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古代架空 揣了主角受的蛋后我跑了

第21章

  从他们入城之后一路走来,在这条长长的主街之上,与他们擦肩而过之人不在少数,也能见到不同年龄段的路人,独独是年过半百的老人,一个都没有。

  另一边,感慨了好一会儿的江笑总算感慨完了,察觉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后,提议道:“那位仁兄想必也是为了我们好,也不知道他说等天黑了是什么意思,刚刚又忘记问他善人府在哪,要不我们再拦个人问问?”

  岑双也有此意,正打算再物色一个人选时,于那人群之中,突兀跑出一个人,那人手持小锣,边跑边敲,路上行人一见是他,一听锣声,竟个个吓得面色惨白,更有甚者,慌不择路地跑了起来,哪里还有方才从容淡定的闲逛姿态。

  人群纷乱,吵吵嚷嚷,尽数躲回室内,也是直到此刻他们四人才发现,原来之前看到的热闹景象,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其实要么是在自家附近走动,要么就是因为害怕才出来与朋友呆在大一点的酒楼茶馆,只等这敲锣声一响,那各大茶馆便迅速将门窗锁死,那些人则手持棍棒,抱团躲在一起,让彼此有个照应。

  由于那些人跑得又急又快,扬起一地灰尘不说,手中的东西都不要了,有的扔掉了不久前才购置的成衣,还有的扔掉了新出锅的热粥,更有甚者,还打翻了手中菜篮,鸡蛋白菜扔得满天都是。

  于是前一刻还干净热闹的茶山县主街,只片刻后,便变得乌烟瘴气一塌糊涂,于这条已经糟糕至极的长街上,只有他们四个还站在那里。

  当然,也不全是站,比如容仪小王爷在那些瓜果蔬菜臭鸡蛋飞得满街都是的时候,就已经御剑飞到了高空,避免了被鸡蛋白菜糊脸的状况。不过,也只有他御剑飞天,剩下三人都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笑将头顶的菜叶摘下来,顺便吐出一口灰尘,再把肩膀上的鸡蛋壳给拍到地上,一时之间,可谓是尘埃满面,怨气横生,而他看向岑双的眼神,也极为幽怨,他幽怨道:“贤弟,你方才撑伞时,为何不往我这里躲,原来你与清音仙君的关系,比与我好些?”

  岑双手中确实握着一把青伞,那伞的伞柄像是一根细小竹竿,撑起的伞面则铺开片片竹叶,只这么简简单单撑着,却连尘埃都无法靠近他们,因此岑双与仙君二人清清静静地站在原地,和江笑简直形成了鲜明对比。又因为岑双原本是站在江笑与清音之间,他那伞却只撑了仙君与他自己,而江笑被臭鸡蛋糊了一身,也无怪乎江公子如此幽怨。

  岑双将伞朝上方一打,扫过江公子那一身狼藉,愧疚道:“方才是因为离仙君更近,不过顺手而为,去贤侄那里只怕是来不及了,委屈你了。”

  江笑还是幽怨,道:“哦,原来是为兄与贤弟不够近。”

  岑双无奈道:“贤侄莫气,下次一定。”

  江笑却在这时“哈哈”笑了声,脸上幽怨的神情也都收起,一边给自己施清洁咒,一边道:“我开个玩笑,不过贤弟的反应可真快,一瞬便从如意袋里将这把伞给……咦,这好像不是普通的伞?”

  不待岑双回答,小王爷已经飞了回来,落地的同时,也将他玄色的佩剑收了起来,目光放在岑双手持的青伞上,又流露出之前寻衅时那种感兴趣的神色,缓缓道:“你之前与孤会武时,用的也是这个罢,只是那时它幻化成了剑,眼下化作了伞。”

  岑双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松了手。自他松手后,那把伞瞬间散成片片竹叶,又消失不见。而这景象,也如之前他会武结束,青剑分解的场面一般无二,也算侧面肯定了容仪的猜测。

  方才那二人一个忙着御剑升空,另一个被鸡蛋砸得猝不及防,都没有注意到岑双这边的情况于那人群纷乱情况紧急之际,有无数片竹叶迅速出现在岑双身侧,又飞速编织成了一把竹叶青伞,本来那伞只有一个伞面,却不知他想起了什么,忽地伸手虚虚一握,便握住了竹节伞柄,挪动一步,举伞撑在清音头顶。

  还道了句:“仙君小心。”

  清音本要施法的手顿了顿,便收了回去,垂眸看着岑双,回道:“多谢。”

