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卢希安:“你觉得他们将叔送上拍卖台,是为了逼他造反?”
“也许,”洛叶提薄唇轻抿,“这只是个推测,毕竟对‘涅’计划我们还一无所知。”
卢希安:“你觉得白先生是凤凰会的成员, 为了他们伟大的目标,献祭了自己的雌君?”
洛叶提:“还有他自己的健康和生命。”
卢希安摩挲着下巴:“听着不太靠谱,虫族陷入内乱,温星、寒星、冰星乘虚而入,直接将炎星团灭瓜分了,就凭凤凰会的一群阴谋家,也涅不起来啊。”
“他们一定还有后手计划,或者更复杂的手段,”洛叶提说,“也许,他们已经勾结了温星、寒星或者冰星,甚至雅玛星系的星盗。”
“也许,他们正在逐步剪除不听话的军团领袖,将军事主导权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
“大胆,隐忍,绝情,财富,实力......想要彻底颠覆一个千年文明,以上缺一不可。”卢希安点头,“这个凤凰会,确实值得研究一番。”
他忽然叹了口气:“其实,他们也不能算是全错,炎星虫族从上到下都烂透了,治病当下重手,剜除脓疮,才有痊愈的可能。”
“谁是脓疮?谁是好肉?”洛叶提语气激烈,“谁能决定,哪些生命可以被毁灭,哪些生命应该被拯救?”
他转向莱:“父亲,我早就和您说过,卢希安不能相信,他是雄虫,且常年旅居蓝星,根本就不能对咱们的处境感同身受。”
莱摇头:“我相信他。”
卢希安举起双手:“不过是说说而已,叔什么立场,我就是什么立场,绝无更改!”
莱握住他的手,温声说:“我读过蓝星的许多史书,深知没有什么改变是一蹴而就的,循环往复,螺旋升降才是常态。”
“他们这样做,不过是玉石俱碎,种族灭亡。”
洛叶提眯起眼睛,赞同地点头:“况且他们这些自以为是的精英,替大部分虫族选择牺牲,凭什么?”
卢希安窝回驾驶椅里,抱着莱的手指,一根根轻挠过去:“所以,你们最终选择的是排除法,让叔以身入险,挨个甄别。”
“万一,叔不过是被不相干的□□拍走呢。”
洛叶提:“不可能,父亲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还有强大的影响力,阴谋者绝不会让他脱离掌控。”
“拍下他的家族,一定与凤凰会有关。”
卢希安摊开双手:“声明一下,我可没加入任何邪恶的救世组织。”
莱温暖地微笑。
洛叶提:“你是中途杀出的异类。”
“也幸亏是你,否则,父亲不知要受到怎样的对待。”他叹了口气,“我还是太过年轻,对虫心险恶估算不足。”
莱轻拍他的肩膀:“大卫,父亲比你年长,对可能遭受的一切自有判断。”
“况且,当时的境况,你我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洛叶提:“事已至此,原本的计划基本作废。下一步,我会接近古家,从内寻找突破。”
他转向卢希安:“你曾去过蓝星,这一阵子在第九行星的改革推行得卓有成效,跻身高级雄虫社交圈后,风评也还不错,好好继续运作,想来很快就能得到凤凰会的拉拢。”
“怪不得告诉我,原来是我已经这么有用了。”卢希安挑眉,他靠上莱的肩头,“不过,我只在意我的老婆孩子。”
洛叶提举起拳头。
卢希安举手格挡:“说的是未来我和叔的孩子,不要这般自作多情!”
他小声嘀咕:“谁敢拿你当孩子......”
莱摇头:“小安,说正事好吗?”
“好的!”卢希安迅速响应,“关于凤凰会成员,我提出两个最大的可疑者,白先生和古姜!”
“废话!”洛叶提白他一眼,转身看向莱,“迄今为止,古姜最为可疑。”
“据说,最初元老院内定的中标者是可瑞兹.泰维尔,但不知缘何那天他的飞行器途中被撞,受伤昏迷数天,才错过对您的拍卖会。”
说这话时,他的灰色眸子促狭地看向卢希安。
卢希安转到莱看不到的角度,用口型回答洛叶提:“就是我做的,怎么样?”
洛叶提继续说:“可瑞兹泰维尔是古姜的疯狂追求者,稍加引导,便可收为己用。”
卢希安点头:“古姜这些年汲汲营营,将古戎推上军部实际掌控者的位置,也符合掌控军事主导权的推测。”
洛叶提:“怀特尔家,内部有白先生掌控,白先生和古姜的关联我虽未暂时想到……”
“他们是棋友,”莱忽然说,“以往,白先生只要出门,就会到听风棋院去。”
白先生深居简出,平时那些世家贵族间的宴会应酬从不参与,唯有听风棋院的帖子出现时,他才会仔细修整仪容,风雨无阻地赴约。
当年,莱只以为他对下棋太过热爱,从未想过这个淡然到毫无温度的雄虫也会卷入阴谋。
卢希安想到一事:“你们有没有近距离看过古姜的样子?”
