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喂？”

　　周和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陆行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握紧手机，尾巴在地毯上不安地扫动。

　　“没有。”

　　“是吗？那你今天早上为什么亲得那么用力？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我嵌进你身体里似的。”

　　第75章 我骗你干嘛？

　　“还有，日历为什么没撕？洗手台的鳞片又是怎么回事？你后颈那块浅色的皮肤，是新鳞片吧？掉了几片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陆行舟听着更想哭了。

　　他手忙脚乱地关掉麦克风，把手机扔在桌上。

　　动作有点重，手机在桌面上滑了一小段距离。

　　陆行舟胡乱抓起一张纸巾，擦了一把不争气掉下来的眼泪。

　　论坛上说，蛇族泪腺不发达，流泪是情绪极度波动的表现，需要及时调节。

　　可他现在调节不了，满脑子都是周和刚才那句话。

　　对，他隐瞒了。

　　瞒着他自己都快焦虑到秃了，瞒着他半夜偷偷查非法拘禁的法律后果。

　　瞒着他在购物车里加了一堆挽回人类伴侣的奇怪商品，甚至还考虑了最极端的方案。

　　虽然被他立刻否定了，他知道那是错误的，是违……的，是绝对不可以的。

　　到时候周和会生气，非常生气，可能再也不会理他了。

　　论坛上那个因为试图限制人类自由，而被永久禁止接触人类的兽人案例。

　　他看了三遍，每次看都后背发凉。

　　他重新拿起手机，连手都在抖。

　　电话那头很安静，周和问完那一连串的问题，听到他没回答后，还一直在等他说话，没有挂断。

　　又安静了几秒，周和的声音响起。

　　“陆行舟？你有在听吗？”

　　陆行舟又深呼吸了一次，论坛上说，深呼吸可以缓解焦虑，心率能降低10-15%。

　　可现在对他来说并没有没什么用处。

　　心率估计没降，反而升了，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边咚咚响。

　　他按下麦克风开关，声音有点哑，还带着点鼻音。

　　“我在。”

　　周和叹了口气，问出了那个关键性，也是他最怕听到的问题。

　　“我突然想起来，我的临时监护期是不是要到了？就快满三个月了吧？”

　　陆行舟：“……”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陆行舟？”

　　周和又叫了他一声，“你在听吗？”

　　他应了一声，“还有六天。”

　　这四个字说完就后悔了，他应该说还有一周的。

　　六天听起来太紧迫了，像是在倒计时，像是在提醒周和。

　　他马上就要自由了，他马上就要离开了。

　　周和哦了一声，换了个问题。

　　“你知道临时监护转永久监护需要填什么表格吗？我上次在登记中心好像看到了，但没仔细看。是要重新体检吗？还是只要签个字就行？”

　　陆行舟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啊？”

　　“啊什么啊。”

　　周和理所当然地开口，“当然是转为永久监护关系啊，不然呢？

　　你还真想把我赶出去，让我自己搬出去住吗？”

　　陆行舟：“……”

　　他握着手机，整个人呆住了。

　　周和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转为永久监护关系？

　　周和想转为永久监护关系？他不是要离开？他是想留下来？

　　“陆行舟，说话。”

　　周和的声音传来，“你是不是又脑补了一堆我会搬走的剧情？论坛看多了吧？

　　我都说了我喜欢你，我喜欢这里，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陆行舟张了张嘴，还是发不出声音。

　　他感觉眼眶又热了，这次不是焦虑，是别的什么情绪。

　　汹涌的，滚烫的，充斥在他的胸腔里，让他心跳加速，呼吸不稳。

　　“等我十分钟。”

　　他终于说出话，声音哑得厉害。

　　“啊？什么十分钟？你……”

　　周和还没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他一把抓起车钥匙，连西装外套都没拿，冲出办公室。

　　助理正好抱着文件走过来，看到他这样吓了一跳。

　　“陆总？您去哪？十分钟后还有……”

　　“推迟！全部推迟！”

　　陆行舟头也没回地大步往前走，“有急事！回家！”

　　他冲进电梯，按下地下车库的按钮。

　　电梯下降的十几秒里，他看着镜面墙里的自己。

　　头发有点乱，眼睛有点红，领带也歪了。

　　他胡乱整理了一下，但手抖得厉害，领带被他扯得更歪。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超速了至少20%。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见周和，现在。

　　十分钟后，家里的大门被敲响，力道大的更像是在砸门。

　　周和正在客厅打游戏，手柄按得啪啪响。

　　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手一抖，游戏角色死了，屏幕上跳出来四个红色大字。

　　游戏失败。

　　他放下手柄，擦了擦刚才在吃薯片，有点油的手。

　　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是陆行舟，头发凌乱像被风吹过，领带也不见了，衬衫领口敞开。

　　眼睛有点红，喘着气，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周和打开门，刚说了一句，“你怎么……”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他就被对方用力地抱进怀里。

　　陆行舟的手臂环住他，尾巴也缠上来。

　　双重束缚下，周和都快要喘不过气了。

　　“陆、陆行舟……松一点……我要窒息了……”

　　周和挣扎着，声音闷在陆行舟怀里，听不太清。

　　“你勒死我了……尾巴……尾巴太紧了……”

　　陆行舟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他的脸埋在周和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

　　“你说要转为永久监护关系……是真的吗？不是骗我的？不是安慰我？”

　　他一连问了一连串问题，声音里带着哭腔，像个害怕被抛弃的小朋友。

　　“你真的会留下来？不会走？不会搬出去？不会……不要我？”

　　周和的心一下子软了，他停止挣扎，抬手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抚：

　　“真的，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

　　陆行舟没说话，但周和感觉到脖子那儿传来了湿热的感觉。

　　一开始只是一点，而后迅速蔓延开。

　　蛇族总裁，因为害怕被抛弃，因为听到他说会留下来。

　　就这么抱着他，哭得像是几百个月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