  岑双笑眯眯道:“礼尚往来,不必客气。”

  早前仙君为他挡了花灵一击,他眼下撑伞为仙君挡下那些肮脏之物,别让白雪似的仙君蒙尘,可不就是礼尚往来么。

  但这些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也不待江笑好奇询问,于这片空间之中,又生一出变故。

  天黑了。

  第37章 乱镜之茶山县 跛足女孩,蝙蝠妖物

  这次的幻境十足任性, 不知道是拉了时间进度条,还是这个空间的时间转变就是这么离奇,从天光大亮到月黑风高都不需要过渡, 这天竟是说黑就黑了。

  不过也是因为这突兀的变化, 让他们知道了刚刚那个敲锣人的出现,原来是时辰已至, 天色将暗的意思。

  “看来,镜灵也怕我们真的听那位仁兄的话打道回府,连忙降下夜幕,按那仁兄的说法,我们现下是想走也走不掉了,”江笑道, “但它这担心未免多余, 我们本就不打算离开, 又何必多此一举。”

  岑双道:“也许,但我们还是先去寻那位善人府邸,一切因他而起, 怎么都要去询问查看一番。”

  江笑道:“可如今各家门扉紧闭, 路上连条狗都没有,这城看起来可不小, 富贵人家也不少, 我们总不能挨家挨户去询问善人府在哪?倒也不是不可,只是瞧这情况, 怕那些人并不愿意开门接待我们。”

  岑双却是似笑非笑道了句:“车到山前必有路。”

  江笑没理解岑双在这个节点说这句话的含义,可又见对方左右张望一番,看起来很是肯定地找了条路,又十分自信地袖手朝那条路走去。因着这一路都是依赖岑双手中那张地图寻路, 所以他们三个自然而然都是跟着他走,只是走着走着,他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

  眼见周围的环境越来越偏僻,莫说什么善人府邸,再走下去他们都要去到阡陌小道了,便连忙叫住岑双,问他:“贤弟啊,你确定是走这里么?”

  岑双被叫住的时候就停下了脚步,听到江笑的问题,他回首道:“自然是不确定的。”

  如此理直气壮的话,让一边的少年眸光锐利如剑,扎向他的同时,口气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确定?那你带我们走这里,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我没带呀,”岑双两只手藏于袖中,是个人畜无害的样子,笑眯眯道,“我不过是找了一条顺眼的路走,是小王爷自己非要跟着在下,跟便跟了,反倒还说我,是否有些无理取闹了……清音,你觉得我说得可对?”

  清音仙君略略沉思片刻,觉得岑双占理,遂点了点头,应声:“嗯。”

  那边岑双听到这声肯定,面上的表情更温柔了,对小王爷说的话,也无辜极了,就像一朵白莲花:“你看,仙君如此公允之人,也觉得我没有问题,与其苛责旁人,小王爷倒不如反思一下自己。”

  容仪:“……”

  偏生江笑这不开眼的还在那里补刀,因为他虽也觉得有些怪异,可他坚信自己看人的眼光,是以他道:“容仪啊,你别总欺负人家,再怎么说那也是我贤弟,按辈分你还得叫人家一声哥哥,别总是仗着你兄长纵容便一直无事生非。”

  “我无事生非??”容仪指着自己的鼻子,转而深呼吸一口气,沉声道,“我说,我们认识多久,你跟他认识多久,你信他不信我?!”

  江笑道:“对啊,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什么德性我还不知道么?”

  容仪:“……”

  岑双笑容满面,袖手旁观,好似这场是非不是他惹起的一样。只是他在看好戏的同时,并没有注意到站在一边的仙君,其视线一直在他身上。

  总之,利用容仪的心上人以及好朋友将对方怼了一通后,岑双便没再看那边头上开始飘乌云的容小王爷。本来么,正常情况下,岑双也不是那种闲着没事喜欢到处给自己找麻烦的人,但麻烦非要找上他的时候,或者谁让他不痛快的时候,那么那人自己也不能多好过,且还一定要比他更糟心才行。

  小王爷那句话在方才的语境之下是没有什么差错,可岑双这个人,比较记仇,这一路被对方阴阳怪气的仇。四大遗族手眼通天不假,他也的确是个不能在明面上与对方对上的小破落户,谁让他没后台呢?可即使如此,他也可以不经意地在对方弱点上踩个几脚,毕竟人一旦有弱点,那就很容易被伤害。

