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放心,虽然你是个疯子,但这里会好好照顾你,就像是你当初对待我一样,你的余生都会在这里度过......你一定会很喜欢的。”
被穿着一身白的强壮护工拖进据说是专门为她准备的房间时,白栀看到了站在门口一脸期待的秦悦和冲着秦悦笑的谄媚,正说着他已经履行承诺把人送到了这里,秦家什么时候能和他签合同的父亲。
她死死盯着在房门关上之前看到的那些脸,脸上没了平时那副不管发生什么都游刃有余的笑,面无表情地看着人的时候就像是一头没有任何情感的怪物,笑起来甜美温暖的琥珀色的眼瞳,在此刻呈现出一种无机物的冰冷感。
让被盯着的秦悦打了个寒战,在这样的注视下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心中升起阵阵毫无缘由的恐慌和畏惧,急忙催促其他人加快动作。
直到那道门关上之后她才松了口气。
只要被关起来,白栀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刚成年不久体型偏瘦的普通少女,总不可能逃出这么多人的监视和关押,跑到她家报复。
秦悦终于报了仇,心情十分不错,看白父也顺眼了一点,一个眼神瞥向旁边的助理,助理心领神会地拿出已经签好的合同递给殷殷期盼的白父。
白栀被关了起来,名为治疗,实际是囚禁和折磨。
各式各样泛着森冷寒光的工具都被用在她身上,金属、皮革、尖刺......美其名曰对她的精神方面的治疗,实际上更像是电影中的刑具。
这里吹不到风。
这一次柒柒没有来救她。
白栀在浓重的血腥味和仿佛永无止境的疼痛之中,每一次的呼吸也变成了一种温和的折磨,她无数次闭上了眼睛,又无数次被迫重新睁开,身体各处的肌肤被反反复复地割开,留下无数被划开又愈合留下深浅不一丑陋疤痕的伤口。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
不管外面还是内里,全都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漆黑。
看着瘫倒在地上才刚进行紧急治疗不久又变成一片血肉模糊的人,护工毫不留情地泼上一桶冷水。
“喂,快点起来!今天的治疗才刚开始,你以为装晕就能躲过去吗?”
秦家大小姐雇佣她们就是为了折磨这个人,不断的在她身上施行以“精神治疗”为名的各种* 残酷刑罚,等到快要不行的时候就送到旁边拥有最尖端医疗技术的团队进行最低限度的治疗,然后再送回治疗室,周而复始。
身体上不断撕裂又愈合留下深深浅浅的疤痕,精神也很快就会在这样的折磨下遍地疮痍,就算是个意志坚定的正常人,在这样无止境的折磨下也会很快变成一个真正的精神病患者。
“是不是真的昏过去了?我都说让你别那么用力了,就算旁边就是急救但万一真打死了......”
另一个护工看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有些犹豫地问道。
“怎么可能,你也看到了我才打了几下,而且昨天不是才抢救过来吗?哪能这么快就玩坏。”那护工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谨慎地提着棍子碰了碰少女沾着血的身体,然后伸手去试探她的呼吸。
动作随即一僵。
后面的护工见她迟迟没动弹,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接下来就听到了最坏的消息。
“......真的没气了,不过死了也没事吧,反正白家都相当于把人卖过来了,就算是我们杀死能怎么样?反正是大小姐让我们做的,这对秦家也是丑闻,就算有人发现了,秦家也肯定会保下我们的......”
“我都告诉过你了问题就是大小姐那边!现在怎么办?啊?秦大小姐还没腻,现在人就这么被你打死了,到时候遭殃的是我们!”
“我,我也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死了,之前不是还抵抗的很剧烈的吗?谁知道是不是之前隔壁那边没治好......”她被同伴提醒了秦悦知道后的反应,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惊慌,说话都变得乱七八糟了,“没错,肯定是这样,都是隔壁医疗组的错,反正不是我的错啊!”
“你说对吧?”她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转身问同伴,想要获得支持。
然而同伴此时直直看着她身后,脸上却呈现出一种极为怪异的扭曲表情,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震惊和恐惧和困惑复杂地混合杂糅在一起,让她的脸看起来极为恐怖。
护工被她吓了一跳,心里升起难以言喻的恐惧,却又不愿意承认,把害怕化作恼怒,喊道:“我知道我连累你了,但是你也别突然吓唬我啊!”
同伴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只有眼珠轻轻向左转,瞳孔在颤动,仿佛在示意她向那边看。
“什么啊,不就是死了个人,有什么好怕的,装神弄鬼......”
护工恼羞成怒地往她的视线看向的方向看过去,结果看到了刚刚明明已经没了呼吸的人,现在却站在她身边,那双变得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见她终于注意到自己,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露出一个堪称甜美的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让人寒毛直竖。
“我的治疗结束了,所以已经不需要你们了。”
秦悦要让白栀在活着的时候,遭受比死亡还要恐怖的痛苦但却不能死掉,昏过去就弄醒,快死了就救活,她都会收到疗养院发来的视频。
等到她什么时候玩腻了,就允许白栀死亡。
有了白父的认可,白栀就算是彻底交到她手上了,就像是一个失去所有权利的玩具,不管她要对她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人来反对,就算白父中途后悔,她也在合同上留下了暗坑,到时候就用这个坑白家一把,让他们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就算白栀死在她手上,甚至都不会有人知道。
秦悦看了眼时间,马上今天的视频就会发过来了。
她低头瞥了眼跪在地上端着放着茶壶和茶杯的托盘的那个年纪小的女仆,长相有些清纯可爱,穿着和别人相同的制服,却格外显眼,之前未婚夫来的时候还和她说了几句话,现在想想,应该是因为这个小女仆和白栀那个贱人眉眼气质上有几分相似。
秦悦这样想着,温柔浅笑着打翻茶壶,泼了她一脸的茶水。
尽管茶水温度适中,但毫无防备地被泼进眼睛依然让人感到难受。
她惊叫一声,托盘上其他的东西落了一地,捂住了被泼进茶水的眼睛,衣服也被弄湿,十分狼狈。
“哎呀,真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看着小女佣红着眼睛点了点头,秦悦笑意更深,“你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再去泡一壶过来,顺便把前几天别人送的那盒曲奇拿过来。”
她颇有些闲情逸致地让佣人布置好了下午茶,边欣赏白栀那个贱人的痛苦,边享受下午茶时间,这是她最好的乐趣了。
一想到等会儿她要看的视频,秦悦就让那些佣人放下茶点离开了。
然而今天,她的期望注定落空。
“怎么回事?”
