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搁那儿纠结,容仪可不管这些,匕首出鞘一连宰了几个妖邪后,才冷哼道:“什么善灵恶妖,这两类说白了同根同源,被感染后灵便成了妖,你们敢说这血池之水那些曾经的善灵就没有参与?还管那么多做什么,只要是犯了血案的恶妖,都该死,若这发了疯的镜灵敢不给我们过关,回头我让我阿姐将它灵识也一齐抹了。”
这后面冷冷一句话,都让岑双能清晰感觉到,那缕一直跟着他的风抖了三抖,还往他身上蹭了下。
倒是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还在后面。便是在清音仙君与江笑相继加入战斗后,那些黑雾也被相继打散,一个个的要么被打倒在地,要么被一刀绞出妖丹,总之无论如何都应该失去行动力或者被宰了才是,可就是这种情况,那些黑雾还是源源不断地聚拢,好似杀不完一样。
岑双一边观察,一边移动脚步,向着清音仙君靠近,在仙君又要施法镇退群妖时,他抬手按住了仙君的手,反手施下一个结界,让妖怪只能在外面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却不会干扰到他们。
做着这些的同时,他还对清音道:“仙君稍等,我大约有点眉头了,眼下想劳烦仙君一件事。”
仙君身体一动不动,只从口中缓缓吐出两个字:“什么?”
岑双适时收回手,没让对方继续僵硬下去。他先是看了一圈外面的妖怪,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两个打起架来就头脑发热注意不到其他细节的家伙。大抵是那二人没有祭出他们各自的神兵法器,所以并没有出现挥挥袖死伤大片的情况,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短时间内就没有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还得是岑双记性好。
所以他对清音道:“劳烦仙君拔剑除妖。”
而对于仙君听到这句话,那看过来的探究眼神,岑双早有说辞,说道:“仙君可还记得当初密林捉妖一事?那时仙君除妖,本座恰好路过,便看到了仙君那一剑的威力,只是当时有要事在身,不便落地一叙,只是仙君风采,过目难忘,所以早前群芳宴上,我最后对付小王爷那一招,说来惭愧,正是师出仙君。”
无数剑雨下落碰撞时,才会爆发出那样耀眼的华光,而他那一剑,确实是从仙君身上偷师的,也因此,当初仙君施法加固结界时,才会因为从妖皇身上看到属于他的剑招,顿了那么一下。
只是那到底不是岑双的剑招,所以他当初才会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将那一击模仿出来,而仙君只是拔剑的那一瞬间,便有无数道剑气浑然天成,化作万千银剑听他号令,又在一瞬间如雨齐发,迸射出一片耀眼白光。
那一群纸人幻化出的妖邪全部化成灰烬的同时,也让岑双无比确定,仙君手中这柄,绝对是神剑。
只是不知,这会是何方名剑,而对方又是如何以散修身份,得到的这柄剑。虽然好奇,但心中清楚自己与仙君算不得多熟识,至少没到无话不谈地步的岑双,也只是瞄了两眼,便没有再看。
那边,也为这变故惊讶了一瞬的江笑容仪二人也纷纷收了招式,靠了过来。
江笑刚喝了口酒,一边擦嘴一边对清音道:“清音仙君这一击,竟有如此威力,实在令我大开眼界!我记着,你似乎也没有飞升多久罢?”
清音仙君只淡淡道了句:“飞升那时,得了些机缘。”
江笑点了点头,也没有追问是什么机缘,只纳闷道:“可是之前贤弟不是不让我们随意使用这样强大的法力,会因为不符合身份而被镜灵关起来?”
岑双答道:“在那些凡人面前自然如此,可眼下并无凡人,群妖不知我等身份,而诸位又是我用请仙令请来的,完全可以当成是被仙人俯身,如此又岂会违规?”