  偏偏眼下他们被绑定在一起,破镜一事还有诸多依赖岑双的地方,小王爷即使想发作,都得三思而后行,不可以如群芳宴一般任性妄为。

  岑双便是将对方这种心理拿捏到位,在对方的底线上反复横跳,即使不能打死对方,也力争用仙君将之茶死。

  不过,曾经有人对岑双说,他这种睚眦必报的心理要不得,他们做神仙的,要心胸开广,要光风霁月,要宰相肚里能撑船,要……岑双不管是那时还是现在,都觉得对方在放屁。

  明明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不过那时岑双将这句话对那个人说了后,那人不止给他罚跪了三天,还让他抄书抄了一百遍。一百遍。

  后来他就学聪明了,有些话,对着不合适的人,是不能说的。他完全可以笑着说出违心的话,这有何难?

  往事不可追。

  说回眼下,暗暗怼完人的岑双神清气爽,便也打量起周边的环境来:此地远离繁华主街,若再走过去些便会抵达另一个出口,位置较为偏僻,还有着许多暗巷。而方才,那一阵风便是在这里止住了。

  岑双并不算胡乱走动,确切来说,他是循着风向行走的。这次的风是在天黑后才出现,且风力很小,只将将能撩动发梢,所以除了和这风打过几次交道的岑双外,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鉴于之前几次与这阵风打交道的经验,又因为风来时带着指引的意味,岑双便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

  虽然不知此镜镜灵究竟何意,但他横竖又不吃亏。

  而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一条脏乱而漆黑的小巷,从里面缓缓浮现出一个瘦小身影,那身影大抵有腿疾,是以步履蹒跚,行动迟缓,行走的间隙还伴随着嗫泣呼唤:“爷爷,桃桃不要糖葫芦了,桃桃要爷爷,爷爷,你在哪,我找不到爷爷了……”

  当然,如此声响,也将另外三人惊动了,容仪当即从对岑双磨牙的状态脱离,朝声源处看去时,不忘厉声道:“什么人?!”

  “好像是个小孩,”江笑看清后,讶异道,“这么晚,全城百姓都躲起来的情况下,怎么让一个小孩跑出来了?”

  那小孩已经从深黑的小巷走了出来,是个跛足小女孩。

  女孩头发不过随便拿草绳绑着,是以显得有些凌乱,她的衣着也很简陋,上面还缝着不少补丁,不知在哪个泥潭滚过几圈,整个人都脏兮兮的,只有手上那一串咬了一口的糖葫芦,干干净净,漂漂亮亮。

  “你别吓到人家。”江笑也看清楚了那个孩子,便对容仪说了这么一句。

  容仪皱了皱眉,倒没再说话了。

  江笑下意识转头去看岑双,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要去询问一下么?”

  岑双点点头,毕竟显而易见的又一个送上来的线索,定然是要问的,只不过他刚迈出一步,就被后面的容仪叫住了。

  容仪道:“其他事先不论,你确定你过去问?你对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点数么,别将人小孩吓得以为遇见了妖怪,掉头跑了。”

  小王爷语气不好,说话也不好听,但话也是在理的,就岑双目前这副尊容,目下除了清音与江笑还有那个奇葩仙门外,好像还真没谁忍得住,之前那位大哥可不就因为看到岑双的面容后,惊吓得连忙跑了,只不过另外两个人为了保护岑双的自尊心,没有将之说开,眼下倒是被小王爷挑明了。

  岑双叹了口气,似乎整个人都失去了一点颜色,可见他那些奇奇怪怪的面目当真是他的真爱。面对几人的视线,他先是道了一句“好罢”,随后抬起手,自额头拂过下颌,迎着三人目光,他转瞬换了个模样,笑眯眯道:“易个容,这下可以去了吧,容小王爷?”

  那是一张俊朗的面孔,却又英俊得十分路人,让人看过立即就能忘在脑后。

  容仪小王爷哼笑一声,抓住时机将之前受的气怼回去:“不过尔尔,就是易容也只会易容成这样的下等姿容,但比起你的本来面目,那确实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了。”

  岑双不为所动,笑吟吟道:“多谢夸奖。”

  之后并不管容仪那句怀疑狐生的“谁夸你了”,兀自朝那小女孩走去,那小女孩方才被容仪那一句话惊到,正左右张望,眼下见岑双朝她走近,不由瑟缩得想要后退,倘若岑双没有换面,估摸着真能撒腿跑了。

  岑双安抚地笑着,和风细雨地道:“别怕,我们是前来搭救你们的修士,你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出,尽可道与我听,我们会帮你的。”

  “……修士?”小女孩的声音哭得有点哑,她缓缓道,“修士哥哥,你会不会也被怪物吃掉?如果你不会被吃掉,可以帮我找我爷爷么?”

