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有时候,连我也好奇,你的忍耐底线到底在哪里。”
莱:“你现在还有机会,不如试试?”
白先生摇头:“我不喜欢野蛮无脑的暴力。”
他轻轻敲击棋盘:“我赢了。”
“赢在心硬如铁,”莱丢下棋子,意兴阑珊地靠回墙上,“刺杀克希礼怀特尔的雌虫,是你安排的吧?”
“那个蠢货,被感情蒙蔽了头脑,只会张牙舞爪。”白先生从袖中掏出一块丝帕,擦拭拈过棋子的手指,“况且,让他消停一阵,你也可以休养下身体。”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似乎变得温柔。
“附带效果罢了。”莱说,但语气也随着软了。
轮椅辘辘远去,金戈细心地清理了地面,又把莱拷回墙上。
莱没有丝毫反抗,只是垂头坐着,待轮椅声消失,才抬眸看过去,片刻怔神。
虽然他被曾经的雄主陷害至此,但莱洛维尔依然善于发现每一个生命身上的闪光点。
他天性中就带着对其他生命的宽容。
若这是个追妻火葬场剧本,一点都不爽!
卢希安轻轻飘过去,靠在莱身边。
“你又来了,”叔缓缓抬起头,精准地看向卢希安。
卢希安点头:“是,我来了,反正你也看不到我、听不到我,咱们只能鸡同鸭讲瞎耽误功夫。”
叔说:“你是谁呢?一缕幽魂,还是更高等级的生物?”
卢希安:“叔啊,为什么你不能像影视剧里那些角色,对着空无一人的牢狱,自言自语,说说你知道的信息呢。”
叔:“我看不到你、听不到你,但能感受到你就在我身边。”
“你给我的感觉,很温暖。”
第75章 大卫哥哥是我的
与蓝星一样, 炎星也有春夏秋冬,也有新年迎春。
气候进入冬季,十三大行省的执政官要回大都述职, 顺便与家族同度新年。
白先生把这个机会给了卢希安。
天气变冷, 他的病愈发严重,日夜咳嗽不止, 几乎起不来床。
卢希安代表众同僚去看望了他一次。
白先生住在府邸后院的一所小房子里,木床, 被衾朴素而简洁,唯一的奢华在温度、湿度调节设备, 严格限制在合适的度数。
纯净水恒温装置旁边,是一架医药柜, 密密麻麻的小格子上, 写满了奇怪的符号。
白先生靠在床上, 因咳嗽而嗓音嘶哑:“请坐!”
卢希安在床边凳子上坐下, 问:“你这到底中的什么毒?若是为了陷害叔, 至少把解药先准备好吧。”
“你说话,就和小时候一样直白, ”白先生眼眸半阖,低声说, “不管你们信不信,这个毒并非我能控制的。”
卢希安作出惊讶模样:“你还真是被毒害的啊?”
白先生闭着眼,没有回答。
卢希安:“那你更应该找出下毒者,逼他交出解药!”
“下毒者是我的雌君,我不忍心逼他,咳咳。”白先生开始咳嗽,抬指指向卢希安的口袋, “拿出来吧。”
那里正是卢希安放录音设备的地方。
共事以来,卢希安时不时地就揣上录音设备,抓住一切机会套话。
每次都被发现,仿佛白先生可以透视似的。
卢希安大咧咧地掏出来,毫不脸红:“哈,我怕记不住长官指示,特意做个记录。”
白先生咳得撕心裂肺,顾不上与他争辩。
卢希安从恒温器里倒了水,忍不住盘算用水能不能呛死他。
但他最终还是只喂白先生喝了水。
金戈进来了,熟练地为白先生抚背,喂药。
他模样五大三粗,一举一动却温柔至极,将白先生当作精致易碎的细瓷,与对待莱完全不同。
喝了药,白先生渐渐平静下来,脸色灰败,双颊却泛着异样的红,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焰,在吞噬他的生命。
他看向卢希安,唇角微勾起一点如有似无的弧度:“卢希安,你很好。”
“去大都吧,”他挥手,“我没什么指示给你,你会做得很好。”
卢希安走出小院,心底竟然有些受鼓舞的感觉。
一瞬间,他有些了解莱近期在房事上的抗拒,这个白先生看起来冷漠无情,却很能施加影响力。
让卢希安不自觉地,想给予他一丝尊重。
这当然是不对的,叔前世被他害得那么惨,没有谁能替他原谅!