江笑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叹道:“真有你的,镜灵若是听到你这番诡辩,只怕气得跳起来,因为这确实让它无法反驳。”
事实上,镜灵这次并没有生气,反倒是蹭了下岑双的头发。
而江笑等了好一会儿,确实没等到镜灵将他们传送走,不由道:“就这样了结了?早知如此,我方才也不拘着了。”
可就在江笑这一句话落下之际,整个空间忽然古怪地波动起来,但这种波动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一点影响,反倒是幻境本身产生了巨大改变。这些改变表现在,原先被他们踢翻的一些物品重新立起,掉落摔碎的明珠也全部复原,回归原位;更甚至,那些明明被一剑剿灭的妖邪,也于此刻重新出现!
果然,是这片空间的时间被拨动了,全部都被拨回到战斗开始前。
原本这几人战斗时,这些东西便在慢慢修复,那些被诛杀的妖邪偶尔也会有一两个重复出现,但因为妖物众多,被复原的物品大多小巧,所以除了久久没有加入战斗的岑双,其他人尚未意识到这一点。
但现下,大家已经都注意到了。
江笑瞪大双眼,震惊道:“这什么,耍无赖啊?!”
容仪小王爷刚刚擦完他的匕首,那匕首在他手中一转,刀尖便指向那些卷土重来的妖邪,不待其他人反应,便再次杀了过去,颇有来一次杀一次的架势,而他丢下的那句话,也十足符合他的作风,正是:“它又能反复拨弄几次,都杀了便是,它以为能用这种方式累死孤?可笑。”
江笑在一边干瞪眼,道:“是累不死你,但是可以累死我啊。”
但显然,容仪并不在乎这一点,他只是在那些妖邪中越战越酣,高马尾也极其符合他心情地跳跃个没停,江笑见状,仰天长叹,旋即也提起他路上随便捡的棍棒,打了过去。
但无论他们杀多少次,那些妖邪都能复原,甚至复原速度一次比一次快,更离谱的,是随着那些纸人一次次复原,它们的战斗力也一次高过一次,反倒是容仪与江笑,从原本的稳居上风,到现在竟然有些被打平的既视感了。
清音仙君没再拔剑,只用剑鞘将朝着他们飞来的妖怪打飞,对岑双道:“这些不是普通的纸人,它们能模仿攻击它们之人的招式,而且随着死亡次数的增加,它们的法力也在不断增强。”
岑双道:“居然有这种能力,此前从未听说过,当初祸乱人间的镜妖若是有这等本事,也不至于被梅雪宫给炼成法器罢。”
但眼下终归不是追根溯源的时候,而是提醒的时候,是以他对江笑道:“贤侄,先别打了,你过来一下,对了,劳驾将小王爷一齐带过来。”
说罢,再次放出一个阻拦妖怪的结界,只是如今这些妖怪竟然能通过不断撞击结界来寻死,通过这种方式来刷新出更强的躯壳,于是因着这般死了十几个妖物后,岑双不得不将结界收起,正收了表情,一边的仙君便提剑道:“你与他们说,这些交给我。”
岑双稍稍松了一口气时,江笑也拖着容仪过来了,但那小狐王显然意见很大,连那时不时会浮现的梨涡也没了,说道:“你自己犯懒,叫我们来做什么,你不打,也不让我们打,如此我们要怎么出去?”
“你再打可就真的出不去了,”岑双道,“你们应该也能察觉到,在你们一次次击杀下,这些妖物已经改头换面,再杀下去,就完全合了对方的意,到时候我们就给自己养出一群足以击杀我们的劲敌。”
江笑惊道:“贤弟何意?”
容仪也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不过就是幻境,什么叫击杀我们?”
岑双却在这时收起了那份正色,脸上又扬起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缓缓道:“幻境确实是幻境,但当初还是镜妖的水月镜花便能杀人,如今它若是因着什么意外突然能杀了仙人,也不必惊奇什么。”
这么句意味不明的话后,他又道:“那些纸人已经被你们养得厉害起来,兼之数量又多,让仙君一人对付,未免强人所难,接下来,就要劳烦两位,帮着仙君将这些妖怪拦上一拦,不要让他们干扰到我,但是有个要求我要你们不能再击杀任何妖邪,任何纸人都不行,如果它们要撞上来自杀,你们反倒要避开,可明白了。”
江笑听罢,下意识应了声“没问题”,便去帮清音仙君了,倒是之前对于打架一事处处表现热衷的容仪这次不急着过去了,反倒双手抱臂,眼眸半眯,危险道:“你命令孤?”
