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那刀修皱着眉头看着他们,但到底没有再阻拦。
桃桃抹着眼泪道:“我不知道爷爷去了哪里,但是我知道,如果第三天爷爷还不回来,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我知道的……马上就是第三天了,爷爷,呜呜……”
他四人面面相觑一会儿,最终还是岑双面向那位刀修,问他:“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在下姓岑,单名一个双。”随后又将身后三人的名讳一一进行了简单介绍。
刀修已经站直了身子,抱着他那柄刀,道:“尤胜。”
“尤兄,方才你也说了,事已至此,我们既然已经留了下来,有些东西总该知道一二,否则死得不明不白,那岂不是冤枉死了?”岑双道。
尤胜道:“知不知道也都没用,你们救不了她爷爷,也救不了她,更救不了这一城百姓。”
“这可不一定,”岑双道,“尤兄,你久在江湖,但想必也知道请仙之法罢?”
尤胜身形紧绷,呼吸忽地加重,眼中好似有了色彩,直直向他看来,确认道:“你是说,你,你是带着请仙令来的?你们是来请仙的??”
岑双道:“骗你又有什么意义,现在茶山县外谁人不知,以人间修士之力已然对抗不了这些妖物,我们来此地自然不是为了送死,而是期盼求得仙人援助,如此方可救满城百姓于水火……只是请仙需要知晓诸事因果,再奔赴祸乱中心,如此,才不得不将事情始末询问个清楚明白。”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岑双还将那一卷包含了请仙令的卷轴掏了出来。
尤胜沉沉吐出一口气,终于对他们正眼相待,转手抱起虽然蹲在地上哭个不止但又很乖巧的桃桃,对他们道:“跟我来。”
说完便举步向前,岑双等人自然紧随其后。
尤胜自然是领着他们去往善人府邸。由于善人府离这边距离不近,所以这一路走去,他们少不了交谈一番,又由于江笑喜好交友,且觉得尤胜颇对他胃口,便热络地与人说话,不过他人缘倒是真的好,那尤姓刀修与他交流几番,便心情大好,和颜悦色,还主动说起这城中之事。
尤胜道:“其实我来得也不算久,那些来得久一点的,基本都命丧妖邪之口,所以对于这里所发生的事,那些小兄弟想知道的前因后果,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善人卧床不起乃是因为三位妖道,听这里的百姓谈论,当初城中突然出现三位外来者,一来便询问善人府在哪,百姓们并不知道那几个是来寻衅的,便好心地指了方向,谁知他们一到善人府便不分青红皂白将善人打了一顿,真是不可理喻!”
“不对不对,”桃桃却在此时打断了尤胜的话,她眨巴着眼睛,对最有好感的岑双道,“修士哥哥,尤叔叔说的不对,不全对,那天的事,桃桃看见了哦。”
岑双看向小女孩,笑问:“桃桃看见了什么?”
桃桃道:“那天,爷爷带桃桃去向善人道谢,桃桃不听爷爷的话,觉得无聊,又觉得善人府好漂亮,就趁爷爷不注意偷偷去到了其他地方。
“可是善人府好大好大,我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走到哪里了,只看到有一个大大的凉亭,里面坐着一个白胡子老爷爷,我记得他,他就是帮过爷爷和桃桃的善人爷爷,只是不等我过去找他,突然就有三个人从天上飞了下来,有个人一过来就踹了善人爷爷一脚,还拿一把有着尖尖小刀的伞朝善人爷爷戳去,桃桃害怕,就躲在了石头后面;
“那个踢了善人爷爷一脚的人就要拿伞刀戳下去时,被另外两个人及时拦了下来,桃桃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看见善人爷爷一开始很迷茫,之后他和那三个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最后很慈祥地笑着,然后另外三个人中站在中间的那个人,就一直从身上摸索东西,好像是要给什么东西给善人爷爷,没有过多久,那几个人就走了。
“然后爷爷就找到了桃桃,去跟善人爷爷道了谢,我们就走啦,不知道那三个人是不是什么妖道,他们确实打了善人爷爷,不过善人爷爷没有卧床不起。”
尤胜戳了一下桃桃额头,问她:“你怎么之前不告诉叔叔?”
