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他横冲直撞接近毛族的指挥战舰,背后能量箱源嘀嘀发出警报。
指挥战舰上,莱掀翻所有的护卫,将指挥官迫出了机舱。
毛族们顾不得卢希安,疯了一般去拯救指挥官。
莱展开羽翼,虫化,狠狠将毛族指挥官的脑袋削了下来。
指挥官脑袋滚落,然后被莱提在手中,仿佛一组慢镜头。
毛族们瞬间认出了他:“洛维尔虫,是洛维虫!”
所有的武器都对准了莱洛维尔。
莱回头,微微一笑,展开翅膀,飞了出去。
他飞得并不快,甚至挑衅地挥了挥手中的头颅。
毛族武器们的准星轻易便瞄准了他,无数热追踪导弹定位完毕,发出嘀嘀嘀的欢呼。
疯子,这个疯子!
他早已打定主意,要让五千八百九十七名军雌回家,要让卢希安回家。
所谓四百敢死队,从来只有莱.洛维尔一个。
卢希安的机甲,同时也定位到莱,他比尚未发射的导弹还快。
拼命追逐,背后导弹声呼啸着跟随。
莱扭转方向,直直飞进了光束。
毛族们恍然大悟,用毛茸茸的大手在键盘上拼命敲打,飞出去的导弹已来不及收回。
它们跟着定位好的热源,飞进光束。
布瑞哈特大叫:“撤退!”
光束中,莱还在飞行。
他现在飞得很快,如一颗划过光芒的流星,无数导弹紧随其后。
追逐中,第九军团抓紧时间开始飞离光束。
失去指挥官的毛族,乱作一团,副指挥官在混乱中大叫:“撤!”
然后被淹没在横七竖八的战舰混移中。
卢希安追上了莱。
他拼了命地去拉莱的手,却被他甩开。
莱回身,使劲儿将他向侧边推去。
他在被导弹如影随形地追击,卢希安与他在一起,绝无生机。
卢希安被推开,机甲能源耗尽,他张臂乱舞,想要抓住反冲的依托。
他抓住了光束。
无尽的光芒中,他看到了他自己。
衣冠楚楚,坐在一艘游艇上,身边尽是俊男靓女,举杯痛饮,醉生梦死。
这应是那部军旅剧得奖后的庆功宴现场,是异世此时的时间线。
卢希安拍着光束,拼尽全力喊:“去救叔!救叔!”
那个卢希安转过头来,与光束中的卢希安对视。
不过一瞬。
导弹们追上了莱。
轰!
爆炸声轰天震地,光束闪烁着,将整个行星带都晃作了白昼。
轰
光束爆发出最耀眼的一次闪烁,滋滋地缠绕着莱和卢希安,导弹们如烟花般炸开!
然后,一切消失了,莱,卢希安,甚至炸碎的弹片都一同消失了。
空荡荡的虚空中,布瑞.哈特眼含热泪,迅速发出指令:“反攻,为执政官和上将报仇!”
第九军团冲向残余的毛族战舰,开始切瓜割菜般的收割。
第96章 远离家国
冷, 痛,卢希安在一片冰寒中醒来。
混乱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冲撞。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们在光束中消失,光束将我们带到了这里……
叔!
卢希安挣扎着爬起来, 寒风凛冽如刀, 呼啸着将他推翻在地。
叔在哪里?
卢希安在茫茫冰原上连滚带爬,远处粗粝晦暗的山峰, 冷冷地环绕着矗立,山谷间的风, 鬼怪一般嚎叫着。
不是艾斯星,而是真的冰原荒漠, 冰块下甚至能看到游鱼一晃而过,圆圆的脑袋仿佛一个球。
圆圆!
卢希安忙翻过身, 摸索着破碎机甲下的储物袋, 熟悉的触感让他松了口气。
他竭力分出最温暖的精神力, 缓缓将虫蛋包裹起来。
蛋壳内, 微弱的互动, 昭示着孩子状态也不太好。
必须尽早寻到一个防风的地方,可一切的前提是找到叔, 卢希安绝不相信叔就这样消失了。
在光束中时,他和叔离得并不远, 不可能只有他一个幸存。
要找一个视野开阔的山头。
卢希安强撑着开始爬山,冰水混着污泥,让他的机甲靴子一个劲儿地打滑。
他烦躁地扯下失去功用的头甲,冷风呼啸着卷来,险些剐掉他的耳朵。
卢希安僵着手指,忙又将头甲套了回去,机甲特有的恒温材料, 让他体温不至于流失得太快。
若是冻掉了耳朵,以后还怎么保护叔和圆圆呢?
不过,莱.洛维尔似乎不需要保护,他总有各种方法自我献祭、自我牺牲!
满腹焦急中涌起一股愤怒,卢希安大声对自己说:“活该,谁让你看上这么个大圣父!”
前世今生那么多人,就这一个念念不忘地挂在心尖上。
从不把自己放在心上的莱洛维尔,随时牺牲一切去守护家国的洛维尔。
血肉之躯,会痛会流血会也许就此死去的叔。
卢希安想:你若不爱他,还有谁会疼他护他为他对抗世界……
天上开始下雪,飘飘洒洒地遮蔽了头甲。
卢希安一把抹去积雪,远远瞧见一个隆起的东西。
他顾不得那点儿还残存的愤怒,连滚带爬地摸索过去,却是一块凸起的山岩。
这样的山岩随后出现无数次,一次次给他希望,一次次让他绝望。
那骨子愤怒早烟消云散到九霄云外了!
只要能找到叔,他愿意原谅任何事,他愿意继续疼他守着他……
风雪更大了,卢希安几乎是闭着眼睛摸爬滚打。
忽然,他踩中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卢希安趴下,拼命地摸索:“叔,是你吗?”
长长的打着结的湿兽毛让他一颗心沉到谷底,长毛下还温热着的光滑皮肉,又让他的心飞扬起来。
卢希安探下身,拼命在风雪中张大眼睛,几乎把脑袋埋进那身体里。
是叔!
他在伪装的兽皮下蜷缩着,翅膀血淋淋地撕裂,额头,胸膛,整个身躯都流着血。
卢希安抱起他,欣喜若狂地大叫:“叔,撑住!”
他想起之前看到的一块突出岩石,下面是能容纳一人的凹槽。
卢希安拖着莱,想要抱起来,然而翅膀展开的雌虫,重量几乎涨了一倍,不是他这样痛饿交加体力几乎达到极限的雄虫能抱起来的。
他只能爬在地上,把叔固定在背上,一点点儿爬了过去。
安置好叔,他又撑着疲软的身子,找了两块岩石搭在侧面。
一个简易的石头小屋。
卢希安简单地喘了口气,开始从机甲袋里摸出药、营养液,死命地往莱嘴里塞。
莱牙关紧咬,惨白如纸,除了瑟瑟发抖,没有其他的动静。
卢希安把药塞进嘴里,不顾苦涩嚼碎了,混着营养液覆上去,贴着莱的嘴唇往里送。
他的手,安抚地摩挲莱的后背:“叔,是我,不要怕。”
莱的唇松开一道缝隙,药顺着卢希安的唇流了进去。
一口,一口,再一口。
喂完药,卢希安从衣袍内扯下的布条,开始给莱包扎伤口。
因为寒冷和紧张,他的手抖得不像话。
莱的翅膀断了,腿也断了,额头上的伤口汩汩还在流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