真的有仙人愿意为了彩头演出这样一个场面,那这个钥匙的获取方式,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又变得过于简单了。
就算是真的要撮合一对有情人的任务,那也不会是两位仙君扮演的任何一位,而是为幻境中某两个NPC牵红线。毕竟任何仙君都不想和纸人谈情说爱,帝姬也没必要干这种得罪人的事。
见清音仙君不语,岑双补充道:“虽然我暂且不知晓镜灵究竟给我们出了个什么题,但我此番来寻你,便是为着这个谜题。”
“这谜题内容可是需要你我一道方能知晓?”清音仙君很快明白了岑双的意思。毕竟如果一个人就能得到谜题信息,那么岑双就不会携书来寻他,而对方既然前来寻他,便是此事有能用得上他的地方。
“正是如此,清音真是冰雪聪明。”岑双抚掌夸赞一句,之后他站起身,绕桌两步来到清音身侧,道,“我也是不久前才得知这个线索,但还只是猜测,尚需要你为我验证,眼下,便劳烦清音将系了红线的手给我。”
说着,他微微俯身,朝清音伸出了手。
原先赵大人说,在他们进入水镜前便已经将谜题给了他们,而他们在进入幻境前从群芳宴上拿到的唯有红线;接着赵大人又说“携手诸事皆明”,有什么深意不好说,但至少从表面看,那就是两位上仙携手才能看到谜题,至于这个“携手”的含义,岑双打算用字面意思去解读它手拉手。
清音仙君没有听到赵大人的话,自然不解其意,但他也没有多问,更不曾多想,便将手伸了过去,下一刻手便被岑双握住,只是那人握住他的手后,忽然冒出了一句:“咦,清音,你的手背好像被什么东西刮伤了?”
清音:“……”
岑双感觉清音似乎在盯着他,因为他脊背有点发凉。但是因为清音仙君眼睛被遮掩着,所以他不太确定这是不是他的错觉。
但他现在没有深思仙君盯他的含义,因为他发现在他握住仙君的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就是那种,窗外有风吹入室内,吹动书页发出沙沙声,也只有书页的沙沙声,至于“一阵强光后谜题浮现”或是“交握之后他们手上浮现出了闪着光芒的文字”之类的场面,那是一样都没有出现。
一时之间,书房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岑双捏着清音那只玉白的爪子,瞪着那肉粉圆润的指头,慢吞吞地想:清音仙君,应当不会误会我是在借口占他便宜罢?
还是,总不能,该不会……要……怎么说,该不会那么恶俗,还要十指相扣的那种动作?
清音仙君从伸出手开始就安安静静的,眼看着妖皇将他的手捏来摆去,也不曾说些什么,只是妖皇面上的笑意淡了许多,也不知在思索什么,眼睛一直盯着他的手不放,甚至都没发现清音的好脾气,良久后才低低道了声:“得罪了。”
清音尚未反应过来,便见岑双松开了他的手,但也没给他将手收回来的时间,那妖皇便又将手伸了过来,这次却是换了个握手的方式,只见对方把那怎么瞧都过于纤细的手指塞到他手里,与他虚虚握在一起,交握成了一个十指相扣的样子。
再扣紧。
忽地像是有一根针扎了下他的识海,清音在那一刹眼前突然模糊了一瞬,于那一瞬间,他好似看到了一个画面,画面中有一双手,便是这样紧紧扣在一起,其中那只在下方的手指看起来苍白纤长,无力却又挣扎不休,但因为被牢牢按在落叶之间,于是一切挣扎都变得徒劳,而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那只手渐渐不再挣扎,摊平在地上,任另一只手牢牢扣住。
这画面不过一瞬即逝,待清音再要回忆时,却已什么都回忆不起来了,甚至他刚刚看到的是个什么画面,都变得模糊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