桃桃道:“尤叔叔没有问,我不知道你也想知道呀。”
岑双询问桃桃:“桃桃可看清楚了那三人的模样?”
桃桃摇摇头,道:“他们一直都是背对着桃桃的,所以没有看见。”
岑双点点头,又询问尤胜:“尤兄,我想请教一下,虽然你不曾见过那三位妖道,但是你可曾听这里的人提起过他们的样貌服饰,以及高矮胖瘦?”
尤胜道:“有,之前我向城中百姓打探时,听他们说,那三妖道虽然本事不小,可年纪却不大,为首的那个是个青年,他穿着一身灰黄的长袍,有一点道袍的样式,但又不完全是,看起来就像是一件道袍经历过十数次的改良缝补后的款式,个子高高的;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两个少年,一个穿着红衣,一个穿着黑衣,穿着红衣服的拿着一把伞,有人说,那像是一把人皮做的伞,另一个穿黑衣服的更诡异了,据说他戴着半边面具,裸露出的部分有烧焦的痕迹,听说,他笑起来也邪气得很,当时见他们的百姓没觉得有什么,善人之事后,越回想才越觉得可怖。”
岑双深沉道:“原来如此,多谢尤兄相告,这么说来,此事还是有很大概率是他们所犯,毕竟听起来,他们还真是诡异得紧。”
尤胜叹出口气,只道:“原本我也如此认为,可桃桃这一番话,我也不确定了,不好说。”
这么一番对话后,他们也终于来到了善人府邸,彼时天光渐亮,诸邪退散,善人府的府门也恰好打开,从那条大门后面,缓缓走出一个灰衣老者,他年纪似乎已经不小了,因此身形有些佝偻,神情有些憔悴,大抵是忧虑着妖邪一事。
直到看清了尤胜,老者面上才稍稍松了一点,走了过来,缓声道:“仙长啊,你可算回来了,昨晚你不在,可将府中人吓了个半死,我们全都守在老爷房中,可还是怕极了老爷有事,你可千万不能再离开了,等今晚我去了之后,能一心一意保护老爷的,唯有仙长了……咦,仙长,这几位是?”
“他们是合欢派来的修士,是来请仙的,李老,我们大家都有救了!”尤胜也是一脸喜色地将这件事告知对方,随后又对岑双道,“这位是善人府的管家,李老。”
岑双几人便一拱手,礼道:“李老,有礼,我等此行确如尤兄所言,正是为了请仙一事,叨扰了,请勿见怪。”
李老细细打量了岑双一眼,又将另外三人看了个来回,浑浊的双眸渐渐蓄上泪光,他用袖子拭干眼角,连道了几句“好”,他满怀希望地看着岑双,道:“终于,终于将仙长们盼来了,群妖围城许久,我们也被困了许久,一直不见上仙下凡,还以为是仙人将我们忘了,真好,真好啊!仙长,你说,仙人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吧,会吗?”
并不会,千年前,并没有。
岑双温言道:“一定会的,我一定会为你们请来仙人,逼退群妖。”
这下,不止尤胜李老,还有那些在李老身后的人,全都放松了下来,似乎得到了岑双这一句承诺,就好像已经看见了驾云而来的仙人。原来此时的他们尚未完全绝望,因为他们还寄希望于前来请仙的修士,寄希望于歌舞升平的天宫仙人,寄希望于这句虚无缥缈的承诺。
总之在李老知道岑双是请仙修士后,便将几人迎了进去,不待岑双多问,他便主动说起了一件尤胜还没来得及与岑双说的事。李老道:“仙长有所不知,眼下这一城百姓能有衣有食,其实,都是妖怪们给的。”
群妖将这一城人困在这里已有一段时日,却不知为何始终没有破城的意思,且还对这城中之人有一个奇怪的要求,便是如果城里面其他人想要活命的话,就必须每隔三日从城墙上扔下一个人,至于扔出去做什么,八九不离十,是将之当食物吃了。毕竟这就宛如交易一般,群妖给一城凡人吃食,而他们要隔一段时间将一个凡人当做祭品白白送上。
妖怪对扔下去的人没有要求,但若是不扔的话,那就要承受群妖的愤怒,届时妖邪破城,所有人都会于一瞬间命丧群妖之口,可若是答应妖怪们的条件,那么还能一日日拖着,拖到能有人来拯救他们。