针对容仪小王爷这非常邪魅狂狷的四个字,岑双只是微微笑了下,仍是保持一个袖手而立的姿势,甚至还是那副无害的表情,徐徐道:“是,我命令你。”
容仪瞬间恼了,道:“你”
“小王爷,”岑双却将他打断,这次没有掩饰眼中的不耐,道,“眼下情况紧急,我没空跟你玩那些小孩子把戏,只与你说这几句话,之后去不去随你。”
“我知晓你看不惯我,也看不起我,或者说,这诸天的神仙,就没几个看得起我这种甘愿与妖怪为伍的仙人,可是又因为我名头响亮,连堂堂梅雪宫的帝君都想要拉拢我一番,这便让小王爷对我是既好奇又不屑,可又因为群芳宴会武一事,让你不得不正视我的实力,于是便将我当做你仙道大会上必须征服的对手,以此来向帝君证明,我不过如此,也不如你,根本不值得拉拢,可对?”
“可是,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想法?”岑双还是笑着的,只是他眼中的不耐已经慢慢变成了轻慢,像极了群芳宴上他觑容仪那一眼,从未改变。他道,“你没想过,所以你也不知道,本座一直都觉得,是你不配。”
“你不要急于反驳,小王爷,我的那些传闻,你想必也听过罢,而这之中,我明确告诉你,大多数都是真的。
“当年我大闹天宫,无数天兵天将追逐在后也无法轻易拿下我,还是凤泱太子亲自出手,才制服了尚是半妖的我,这时的你,还不曾出世罢?
“我被流放混沌荒原,九死一生破界飞升,不说我这二度飞升,只说混沌荒原的风光,你见过么?
“我横扫群妖收复妖域,十数年让忘忧城名扬天下,小王爷,您这时怕不是还在哪个温柔乡中花天酒地罢?想做我的对手,也该向我证明一下你的实力才是。”
话到这里,他忽地一顿,适时露出一点感兴趣的意味,话语也带了些戏谑轻佻:“还是说,你一直在本座面前蹦蹦跳跳,却又不愿意证明自己的实力,是因为你既没有实力,还想引起本座的注意……莫不是,其实是你偷偷思慕本座还倒打一耙,嗯?”
岑双承认,他这一袭装到极点的话,说到最后就是为了引出那个“嗯?”的,因为他最近看的很多小说里面,男主角都是这样时不时“嗯”几下,甚至原著第二卷,小王爷在干那事时,也是非常邪魅的,总是时不时要说些骚话,再“嗯?”几声。
然后岑双这个人吧,不止喜欢偷师,还总是无意识乱学东西,眼下,他就没忍住,当场将原著对小王爷的描述给学了出来。
也不知是不是他学得太过到位,邪魅的画风直接糊了小王爷一脸,让小王爷瞪大了眼睛失去了语言,憋了好半响憋红了脸,才恶狠狠丢下一句“你等着”,便气急败坏赶妖怪去了。
第42章 乱镜之茶山县 招妖幡旗,发号施令……
可算将那狐狸忽悠走了。
有那三人联手阻拦, 这一时半会儿,的确没有什么妖物过来打扰岑双,也让他可以专心寻找这些妖物的破绽所在。
这些纸人不死的原因, 是镜灵在拨动幻境中的时间, 可纸人能随着死亡次数的增加而增强,便绝不可能是镜灵能做到的事了, 毕竟这些纸人的目的当真不能更明显,就是要了他们的命。
被梅雪宫炼成法器的镜灵,身负烙印,绝不可能有自我意识地背叛梅雪宫,那么便不可能是对方要谋害仙人,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在眼下这个幻境之中, 混入了不得了的人, 而这人很有可能是要趁这次幻境之行将这些新仙代一网打尽,当然,更大的概率是这人只是要精准杀了他们四人中的谁, 另外三位, 只是被牵连进来的冤大头。