  岑双询问道:“爷爷怎么了?可方便告知我原因,如此哥哥才能更快帮你寻找爷爷。”

  小女孩道:“爷爷两日前说要给桃桃买糖葫芦,因为桃桃一直想吃,爷爷那天说,说他终于可以买给桃桃吃了,可是爷爷去了,就没有回来,糖葫芦,是长胡子叔叔拿给我的。”

  岑双道:“所以,桃桃也不知道爷爷去了哪里,只知道爷爷不见了,是么?”

  桃桃点点头,又摇摇头,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岑双也很耐心地等待着,终于等到小女孩抬起头,正要跟他说些什么时,突然瞪大眼睛看着他身后,尖叫一声,整个人吓跌在地面,一时失语。

  那本是从天空中掠过的一道残影,却在嗅到生人之气后投下两道血红的视线,朝着猎物俯冲而来,距离越近,它身上的妖气便越浓郁,摄得小女孩动弹不得。

  岑双先是对小女孩道了一句“别怕”,才从容转身,去看那正近距离散发着妖气的妖怪,透过一团黑雾,他能清晰地看到,里面藏着一只蝙蝠小妖。

  夜间觅食,的确是蝙蝠一类妖物的习性。

  但这次也没等岑双动手,伴随着一句“小心”,那只道行显然不高的蝙蝠妖甚至只来得及留下一道嘶声,便被斩成两半。

  来者,正是那位前不久才见过的络腮胡刀修。

  “是你们,你们怎么还没有离开?”那刀修也如此道。

  说完这句后,还在岑双的脸上顿了下,最终没有多问,只道:“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用,既然你们决定留下,那便好好应对当下,蝙蝠妖向来成群行动,定然不止眼下这一只,诸位小心。”

  不消他说,方才另外三人没来得及赶来的原因,便是因为察觉到周边忽然升起了重重黑雾,而眼下,那黑雾中成群结队的蝙蝠妖,已将他们团团围住了。

  第38章 乱镜之茶山县 献祭之人,交易原委……

  蝙蝠妖是一种极其麻烦的妖物, 这种麻烦不是说它们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其总是成群出没的特点,就是那种, 即使打不死你, 也要烦死你累死你,曾经人间便有许多修士被这种妖怪耗尽了法力, 成了剩余它们的盘中餐。

  所以这种类型的蝠妖,主打一个献祭流,即牺牲自己,成全它们中更强大的蝙蝠妖,最后养出来的大妖,便可以反过来庇护它们。

  眼下茶山县中能出现这么多蝙蝠妖, 便证明在那城墙之外, 至少存在一只蝙蝠大妖。

  不过这种对于人间修士来说不胜其烦的妖物, 到了仙人面前却是不堪一击的,只是眼下几位仙人兢兢业业地扮演着属于这个幻境中的身份,那么使用多少法力, 怎么打, 也有个讲究,且在这过程中, 还要时刻注意不被蝙蝠妖吸到血, 因为以吸食血液增长法力的蝠妖,即使只吸到一小口, 也是它们赚到了,而它们身上所携带的毒素,即使是仙人,那也是要瘫软一阵子的。

  如此一番讲究下来, 等将这些妖物全部清理干净,竟也到了后半夜。

  那刀修甩去一身血水,又给自己施了好几个清洁咒,才走到被这场面吓呆了的小女孩面前,柔声道:“桃桃,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外面很危险,叔叔带你回家,往后不许在天黑之后出门,可晓得了?”

  桃桃还陷在方才的惊恐之中,直到刀修唤了她好几声,才回过神来,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连连摇头,哽咽道:“不要,我不要,那里没有爷爷,不是桃桃的家了,我要爷爷!尤叔叔,是不是你们带走了我爷爷?”

  刀修唤她:“桃桃……”

  桃桃却不肯理他了,抬起头看向岑双,恳求道:“修士哥哥,你帮我找爷爷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们,救救我爷爷吧!”

  这时,清音三人也走了过来,他们听力非凡,自然隔老远便听到了发生在这里的对话。其中江笑道:“小姑娘,你方才是想对这位哥哥说什么?若你知道些什么,大可告诉我们,你放心,搭救你爷爷一事,我定当全力以赴。”

  又拦住那位刀修,直直道:“仁兄,你莫要阻拦,既然你不愿说,也总该给小姑娘一个求救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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