大都,依然是奢靡污浊,除了满城的太阳花还在风中摇曳。
老亚当接过菲克手中的行李箱,欢喜地絮叨:“一年多了,一个蛋也没生出来,你们跟在家主身边有什么用?”
菲克有些尴尬,他和米若名义上是卢希安的雌奴,其实就是纯洁的主仆关系,去哪儿搞一个虫蛋出来。
卢希安回到他的新间,床帐被褥依然是新婚时的布置。
一年过去,他与叔经历了种种,感情却依然复杂。
也许,他一开始强制将叔带离炎星,会好许多。
在蓝星,他们可以沐浴在阳光下,谈一段纯粹的恋爱。
略加收拾,卢希安去了元老院。
炎星第一执政官季明布莱尔,对他们在第九行省推行的改革大加赞扬,一个劲儿地夸卢希安是炎星的希望。
众元老也大声附和。
古姜坐在首席元老中,点头微笑。怀特尔家主,则对他怒目而视。
没有谁提起白先生的功劳。
直到述职结束,卢希安才揭开疑惑,原来在工作报告里,白先生将一切功劳都推给了卢希安。
这到底是什么操作?
他回到家,卢家别墅有位访客。
古琅似乎长高了许多,浅金色的发愈发浅淡,几乎成了银色,俊秀面庞添了三分俊朗,一双天蓝色的眼睛仍清澈见底。
他老远迎上来,握住卢希安的双手:“卢家主,他答应我了。”
这话没头没尾,卢希安心里清楚,却故意逗他:“谁呀?答应你什么?”
古琅羞涩地放轻了声音:“大卫哥哥,他答应了我的追求。”
“哦,”卢希安走进大厅里,随手脱下外袍,交给老亚当。
他拍拍沙发,示意古琅坐在对面:“来,详细说说。”
古琅坐下,带这些兴奋,带着些羞涩:“这一年来,我每周都去神庙。”
“不是为了去见他,”他抬起蓝色眼眸,此地无银地解释,“我叔父帮我在神庙里找了份画壁画的活儿,需要在周末和节假日去工作。”
“一开始,大卫哥哥不和我说话的,只是在收到我带去的糕点和书册时,会说一句‘多谢’。”
“后来,他会偶尔夸一下我的壁画。”
古琅举起手指:“两个月过去,他一共和我说了二十八句话,加起来一共是七十九个字。”
好吧,这样算下来,一大半的话都应该是“多谢”。
卢希安忍住翻白眼:“然后呢,你就靠着糕点和书册拿下了他?”
“不是的,”古琅低声说,“过了将近三个月,一天下午,突然下起了暴雨,我没有带雨具,无奈只能歇在了大殿里。”
古家少主需要雨具,打个响指就能送来一百把,另有一百架飞行器在神庙门口待命。
这借口太烂。
卢希安:“然后呢?”
“那是夏天,下过雨后,神庙里的空气变得凉爽,就连门口的箭袋树都青翠了许多。”
“我离开大殿,信步在走廊上闲逛,廊上有许多壁画,一幅一副叙说着远古神灵的故事。”
“我看得入迷,越走越远,越走越偏。”
典型的文艺青年。
卢希安心里吐槽,面上依然保持微笑,他对洛叶提这座冰山如何融化极有兴趣:“然后呢?”
“在一副虫神拯救世界的壁画前,我看到一个身影。”古琅唇角带笑,眼神迷醉。
不用说,那个身影一定是他的心上虫:洛叶提。
古琅的嗓音愈发轻柔:“暴雨洗涤后的月色,很美,很亮,映在那身影上,就像给他的白袍笼罩上一层轻纱。”
“他的银色头发,几乎和月光一个颜色。”
卢希安的手伸进袍子里,悄悄磨去一层鸡皮疙瘩。
古琅:“我看了许久,他站了许久,这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和他。”
“后来,我看得太过痴迷,忍不住上前一步,却不小心踩断一截树枝。”
“他下意识回头,”古琅的语气低落下去,“我看见他脸上,挂着泪珠,眼睛都有些红肿了。”
“原来,方才站着的时候,他一直在哭,而我却在背后自顾自地欣赏,完全没注意到他的痛苦。”
那个夜晚,卢希安大致算了下日期,他那时候正在发动舆论,绞杀克希礼怀特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