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他一把扯下面具,挡在洛叶提和卢希安身前:“我是古姜的儿子,尽管开炮吧!”
炮声停止。
莱趁机踢翻了剩下两个雌虫,飞身赶回,一手拎起卢希安,一手抓起古琅,叫洛叶提:“大卫,走!”
他疾如闪电,洛叶提勉力跟随,忍不住又在空中吐出一口血。
古琅心疼得要死了,不住呼唤他的名字:“大卫,跟紧我们。”
四架战斗机挡住他的去路,黑黝黝的炮口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莱问卢希安:“小安,怕不怕?”
卢希安咧嘴一笑:“老场面,亲切得很。”
“好,”莱降慢速度,将古琅塞给洛叶提,“带小琅走。”
洛叶提的情况,已经带不了两个雄虫,莱在电光火石之间选择了救古琅。
卢希安微笑:“叔,你真懂我,我生死都要和你在一处的。”
古琅搂着洛叶提的腰,依然奋力试图阻止:“都不许开火。”
卢希安:“不过是没办会员卡来下盘棋,需要这般赶尽杀绝吗?”
一架战斗机舱门打开,带着白色面具的虫族站在舱口,变声器下的声音怪异而僵硬:“会员卡不重要,重要的是卢家主早就该死了。”
古琅:“你是谁?”
卢希安摇头:“他要是会回答,就不戴面具了。”
白色面具虫族大笑:“说得对,而且我也没有让你们做明白鬼的想法。”
他挥动袍袖,四架飞行器同时发射炮弹。
炮弹出膛的声响震耳欲聋。
莱展开虫化的羽翼,转身,一只手将卢希安牢牢护在怀里,一只手去拉洛叶提。
没有上过战场的洛叶提,对如何躲避炮弹并无心得。
但他反应还是很快,羽翼虫化,包裹古琅,跟着莱飞速上升。
每一步都做得很到位,可炮火太多了,且都带了热源追踪功能。
电光火石之间,莱洛维尔不再闪躲,他将卢希安塞给洛叶提,翅膀用力扇出,然后最大限度地展开,定格成空中的屏障。
卢希安身不由己地飞了出去,洛叶提的翅膀提供了第二道屏障,巨大的冲击热浪裹挟着他们在空中翻转。
洛叶提呕出一大口血,他的手无力地松开了。
卢希安仍在旋转,不远处,古琅的金色头发一闪而过。
被迫进云层的两架飞行器在炮火中呼啸着下落,米若的棕色翅膀在眼前划过,不知谁的手拉住了他。
剧痛到麻木的身体穿过云层,卢希安回头。
莱展开翅膀的地方,无数的鲜血化作点点雨滴,飘洒而下。
云也成了血红的颜色。
空中,响起无数军用飞行器的轰鸣,玫瑰徽章在空中闪耀。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了古琅的声音:“叔父,救大卫!”
听起来,这位古家少主伤势不重。
卢希安闭上了眼睛。
第87章 小安,我有虫蛋了
卢希安醒来时, 已身在帝都最好的贵族医院。
他身上绑满了仪器,无数的白袍医者在眼前晃动。
米若俯身,用力地说话。
卢希安的耳边嗡嗡的, 什么也听不见, 这是近距离爆炸受害者的常规症状。
他不管不顾地扯下氧气罩,拼命地大喊:“叔, 叔在哪里?”
米若拿下光脑,飞快地将声音转成文字。
卢希安眼前光影晃动, 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看清:“主君还在救护飞机上, 要移送到第二行省的平民雌虫医院,菲克陪着他。”
莱用羽翼, 硬生生挡下了所有的正面攻击, 他竟然还没有接受治疗!
怒气、痛苦同时在卢希安肺腑中翻涌, 他强撑着坐起:“去, 把他带回来, 就在这家医院救治!”