若果结合原著来看,一心铃失踪一事本就不同寻常, 若是此次还是会失踪, 那么便证明这次群芳盛会的确混入了一些了不得的人,只是不知盗宝之人与目下设计谋害仙人者, 是不是同一行人。
虽然谁是幕后黑手暂无头绪,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这不是镜灵的意思,那么便是那个幕后黑手在利用幻境规则来谋害他们, 既然在规则之内,这些纸人能不断复生与变强,他们自然也能在规则之内,反将对方一军。
至于这个幻境中的规则……
岑双先是沿着血池走了一圈,行走的过程中也一直观察着地面,果然发现了很多并不明显,但细看后却十分繁复的纹路。
他蹲了下去,手指沿着那些纹路摸索一番,心中大致对那个图案有个印象后,重新起身,向着祭坛边缘的柱子走动几步,果不其然,在那柱子上,也雕刻有奇异纹路。
他便这么一边观察,一边思索。
当初镜灵给出的最大线索,其实就是花灵,因为她不止带来了茶山县一事的前因后果,还以求救的方式说清了本次任务与规则,她求的是净化善灵与驱逐群妖,那么便不是简简单单地诛杀妖邪了事。
又因为花灵的态度代表了镜灵的态度,镜灵只要求驱逐而不是诛杀,那么便意味着在镜灵眼中群妖也没有错,所以它才会一次次把时间调回战斗发生前,一次次复生那些妖怪与被感染的善灵,这也算是给身处困境中的仙人的提示。
那么是什么情况,才会让已经祛除了妖性,心性单纯的镜灵,觉得群妖在茶山县一事上没错呢?
镜灵不会偏帮凡人,也不会偏帮妖怪,它觉得凡人无错,觉得善灵无错,还觉得妖怪无错,在群妖围城猎杀凡人的情况下,它还是坚持己见,这是否说明攻城一事,非妖怪主动,且群妖下场其实与凡人一般凄惨?
无论是它们来这里的行为,还是逼迫凡人跳城这件事,亦或是建造出这样一个大血池,在镜灵看来,这些都不是它们的本意,甚至可能在妖邪破城,茶山县血流成河后,那满城妖邪,也死于非命。
所以千年之后,岑双没有见到过这里的任何一位大妖,并不是因为它们死在某一场群妖争夺地盘或是与仙人厮杀的战役之中,而是因为它们早在千年之前,就死在了茶山县!
所以镜灵给出的破题答案,不是将千年前同样受害的妖怪们都杀了,而是力挽狂澜,改变历史,杜绝一桩千年前的惨案再次发生。
“找到了啊,果然是它。”
岑双袖手立于一根石柱下方,那根石柱从表面上看与其他石柱并无区别,但岑双却看着那根柱子,喃喃自语了一句这样的话。
江笑此时正被两只大妖联手殴打,因为不能伤及妖怪,还要避免那些妖怪自尽,打起来束手束脚,难免且战且退,已经退到一个离岑双很近的距离,所以也将岑双那句细语听得分明,免不了分心道:“贤弟啊,你如何了?找到什么了?”
但岑双并没有回答,甚至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好一会儿没有动,就仿佛没有听到江笑的疑问一样。
另一边,即使再怎么避免,但一堆妖怪非要撞上来寻死的情况下,总有那么几次是难以避免的,所以也总有一部分妖怪在慢慢变强。加上妖物数量实在太多,即使这祭坛建造得跟个地下城似的,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大小妖怪,只有三人对抗还只能挨打不能反杀的情况下,确实应对得越来越艰难,因此哪怕是好脾气的江笑,都被逼得稍稍急躁了一点,也可以理解。
毕竟容仪小王爷更加急躁,他一脚将那个追着他不放的蝙蝠大妖踹开,百忙之中回首急躁道:“你到底行不行,刚才你说的那些,是激将法吧??肯定是!所以你要是不行就过来跟我们一起杀出去!”
