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尹臻北的胸口一阵一阵地疼,不过那是外伤,他的下巴被迫高仰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琥珀色的瞳孔因为呼吸不畅而逼出了些迷蒙的生理性泪水。
他有种令人晕眩的好看,他高高在上惯了,现在被人强迫着抬头使他上蒸腾起了红云,衬的他眉眼之间的惊艳感简直漂亮的惊心动魄。
他呜咽了一声,随后抬手,拽住了楚的衬衫,字句支离破碎着:“小……我疼……”
楚的手刚松些,他便即刻借此环住了楚的腰,在这个窄小的空间里将人拽近他的身侧,将人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楚被他拉的跨坐在了他的腿上,后腰顶着方向盘,实在是太挤了,楚要动,可被人牢牢地抱着,他的腰被桎梏得死紧。
“放开我!”
他的窝处压着尹臻北的下巴,身边人的呼吸声很重,在他脖处来回飘动,吐出的呼吸烫的吓人,隔着薄薄的衬衫,他能感受到对方猛烈的心跳。
“不放……放了你就再也不回来了,你要离开我,我要被你放弃了……你们都一样,你也这样……”
浓重的,几乎要将楚扼住的低落,居然来自于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
尹臻北将埋在了楚的窝,从楚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见他浅灰色连帽衫下露出的那一小截皮肤。
此刻也因为情绪激动而散发着浅浅的红。
令人窒息的痛楚和难过几乎要将尹臻北淹没。
他一直在强撑着。
没人会听到那些伤人的话会无动于衷,他的伤心和无助都不是假的,而唯一能掩饰他的弱小的办法,就只有露出攻击性。
楚此刻也冷静了些,他极其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道:“没有人会永远陪着谁,我和你当初的约定只不过是一个过时的玩笑,你当真有什么意义?”
“过时的玩笑……”
尹臻北的手指收紧,将楚的衬衫捏皱得一塌糊涂。
他闷闷地说:“真冷血。”
楚:?
到底谁冷血……
“行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跟你说过一遍了,如果你还不清楚,那我更加没有跟你解释的必要了,既然你现在没什么问题,那就把门打开让我走,我要回去。”
尹臻北抬起头,和他面对面道:“你能回去哪儿?你那个肮脏破烂的家吗?还是说要回去面对你那个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你丢脸的父亲?”
楚被他一噎:“你管我去哪里。”
他突然问:“你做兼职时薪是多少?”
楚莫名其妙:“三十,问这个干什么。”
尹臻北没什么情绪,眼尾还是红的:“我给你算一百,陪我今天这个晚上。”
楚抽气:“你疯了?!”
尹臻北知道自己的话有歧义,懒散地解释了一句:“又不是陪.睡,是陪我,我给你住的地方,你只要陪在我身边就好,说点什么见鬼的话也行,我喜欢有人说话。”
楚搞不懂他,按理说尹臻北这种人什么都不缺,物质件也很优越,怎么会在他身上涌现出这么多的矛盾感呢?
见楚不说话,尹臻北道了歉:“对不起,咬的你疼吗?”
楚回过神,反问了一句:“你说呢?”
尹臻北仰头,用舌尖舔掉了他下唇的血:“那你咬回来也行,反正我的初吻也是你的。”
楚想把他这口无遮拦的嘴给堵上:“别了,你把手松开就行。”
方向盘硌得他腰痛,空间太过窄小,尹臻北不放手他根本出不来。
尹臻北仍旧不放,他对此恋恋不舍,只要离开了肢体上的接触,他又会想到楚和别人接吻的事情,甚至于和别人拍下牵手的合照放在公共平台。
他明白,他出现了一个绝不该有的情绪,他在吃醋。
窗外的天空黑的阴翳,一层一层的云浪铺在这深黑的天里,除了不远处的路灯,这个荒凉的地方找不出更多的光亮。
尹臻北再次将脸埋进楚的颈窝,他扇动的睫毛惹的楚缩了缩脖子:“除非答今晚陪我,不然我们就在这耗着。”
楚再次用力挣了挣。
他发觉自己犟不过这个人。
但楚也不输,他没必要惯着尹臻北。
他冷冷地:“那你耗着吧。”
可这时,他的脖颈被人咬了一口,轻轻的,并不重,很痒。
楚立刻去推他:“你是属狗的吗?!一天到晚咬人?”