一个白袍雌虫医者凑上来,打出一大段话:“本院为贵族医院, 只有您和古家少主、古家少君可以在这儿接受医治。”
“狗屁!”卢希安扯断蜘蛛网一般的线路,四肢百骸都在痛, 他扶着床站直,“让你们院长来见我。”
米若最懂他的心意,飞奔着去找。
不一会儿,脱下机甲的古戎大步走了进来:“卢家主,我已经通知救护车回转,洛维尔五分钟内就到。”
若他不是古家的雄虫,卢希安几乎要给他一个亲吻。
“多谢!”他匆匆地说, 然后抓住米若,“带我去,我要第一时间见到叔。”
夜色很黑,一颗星星也没有。
卢希安站在贵族医院的楼顶停机坪,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全然不理会过往虫族诧异的目光。
平民医院的救护机很简陋,停在豪华气派的贵族医院停机坪上时,像一个瑟缩贫寒的塑料玩具。
舱门打开,陆续跳下来四个雌虫。
一瞬间,卢希安感受到濒死的窒息。
恍惚回到了七岁那年,白袍医者从飞行器上抬下灵奇瑞德尔的尸体。
苍白的、毫无血色的尸体,让天地万物皆成黑白。
卢希安的脚钉在地上,不敢挪动一步。
米若冲上去,帮着医者将担架抬了下来。
红色的血,微微起伏的胸口。
凝固的空气忽然开始流动,卢希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彻骨的疼痛涌上来要将他逼疯。
他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血,雄父自杀的浴缸里也盛不下的血,大片大片地从莱身上涌出,医者担架都被染成了红色。
幸而,平民医院救护机还有输血设备。
他一把拉住走过来的古戎:“给他找最好的医者,用最好的治疗仓,只要治好他,我愿意倾家荡产。”
古戎轻拍他的肩头:“不用倾家荡产,洛维尔是我的战友。”
似乎听到他们的声音,担架上的莱,拼力睁开眼睛,失去颜色的唇一开一合。
卢希安凑上去,耳朵依然嗡嗡作响,听不清楚。
米若俯身听了听,大声转告给他:“主君说,别用麻药......”
“什么?”卢希安一时没明白意思,“不用麻药会痛死的。”
米若又弯下腰去。
莱不知说了什么,惨白的唇勾出一丝笑意。
卢希安大声要求:“原话转告给我,不要漏一个字。”
米若有些为难地放大声音:“主君说,小安,我有虫蛋了,我能忍痛。”
期盼已久的好消息,却没带来期待已久的喜悦,卢希安脑子嗡嗡作响,温热的液体滑出眼眶,迅速转为冰凉。
这家医院属古家投资的私家医院,在古戎的周旋下,莱的手术很快准备就绪。
主刀医者面有难色走了出来:“伤者坚持不用麻醉,他腹中的虫蛋也承受不了麻醉的影响。”
卢希安抓住他,异色眼眸中满是血丝,语声嘶哑:“别管虫蛋了,一切以伤者安危优先,救不了我的雌君,我就炸了你们的医院。”
主刀医者是个雌虫,还是头次听说不保虫蛋保雌侍的。
震惊之中,他下意识地问了句:“什么?”
叔在手术室中躺着受苦,这群酒囊饭袋这般纠缠不清......
卢希安抓住他的手臂,用力嘶吼:“我说,不要管虫蛋,一切以雌虫需要优先。”
古戎按住他的肩膀,低声安抚:“卢家主,先别激动,洛维尔是军雌,他对自己的身体有判断,不如先尊重下他的选择。”
他叹了口气:“若实在坚持不住,再按照你的意思处理。”
“不,我只要叔。”卢希安一阵头晕目眩,爆炸给他造成的痛意弥漫全身,“我不要他受苦。”
“先试试,”古戎扶住他,“卢家主,你也回病床上去吧,雌虫的自我修复能力极强,洛维尔会没事的。”
他向那医者挥手:“快进去做手术!”
卢希安抓住他的手臂:“究竟听风棋院有什么秘密?我们什么也没看见,就要遭遇这么大规模的杀虫灭口?”
古戎摇头:“不关听风棋院的事,我听棋院的管事者说,似乎是针对你卢家主的私虫仇杀。”
卢希安看着他的双眼,湛蓝色眼眸里与古琅一般的坦诚,也许他演技精湛,也许他是真的不知道……
卢希安在门外椅子上坐下:“我不走,我会等着治疗结束。”
古戎不再坚持,他与卢希安本就交情有限,在这儿多半是出于贵族世家的礼节,以及对莱洛维尔的尊重:“也好,我去看小琅。”
贵族医院,单间病房配置专用手术室,整层楼空荡荡的。
卢希安靠在墙上,看着手术灯闪烁不定,恨不得冲进去陪着叔。
雌虫的翅膀是最敏感部位,叔的翅膀几乎被连根炸断,要一针一针缝合起来,却为了莫名的虫蛋,不能用麻药。
这是一场酷刑,不亚于可瑞兹.泰维尔、克希礼.怀特尔施加的酷刑。
卢希安握紧椅子扶手,对突然冒出来的虫蛋,几乎有了一丝恨意。
一队医者匆匆推着器械走过长廊,进入旁边的房间,布置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