洛叶提摇头:“古姜过敏症十分严重,除了古戎、古特,即便古琅也很少能与他近距离相处。”
卢希安:“有一次,我趁他不注意走近他,似乎看到他下颌处有一些奇怪的伤疤......”
洛叶提与莱对视一眼,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我会留意,”洛叶提站直身子,摇了摇手中光脑,“有什么消息,通过加密通道联系我。”
他拉开飞行器舱门,展翅飞了出去。
卢希安走到莱身边,摩挲他的面颊:“叔,您愿意相信我了。”
莱微笑:“傻瓜,我一直相信你,只是不想让有些事成为你的负担。”
他的黑色眸子满含深情:“可如今,你已经在炎星越卷越深,若没有防备,只怕会被拉入更深的深渊。”
卢希安俯身,轻轻蹭着他的鼻尖:“您怕我被凤凰会拉拢去?”
莱:“不怕,但我怕他们会设法毁掉你。”
当年,他也曾受过拉拢。
拉拢不到,就彻底毁灭,是凤凰会的一贯宗旨。
卢希安磨蹭他的唇:“不会,为了你,我会无坚不摧。”
莱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轻触一下:“自从白先生出现后,我举棋不定,让你受了委屈,对不起。”
“我原谅您,”卢希安说,他的手开始拉扯莱的袍领。
莱按住他的手,垂下眼睫,面色红红,声音轻轻:“我想补偿你,咱们回家去,今晚让我服侍你行吗?”
卢希安大喜过望。
因着过去的长辈身份,在床上时,莱总是各种放不开,扭手扭脚,又要端庄,又要传统。
只有被卢希安的技巧揉搓得狠了,才能窥见他的失控,才会任由卢希安摆弄。
这还是第一次,他愿意在清醒时尝试其他的方式。
卢希安抱住他,亲了又亲:“宝贝,你对我太好了。”
月色升上中空,房内的暧昧气息渐渐平静下来。
卢希安搂着莱,一点点舔吻他的唇。
莱面色红如滴血,黑色眼眸紧紧闭合,不敢看年轻的雄主一眼。
“宝贝,”卢希安柔声安慰,“这些在床上都是很正常的,你做得很棒。”
莱推开他,拉过被子,将自己紧紧裹起来:“我要自己睡,你去外面。”
卢希安隔着被子搂住他,亲他的头发:“好,我在外间客厅里,门开着,你过了这阵害羞的劲儿,就喊我进来。”
他在他额上亲了下:“好叔,我还是一样的尊敬您,就算您曾跪在我身下......”
“走!”莱恼羞成怒,用力一把将他推下了床,“不许再说那件事。”
卢希安踉跄着站稳,温柔地劝哄:“好好,不提了,宝贝,晚安。”
他躺在沙发上,反复回味方才的美妙滋味,只觉得近一年的清汤寡水颇为值得。
“嘿嘿!”他忍不住美得笑出声来。
砰!
门被关上了。
叔的脸皮真薄。
身体上的舒畅,使得卢希安很快进入梦乡。
他又见到了叔。
不是在水牢,而是在麦希礼怀特尔的书房内。
莱穿着他当怀特尔雌君时的白袍子,坐在书桌后,提笔写字。
麦希礼怀特尔坐在他身侧,没有戴蝴蝶面具,俊秀瘦削的容貌,与洛叶提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瞬间,卢希安以为他梦到了许多年前的过去。
直到,白先生说:“克希礼即将清醒,我不得不离开怀特尔家一阵子,你准备好了吗?”
卢希安如坠冰窟。
莱冷笑:“准备好怎样?准备不好又怎样?难道能减轻那些屈辱和痛苦?”
白先生:“你可以走,我不会阻拦。”
“彻底离开炎星,将我的家国交给陷害我的阴谋家?”莱抬眼,他的黑色眸子熠熠生辉,犀利如刃。
“我不会离开,身体上的屈辱与痛苦算不得什么,”莱说,他站起身,“即便是死,我也只会死在炎星的热土上。”
“你太固执了,”白先生垂下眼睫,“对不起,这辈子是我欠你。”
莱回身:“你若当真愧疚,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白先生:“请说。”
莱看着白先生的灰色眼眸:“你是凤凰会成员吗?”
白先生:“对不起,我无法回答你。”
莱站起身:“我自己走回水牢,免送。”
他的脊背挺直,脚下没有一丝犹豫。
白先生伸出手,似乎要挽住他的背影,却最终无力地垂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