清音仙君没说什么,就是在发现了江笑那边的漏洞后,眼看着有几个妖怪快要靠近岑双了,即刻飞身前往,广袖一甩,便将那些要阻止岑双的妖怪打飞了。
在这之后他们便重新分配了站位,由容仪守着第一道防线,若是有妖物不小心溜进去,便由第二道防线的江笑将之打出去,若是再有漏者,便是离岑双十步之内的清音仙君将那些妖物打开。
时间一点点流逝,江笑作为四人中的唯一一个凡人,实在坚持不了太久,便累得气喘吁吁,以棍撑地,喘息的间隙寻着机会朝上方看去,便恰好看到立于台阶最上方的岑双,终于动了。
于那绕祭坛林立一圈的其中一根石柱前,岑双忽地朝后退开一步,那双时常收拢在斗篷里的手也适时抽了出来,其左手在空中虚虚一握,竟是握住了一根毛笔大小的竹节,而他握竹节的方式,也的确如在握笔,且还在虚空中勾勒起来。
也不知他画的是个什么图形,总之是一阵的龙飞凤舞笔走龙蛇,能让人感觉到他对绘画作图一事很是熟练,因为他也没有画很久,似乎就画完了,而等他落下最后一笔时,那副用法力勾勒出的图案也闪烁起了点点荧光,于是整个图案的轮廓也变得清晰起来。
只是江笑这么远远看着,又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并不大懂岑双要画什么,可他看着那副图案,总觉得有些没头没尾,就好像那幅画是残缺的。
正在他一边阻拦妖怪,一边喘着气猜测时,位于上方的岑双已经将那只竹笔收起,转手便操纵着他用法力勾勒出的图案,将之打入了他身前的石柱之中。并非随意打入,而是操控着方位,仔细放入石柱中下方那个位置。
霎时,就在图案入柱的那一刻,那一整条柱子上的图腾居然被全部点亮了!再之后,以那条柱子为中心,绕血池一大圈的那些柱子,其上方的图腾也一个个亮了起来!而且即使看不懂这些图腾有什么含义,也能清楚看到这些图腾竟然是一般无二的,只是之前痕迹太浅,若是不够细心,只怕根本察觉不到。
而方才岑双所绘图案之所以残缺,原来是因为他发现了这些柱子上藏着的秘密,他所绘之图案,正是为了补全他身前那根残缺的石柱,当他将那石柱上的图腾补齐后,便将周围那一圈看似装饰用的石柱给点亮了!
可就算猜出了方才岑双那一系列举动的含义,还是让江笑心中震惊不已那可是刻满了一整个柱子的繁复图形,即使只画一部分,也需要先将整个图腾都吃透吧?而且要真正画出来还能完整拼入石柱之中,就不止要有极高的还原度,还需要有极强的记忆力,而他的岑双贤弟,方才好像也就是那么一边走一边看了一圈,这是何其……何其的……
还没等他心中“何其”个所以然,那血池之上,竟是又发生了变故。
江笑以凡人之躯都能偶尔往岑双那里看几眼,只是烦而不是累的容仪小王爷自然也能一边赶妖怪一边观察岑双的举动,就他所见,在那一圈石柱被点亮后,有一束幽光从那一圈柱子中迸射出来,最终在血池正上方碰撞在一起,而这一起碰撞,就好似开启了什么机关,竟在那血池上方,又凭空浮现一个悬空石台。
石台之上,则插着一面蓝色幡旗。
岑双轻轻一跃,一瞬上到高台,将那幡旗打量了一眼,便伸出手一把将旗杆握住,再一用力,就将那幡旗拔了出来。
霎时,那些发了疯要往岑双位置跑的妖物便因他这一个动作齐齐呆住,像忽然失去了指令一般,胡乱飞撞起来,其中有几个还飞到了容仪身边,只是没等他有所动作,那妖物乱撞的动作忽地停了下来,紧接着个个落到地面,身上的黑雾竟也散开了,露出一张张呆滞的面孔。
容仪仰头看去,便见到那个立于高台之上的身影正挥动着那面幡旗。
岑双挥动幡旗的动作自有其规律,并非乱来,且他每挥动一下旗面,便会念出一句相应口诀:
“招妖幡旗,代行圣意。”
“今吾在此,何须代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