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他们两个人，副队长彻底坚持不下去了。

　　“求求你让我走吧，老板，我想辞职我不想干了。你这些年给我发的工资我都还你，我一本币都不要，你让我走吧！”

　　第一人握住他的手，明明可以将东西直接拿出来，却非要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副队长非常怕他，说话开始语无伦次。

　　“当初不是这么说的，我加入公司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要是知道工作内容是杀人，我也不会来公司。”

　　“您把我的记忆拿走，我保证不会泄密，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放我走吧，求求你求求你了！我不想再杀人了，我妈妈要是知道我做这些事，她会恨死我的！”

　　他手里果然有东西，第一人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凉的球形物体。

　　他的手掐住副队长的后颈，戏弄猫狗般一下下摩挲。

　　“妈妈？老人家身体怎么样？公司有很多针对老年人的福利，好好工作，不要想太多，我会照顾好你的母亲。”

　　副队长喃喃地说，妈妈已经死了。

　　第一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你这个年纪应该已经结婚了？脖子上戴的护身符好漂亮，是你妻子送你的？”

　　副队长身体一僵。

　　第一人没再说什么，只是帮他把护身符塞进衣服里，隔着布料拍了拍。

　　副队长就乖乖摊开手，露出被汗液打湿的金属球。

　　这是他去未来大厦做任务时，从一只流浪狗尸体旁捡到的。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它能让义体瞬间瘫痪。

　　他原本想用它逃离钛穹科技的掌控，带着老婆去别的国家。

　　现在彻底没机会了。

　　第一人刚想伸手把东西拿过来，会议室的灯光忽然熄灭。

　　他开启义眼的夜视模式，手上动作不停，向着金属球的位置抓去。

　　距离很近，速度很快，却还是慢了一步，只碰到了副队长的手心。

　　灯光再次亮起，第一人阴沉着脸看向四周。

　　副队长还是一副被吓傻的样子，呆呆地站在原地。会议室里没有遮挡物，空空荡荡再看不到其他人。

　　“你搞得鬼？”