她皱着眉打电话给负责“治疗”白栀的人,然而那两个人谁也没接电话,听了一阵忙音,秦悦的眉头蹙的愈深,眼底带上了些不自知的不安,她又打给疗养院的其他人,然而结果也和那两个人一样。
没有任何应答或是消息解释。
秦悦有些神经质地重复拨打着那些号码,然而每一次那边传来的忙音都让她的不安更重。
那些佣人离开后,卧室好像变得格外空旷和寂静,她只能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和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逃出来......”
门口有人来敲门,一道有些怯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小姐,我现在可以进来吗?”
声音很小,听不太清,让秦悦皱起眉,难登大雅之堂。
不过听语气应该是刚才那个小女佣。
“......进来吧。”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秦悦终于恢复了几分冷静。
“好,那我进来了。”
那扇门缓缓打开,走进来一个低着脑袋穿着另一身制服的纤瘦女人,似乎是换了一身干净的制服,双手端着一个托盘,因为上面东西很多,所以她走的很慢。
秦悦看着她,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道身影虽然微微弯着腰,却依旧能看出要比小女佣高挑一些。
“你是......”
穿着制服的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干净漂亮的小脸。
秦悦看着这张在第一天就被她亲手划花,就算得到治疗也留下了满脸疤痕的脸,蓦然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这是她在满心惊惧地死去之前脑子里盘旋的最后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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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快要收尾了,没想到第一个故事写了这么长,下个故事会更注意把控长度和节奏的。
下个故事是《死去的妻子》
第45章
我是谁?
记忆变得混乱, 越是回忆越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只记得两件事。
她要去杀一些人。
还有,她要去某个地方等一个很喜欢的人。
只要一直等,那个人就会来找她的。
她朝着记忆中和那个人约好的地点走去, 热烈的阳光落在她身上产生细微刺痛, 她不知疲倦地拖着迟滞的步伐向前方走去。
直到看到了那扇有些眼熟的大门。
她终于停下脚步。
望着高高的门头,仿佛有什么记忆要从深处浮上来。
“哪来的乞丐赶紧滚!门卫呢?怎么没人拦着......”
突然出现的声音趾高气昂, 引起了站在门口发愣的她的注意,于是她歪着脑袋安静地观察。
......谁?
白可晃着自己新买的包,正打算出门和朋友玩,却没想到在门口见到了一个浑身邋遢还披头散发看不清脸的怪人,第一反应就是精神不正常的乞丐,然而她却没看到本该就在旁边守着的门卫,便以为他们是因为因为没人看着就跑去偷懒了,愤懑地嘟囔着一定要解雇他们。
浑然不知她心心念念的那两个门卫的尸体和她就只有几米的距离, 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睁大眼睛躺着。
好吵。
就和她在白色建筑醒来后第一个看到的那个人一样吵。
她缓缓抬起头, 注视着这个叽叽喳喳的聒噪东西。
白可在说了半天没见眼前这个乞丐接话后更烦了, 干脆把没从母亲那儿借到看中的最新款跑车的怨气撒在眼前这个疑似精神异常且哑巴的乞丐身上, “你看什么看?”她看着少女衣服上看不出具体是是什么造成的红褐色脏污, 嫌弃地皱起眉,“又臭又脏, 你不会平时就住在下水道吧?恶心死了, 是想让我把你眼睛挖出来吗?”
露出的皮肤倒是很白,不过是几百年没晒过太阳的那种渗人惨白, 看的她很不舒服, 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了被扔到下水道泡胀的尸体。
然而在看到那双相当显眼,和她身上的脏污格格不入的琥珀色眼瞳时,白可突然迟疑了一下, 仔细观察起眼前这个“乞丐”来,当察觉到那双一眨不眨注视着自己有几分熟悉的琥珀色眼眸时,震惊地蓦然睁大了眼睛。
“你是......白栀?你不是被送到秦家的疗养院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白栀依然一言不发,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明明在艳阳天下,那道身影却散发着一种让人后脊发凉的阴冷,白可想像刚才一样趾高气昂,却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她强撑着扬起笑,心里却隐隐有了退缩之意。
“你说话啊,不会是偷偷跑出来的吧?”
没错,现在门卫不在,白栀看着明显就不正常,说不定真的是疯了,万一她不管不顾上来攻击,自己这块娇贵的玉石可禁不起磕碰。
白可缓慢后退,潜意识担心自己突然的动作会刺激到白栀。
而那双总是盛满虚伪笑意和无辜的桃花眼如今直勾勾地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那浅棕色的瞳仁就像是真正的琥珀,金黄色的树脂粘稠而冰冷,其中映出的白可面容僵硬,仿佛变成了被金色树脂沾染包裹后再想要逃跑也为时已晚的小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