尹臻北跟执念一样死活不松开他,他心里发酸,偏偏楚也不给他解释,任凭他胡猜测:“我们同年的。”
他的意思是你说我属狗的那你也属狗。
楚无言以对。
恰好这时,刚才他滚到座下面的手响了起来。
他猜到该是齐牧纯打来的,于是弯着身子去捡那个手机。
他和尹臻北的身体之间几乎没有丝毫空隙,而尹臻北也搂着他并不松手,而这样的下场就是他碰到的位置不对,导致他还没拿到手机,就感受到了身下的人渐渐起的变化。
青春期的躁动不仅仅只有情绪。
尹臻北按住他的后颈,喉结滑动,琥珀色的瞳孔里印着眼前的人,他的嗓音带着低低的沙:“你要是再动,别怪我在上把你办了。”
楚一愣,很快反了过来。
手机铃声持续地响着,明明是舒缓的音乐,却听的人焦躁起来。
楚不想让齐牧纯担心他,可现在拿不到手机,身下又被抵着,要不是没法儿过分移动,他估计又要跟尹臻北发生些不友好的肢体碰撞。
他半眯起眼睛,怒极反笑:“你想睡我?”
尹臻北丝毫不回避:“你难道不是这么想的吗?你又不是没勾引过我,可惜我看不上倒贴来的,你全身我都看过一遍,怎么?现在不好意思了?”
楚已经记不清今天用了多少次深呼吸来保持冷静了。
齐牧纯的话响了又响,像是在给现在这幅针锋相对的场景火上浇油。
车内的灯光把尹臻北的脸照的如玉如瓷,他姣好的脸蛋让他在说那些混账话的时候都让人觉得他是在说情话,特别晃人。
楚逼近他,深深地看进他眼睛里,警告道:“有胆子你就做。”
尹臻北太阳穴跳了一下,像是动物遇到危险时的件反射。
下一刻,它们便会撒丫子狂奔来躲避追逐着它们的猛兽。
尹臻北也是如此,他没察觉出更深的危险,只是难耐地避开视,露出侧面莹白的脖颈线条:“等你成年而已,我有什么不敢的,到时候我立刻就把你办了。”
楚气笑了,尹臻北全身上下除了竖的旗,最硬的就是嘴。
“别浪费我时间,我手机响半天了!”
尹臻北就仗着他着急,开始悠哉:“那你答应今天在我这上班我不就放你了吗,时薪一百,一晚上你能赚够你半个月生活费,不亏吧?”
车座下面的手机响个不停,看出来对面着了急,生怕他出什么事,音乐声就没停过。
楚只得做个妥协,比起一晚上陪尹臻北,他更怕齐牧纯为他担忧,他胆子小又爱胡思乱想,一点儿也经不起吓。
在他举了白旗之后,尹臻北便放开了他,楚去捡手机,回到副驾驶坐好后将话接通。
“小纯?”
齐牧纯紧张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怎么一直不接话,我怕你看了那条推特不高兴,又怕你在车上有什么事情……我乱七八糟想了半天,幸好,你接话了。”
楚解释道:“刚才没看手机,没什么事情,那条推特我看了,没有不高兴,你也不用谢我,那是朋友之间应该做的,你的爱好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呢,那些衣服很漂亮,很适合你。”
齐牧纯心情好了许多,他已经到了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真好呀,你到住的地方了吗?你那个朋友是谁呀,我认识吗?”
楚因为不想撒谎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齐牧纯岂止是认识,他还很怕这个人。
所以楚只能挑着说:“快到了,离得远。”他扯开话题,“你呢?在干嘛?”
齐牧纯说话的兴致很浓,即使对面看不到他的表情,他也是在笑着说话的:“我躺在床上呢,等会儿我去洗个澡,身上好热,一想到明天还要早起上学我就立刻犯困了,但是跟你聊天,我就有精神了,一点儿也不困了。”
“那你洗完澡的话早点睡觉,别明天迟到了。”
“我会的,你也早点回去,想来我家的话我也随时欢迎哦!”
“嗯,我会的。”
……
车辆在黑夜里疾驰,码数持续飙高。
尹臻北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觉得楚和电话里那人聊天的废话也太多了,跟讲不完似的,他眸子直盯着前面的路,耳朵里却全都是楚对别人的好言好语。
“说完了吧?”
尹臻北从楚手里拿出了手机就替他挂了,随后丢在了楚腿上:“你哄你的小情人呢?态度这么好?”
楚对他的胡乱猜测已经表示习惯,但即使这样他还是受不了尹臻北就这么把他电话挂了:“你能不能别这么自作主张?”
尹臻北没回答,于是他也没搭理尹臻北,拿着手机给齐牧纯回了个消息。
【Jing】:不好意思啊,刚才不小心挂断了。
齐牧纯看见了这条消息,却没有立刻回复。
他在电话里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
那是尹臻北。
他的声音很好认。
齐牧纯敛下睫,眸色沉沉,子里像是一团被玩乱的毛线球,根本扯不开。
【小纯】:没事啊,那你早点回家哦,到家给我发个消息好嘛?
【Jing】:好。
楚心里暖暖的,还是齐牧纯贴心。
半个多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尹臻北开了二十分钟就到了。
到了酒店门口,尹臻北把车钥匙给门童让他们替自己停车。
楚刚下了车,就打算随便打个车走,但是尹臻北紧盯着他道:“你答应我了,陪我的,别不守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