　　副队长连忙摇头。

　　要不是现在正缺人手，他真想把这个废物杀了。

　　随手将人打发走，第一人敲击太阳穴调出监控录像。

　　画面中没有出现人影，金属球自己飘了起来，在空中消失不见。

　　奇怪。

　　没等第一人想明白，紧急通话突然响了起来。连续不断，吵得他脑袋生疼。

　　接了通话，他头更疼了。

　　电梯不知道怎么的，出了故障，卡在1楼和负1楼之间，上不去下不来。

　　刚才前往返程区的外勤部队长，全都困在了电梯里。

　　第一人尝试启动电梯井内的人工智能，所有应急措施都失去控制。

　　问题比他想的更严重，是一场有组织有计划的袭击。

　　钛穹科技总部被人入侵了。

　　是路易做的？

　　不，不是他。

　　路易不灵光的脑袋还对公平竞争抱有幻想，不会用这种手段。

　　第一人在原地踱步。

　　回来的黑山果然有问题。

　　负责候选人会议防守工作的，是特工局。

　　说来奇怪，政府大楼的会议室被炸的那么严重。在现场的记者和特工，却没有出现伤亡。

　　再结合现在的情况，一个念头在第一人脑海中浮现。

　　宋千逸。

　　他利用职权便利绑架了三个候选人，从黑山口中问出钛穹科技的秘密。利用调整仪伪装成黑山，并找来两个特工假扮他的保镖。

　　当着自己的面，光明正大的进入了钛穹科技。

　　特工最擅长潜入伪装，自己早该想到这点。

　　宋局长的心脏应该上过保险，和黑山分开前打的那一枪，很难杀死他。

　　真是大意了。

　　第一人快步朝着会议室外走去。

　　外勤部队员进入电梯没有汇报异常，被他捆在电梯里的两个保镖，也已经被宋局长救走。

　　总共三个人。

　　一个去了研究区，多半是想搜集他拿难民做交易的证据。

　　一个在返程区，袭击了刚刚复活的外勤部部长，堵住特工复活的通道。

　　另一个呢？他去了哪？

　　先前抢走金属球的就是他？

　　不不，特工局的能人异士没这么多。

　　能悄无声息在会议室潜伏这么久的人，只有一个，双子星的苏妄。

　　当初他就是靠着这种能力，躲过了审判庭的抓捕。

　　第一人脚步不停，走出大门的瞬间打了个响指。

　　身后传来一阵巨响，会议室轰然坍塌。

　　炸弹的余波裹挟着热浪，冲击着第一人的身体，被义体护盾尽数挡下。

　　掉落的石块砸伤了在楼下办公的文员们，他们没来得及发出几声惨叫就被火海吞没。

　　第一人抚平衣服的褶皱，回头看去。

　　会议室成了一片废墟，连外墙都被炸开。

　　潮湿的夜风拂过脸颊，他扫了眼下方哀嚎的人群，看向雨幕中灯火通明的城市。

　　早知道不该让他们加班的，死了还要赔钱。

　　他自认为没有露出异常，爆炸的速度也很快。苏妄如果在这，一定是死了。

　　今天这事不能善了。

　　路易慈善做得多名声很好，又是普通工薪阶层出身。

　　小县城走出来的男孩，靠着自己的努力，一路爬上了总统候选人的位置。

　　他是底层人民的代表，就算在政界还没站稳脚跟，但在民间支持率非常高。

　　在和他的角逐中，黑山没有任何优势，是靠着钛穹科技才有了如今的票数。

　　眼下是大选最后阶段，公司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第一人眯起眼睛。

　　双子星是不会分开的，苏妄在哪，林清羽就在哪。他们的黑人小伙伴和那个女警，恐怕也在。

　　再算上那三名特工，今晚要灭口的人实在太多。

　　恐怕是有人潜入博物馆，触发了高级警报，电梯才会停止运行。

　　第一人按住太阳穴，想调动公司的蟑螂和飞盘机器人，快速锁定目标的位置。

　　那些逃去太空的人类，真是带回了不少好东西。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科技发展得这么好。

　　第一人至今都没搞懂，用来跟他交换记忆的钛穹，到底是什么东西。

　　居然可以和任何物体、生物，完美的融为一体。

　　只需要把蟑螂放在钛穹里，就可以改变它们的习性本能，还能变得和机器人一样听话。

　　如果不是第一人还没搞懂，远程指挥蟑螂的办法，不能直接篡改联盟所有人的记忆，他用得着为了总统的位置拼死拼活？

　　一个进入电梯井的飞盘机器人传来奇怪的画面，彩色的影子从它面前一闪而过，身后是银白色的浪潮。

　　没等第一人看清那是什么，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忽然涌上心头。

　　下一秒，八条金属触手猛然从身后刺进他的身体。穿过他的四肢、胸腔、腹部，将他吊到半空。

　　剧烈的疼痛，让第一人呼吸困难，“苏……苏妄！”

　　钛穹科技的人落地即溶，苏妄想活捉他，和关黑山一样关起来。

　　他没吭声，快速拔。掉第一人的两条手臂。

　　第一人脸色苍白，低低地笑起来，“你杀不死我！没人能杀死我！我改主意了，我不杀你和你弟弟，我要把你们交给黑山，这辈子都只能做别人的啊啊啊啊！！！”

　　被苏妄生生剥掉半张脸皮，第一人怨毒地瞪着眼睛，疼的说不出话。

　　冰冷的触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苏妄柔和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真好，我也没打算杀你。你不是能复活吗？等一切结束，我会让你好好享受你们公司的福利。在绝望中醒来，在痛苦中死去。我保证，会很疼的。”

　　他顿了顿，眼神一凛。空出来的触手，猛地刺进第一人的大脑。

　　第一人狰狞地笑起来，“反应真快，可惜没有用。这是我从流浪狗那里拿到的炸。弹，他们最擅长自爆了，你关不掉的。苏妄，我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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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爆炸声响起，整个顶楼夷为平地。

　　暴雨倾泻而下，远处响起火警的笛声和人们的惊呼。

　　团成球的苏妄，从废墟中爬出来。他松开被炸到几乎断裂的触手，左脸的义眼滋滋冒着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