最开始被丢下去的是身患绝症之人,城中人认为他们本来就活不长了,而且每日还要忍受各种疼痛,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既能成为茶山县的大英雄,被他们记一辈子,还能流芳百世,总比活活病死有意义,至于那些绝症之人的意见?他们倒是没什么意见,如此关头,就算恐惧,为了那些期盼求救的眼神,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可绝症之人并不能支撑多久,很快就被扔完了,但他们仍是没有等来救他们的仙人,惊慌之下,又将目光放在了一众老人身上,其恳求说辞,也与对绝症之人一模一样。但这些特定人群总是有限的,而随着群妖围城时间越久,这些人也急剧减少,少到眼下,这茶山县所余下的,只有两位老人了。
而李老,也是除善人外,这城中最后一位老人。
所以,今晚就轮到李老做那个献祭之人了。
第39章 乱镜之茶山县 四人小会,总结线索
在李老的带领下, 几人行走在前往善人房间的路上。
善人既是十世修来的极善命格,这辈子自然从生到死都会大富大贵,而茶山县的善人也的森*晚*整*理确富甲一方, 但善人的府邸修建得却很朴素, 虽然比岑双之前那个幻境的六皇子府好,但是也绝对比不上丞相府的, 想来桃桃方才说善人府又大又漂亮,与小姑娘的身世有关。
江笑方才听李老说了这城中人被迫当祭品一事,免不了生出些困惑,便问道:“敢问老先生,那些妖怪既然对付城中之人的方式如同猫戏耗子,让人提心吊胆, 按理来说大家都害怕得不行才是, 可我们方才入城时, 所见到的……”
“仙长是想问,为何大家还伪装得如往常一般罢?”李老解释道,“这也是那些妖怪要求的, 我们再是不解, 也不敢违抗,谁让来到这里的那些仙长, 没有一个能……唉, 也是连累他们了。”
所以在这茶山县中,即使满城凡人已经胆颤心惊, 却还是战战兢兢地模仿着昔日繁华的闹市景象,却也只敢在家门口附近活动,或者好一群人一起行动,因为一旦天黑, 便会有小妖悄悄溜入城中打猎偷吃,若是此时有人单独在外走动,很大概率是要命丧黄泉的。
不过小妖这种等级的妖物,在数量不多的情况下,人间修士尚可对付,是以昨日夜间,尤胜才会跑出来巡夜,再之后察觉到蝙蝠妖的动静后,遇到了岑双他们。
由于善人府邸并没有特别大,而从府门去到善人卧房也没有多远,所以关于这城中情况他们粗略聊了几句,便抵达了目的地。
李老令人将房门打开,又将那些下人挥退,因怕善人被惊扰,他便只领了携带请仙令的岑双进去探望。
善人房中熏着不知名的香,大抵属安神一类,与仙君身上的香味有点相似,但没有仙君的好闻……岑双默默掐灭自己的奇怪又莫名的联想,转而打量起整个房间内部:房中垂落着许多条白色纱幔,也不知道是用作装饰还是有着其他作用,这么看着时多少有点人,不知晓的还以为是个室内坟墓。
那厢,李老佝偻着身子将纱幔拉开,缓缓道:“老爷,有位仙长来看你了,你若是能听见,便睁开眼看看罢。”
但是那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李老叹息一声,回首对岑双道:“仙长过来看看么?老爷如今已经很难保持清醒,只怕你要询问些什么,他也没办法回答你了。”
确实如此,即使不过去看,以岑双的角度,其实也能很清楚地看到那个骨瘦嶙峋躺在床榻上的老人。
茶山县的老善人,有着长长的白胡须,捏须开怀大笑时,十分慈祥可亲,因有仙泽护体外加享用过天宫赐下的去疾丸,让他即使上了年纪,仍旧精神矍铄、容光焕发,与眼前这个病入膏肓半截身子骨入土的老人天差地别。
除此之外,还有更糟糕的事,等待着眼前这位即将亡故的老人。
毁去极善命格的生灵,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来生都会遭受到天命的惩罚,也就是说,这位老善人会在死后进入畜生道,做上十世灵智低等的生灵,若是有幸能修成善灵倒也可改命,若是运气不好,便硬生生要挨完那十世当牛做马的生活不可。
离开善人卧房时,岑双还是跟李老确定了一下,他问:“老先生,你一直在善人身边,想来应该是善人外最清楚他是怎么伤到的了,我此前多次听闻是三位妖道伤的他,不知真假?”
李老点点头,愤愤道:“除了他们,还能是谁?怪我,没有一直守在老爷身边,否则就是拼了我这条老命,也绝不会让他们伤老爷一丝一毫!”
岑双等李老说完后,才又问:“不知,老先生可知这其中因果,比如那三位妖道究竟为什么打上门来,又是如何伤的善人?”
李老道:“此时说来话长,我便与仙长长话短说好了那三位妖道究竟为什么贸然伤害老爷,大抵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但我之所以确定,是因为他们来了两次!
“第一次来时,他们中有个人踢了老爷一脚,幸得仙泽庇佑,老爷安然无恙,不过老爷心善,并没有与他们计较,还好生招待他们离开了,谁知当天晚上,他们又打了回来!还彻底将老爷打伤,等我赶到时,那三人早已离开,只有老爷孤零零躺在血泊之中,我那时乍然见到,心下大恸,不能言语,还是老爷回光返照,拉着我,告诉我伤他之人,正是那三位去而复返的妖道。
“此后老爷一直沉睡,偶尔醒来也说不出话来,便一直无人知那三个妖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岑双温声道:“原来如此,多谢老先生指点。”
这之后李老便有事先行离开,安排了下人过来带他们下去休息,桃桃因着之前哭了太久又受到惊吓,累得睡了过去,尤胜便先带着她去了另一个房间,说将小姑娘安置妥帖再过来找他们,于是转眼房间里便只剩下他们四人。
岑双手上捏诀,施了个隔音的法术,又在江笑疑问的眼神中解释道:“小心隔墙有耳。”
其他两人倒是没问什么,看架势,大抵岑双不隔音,他们两个也会弄。
清音仙君站在屏风前,背对着众人,看着像是在观察屏风;容仪小王爷一屁股坐在一边的桌子上,一条腿还曲起搭在桌面,一只手搭在腿上,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转动着一把小刀,也不知他是从何处找出来的;只有岑双和江笑两人坐在凳子上,岑双还体贴地给江笑倒了一杯热茶,嘱咐他:“贤侄,尝尝。”
江笑不疑有他,端过去尝了尝,道:“味道有点怪,这是什么茶?”
岑双支着下颌看了他一会儿,见他皱着脸放下茶杯,便将手中的茶壶放置一边,笑吟吟道:“我也不知,但大抵不是好茶,咱们别喝了。”
江笑点点头,嫌弃地将茶杯丢开,道:“贤弟言之有理。”
他完全没看到一边容仪看智障一样地看着他。也幸好他没注意到,否则这二人闹腾起来,准得又闹到天黑不可。
岑双观察了江笑好一会儿,见他虽然面色古怪,但确实没出现什么奇怪反应,比如喝到糟糕的东西而腹胀腹痛后,才将手中的丹药放到了桌面上,道:“诸位,你们可认识此物?”
江笑与容仪自然不认识,清音仙君回过头,只看了一眼,便道:“去疾丸,天宫灵仁殿之物。”
“这便是去疾丸?”江笑惊讶道,“久闻大名,不过据说沉梦殿主素来心疼她这丹丸,更舍不得将之赐给下仙们,唯有天帝与天后才使唤得动她,不知贤弟从何而来?”
岑双指尖点了点桌面,却没回答,反倒是问了一个问题:“贤侄,这一路行来,不知你可有什么发现?”
江笑的眼睛还在那颗丹药上,闻言便答道:“我一向粗心,在这种事上是不会有什么新发现的,但结合这一路而来的所见所闻,大抵也理出了一条因果线。
“事情的起因便是那个厚颜无耻的乞丐,他添油加醋还恶人先告状地将他被花灵殴打一事归罪到善人身上,致使那三位我现在倒觉得他们不一定是妖道,还是不要那样叫他们了,便叫小道长罢,致使那三位小道长听信谗言,其中那个拿伞的小道长应该年轻气盛,不分青红皂白便踢了善人一脚,不过很快,他们两方便将误会说清,于是这事便该到此结束。
“可方才贤弟与李老所言,我们在外间也听得分明,那三位小道士不知又出于某些不知名的原因去而复返,且这次不止重伤善人,还毁了善人命格,这才导致茶山县之乱……整个因果似乎很清楚了,可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说得好,”岑双抚掌道,“这不对劲之处,便是这去疾丸了。”
迎着另外三人的视线,岑双拨弄了一下那枚丹药,解释道:“善人有天命庇佑,妖魔不敢轻易近身,可有着去疾丸庇佑,凡人也不能轻易伤到善人,因为去疾丸的特点,就是让善人不管受到何种伤害都能极快恢复,想彻底伤到他,唯有让他主动将这东西吐出来。”
毕竟,唯有仙人才可彻底吸收仙丹,凡人吃下仙丹,那仙丹也只是一直停留在他们体内,用一些特殊之法,还是能吐出来的,且吐出来的仙丹还能再次使用,唯有吞下仙丹的凡人身死之后,沾染了污秽之气的仙丹才会失去其作用。
江笑道:“贤弟的意思我明白了,你是说,那三位小道士与善人非亲非故,缘何能让他主动吐出去疾丸?”
岑双道:“除此之外,蒙受福泽的命格崩盘,那一定有原因,能让天命雷霆大怒,连带先前的各种福泽悉数收回,作为一个极善命格的拥有者,他该会是做了什么事,才能让天命愤怒成这样?”
“恶事。”这次居然是容仪小王爷说的,而且他在说这四个字时,还颇为复杂地瞅了岑双一眼。
岑双在夸人从不吝啬,也不管那人是不是不久前才被他气跳脚过,都能漫不经心又笑眯眯地夸一句:“小王爷真是冰雪聪明。”
小王爷嘴角一抽,手中转着的小刀都顿住了,被噎了半响都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对方的话好似是在夸人,却偏偏那语气让容仪浑身好像有蚂蚁在爬,但是不管是字面意思还是对方那笑呵呵的样子,都让他无从反驳。
话说到此等地步,江笑也免不了多思考一会儿,迟疑道:“这么说,眼下有三种可能,第一,李老在欺骗我们,善人之事并非三位小道士所为;第二,李老被善人欺骗,是善人做下恶事,栽赃到三位小道士身上;第三,那三位小道士当真是妖道,他们设计让善人吐出去疾丸后,还逼迫善人做下恶事,然后计划着用这一城百姓来修炼什么邪术……贤弟,你如此看着我作甚,我说得不对?”
岑双撑着下巴,认真道:“不,我只是觉得,贤侄你脑洞忒大,而且,大智若愚。”
江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岑双却没有解释更多,因为仙君这时终于将那架屏风看完了,且走了过来,也寻了个位置坐着,所以岑双眨巴了下眼睛,看着清音道:“仙君,你可有什么要补充的?”
“嗯?”仙君看着岑双,似乎是没想到他会问自己,所以他侧头看了岑双一会儿,才道,“我只是在想,天宫即使在设立了灵宣殿后,仍然会有仙人时不时透过尘世镜查看人间情况,但仙人出尘久了,很多凡人习性都不再记得,也许他们当中很多人只记得凡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所以。”
岑双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将他未尽之意表达出来:“所以,妖怪的那些在凡人眼中的奇怪要求,乃是为了营造一个茶山县无恙的假象,达到骗过天宫仙人的目的。”
仙君点了点头,补充道:“但即使如此,这么强烈的妖气,若无人帮忙遮掩,还是会让天上仙人察觉到,能遮掩到如此地步,怕只怕,非妖邪所为。”
江笑在一边被他们的话带动着,又联想了很多,忽然道:“清音仙君的意思,是这事……乃是仙人所为?!怪不得,怪不得当初天帝令散灵殿多番彻查何方妖孽,能做到如此地步,却始终没有什么头绪,因为他们独独没想过此乃仙人所为,更可能是天宫仙人所为!这这这”
岑双温和道:“贤侄,莫急,你还未飞升天宫,不必为天宫着急成这样,你瞧,我与仙君都未曾急,这也只是猜测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