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要不明天让福娘把那道士再请来做做法?
听说他画的符水挺厉害的,不管有没有用,先灌两碗试试……
思绪越飘越远,眼皮也越来越沉重,抵抗不住袭来的睡意。
没过多久,床榻上便响起了绵长的呼吸声。
………
红烛高照,满屋子都是暖烘烘的香气。
程戈手里攥着玉如意,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一步步挪到床边新娘子跟前。
他吸了口气,手指头有点抖,把如意伸到红盖头底下,慢慢往上挑。
盖头慢慢滑下来,他缓缓歪了下脑袋,然而当他看清眼前人后
程戈:卧槽!!!卧槽!!!
就在这时,一阵风骤然吹开了窗户,红盖头吹落满地,他转头看向床边!
程戈:“!!!”
红烛在光晕前晃动,甜腻的暖香变得滞重,堵塞了他的呼吸。
程戈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立马转身连滚带爬地向侧面冲。
谁料,却结结实实地撞上一片坚实温热的胸膛,冷冽的沉香气息瞬间裹挟着他。
他惊惶后退,转而扑向另一个方向。
指尖只抓到滑腻冰凉的织金红绸,竟是又被挡住了去路。
他抬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红嫁衣筑成的高墙。
视野剧烈晃动着,那些鲜红的轮廓,模糊的面容,融成一片令人眩晕的血色漩涡。
后背咣当一声撞在门上,程戈似是找到了一丝希望。
转身手指胡乱地抠抓着冰凉门板,寻找任何一丝缝隙。
然而,最终摸到的,是雕花门扉中央那把沉重冰冷的门锁。
他用力地踹了两下,但门却纹丝不动,竟是被人锁死了!!!
他耳朵嗡嗡响,心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了。
他喘息着,颤动着转身,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门,退无可退。
眼前,黑影完全笼罩了他,大红的嫁衣在摇曳的烛光下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寸都充满了紧张和不安。
那巨大一片黑影已然逼至眼前,他仰着头瞳孔震颤。
“别……别过来……”程戈张着嘴说不出话,冷汗哗哗地流,感觉快要喘不上气了。
……
床上的程戈猛地惊醒,唰地坐起来,满头都是冷汗,胸口怦怦直跳。
窗外月亮明晃晃的,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碎发紧紧粘在脸侧,长长吐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嘟囔:
“……加钱,明天必须给道士加钱……这邪祟太凶了……”
程戈猛地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床顶繁复的雕花帷帐眼神空洞。
显然灵魂还没从昨晚那场惊悚的集体婚礼中抽离回来。
他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活像是被掏空了一般。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眼珠子才艰难地转了转。
他慢吞吞地抬起手臂,摸了摸眼眶周围。
指尖触到的皮肤一片浮肿,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他的英俊已然不在。
“造孽啊……”一声沙哑带着浓浓怨气的叹息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来。
浑浑噩噩间,门外传来绿柔轻柔的呼唤和脚步声。
程戈如同一个失去牵线的木偶,被绿柔扶起来。
温热的面巾敷在脸上,带来短暂的清醒,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倦。
绿柔灵巧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绾发、戴冠,伺候他更衣。
整个过程,程戈都配合得像个没有感情的傀儡,眼神发直,神游天外。
但他的脑子却在疯狂运转,开始严肃地复盘着最近发生的事。
“嘶”程戈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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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幻觉
不是他的脑子坏了!是特么他身边的gay浓度过高。
这京城的风水指定有问题,都快把他一条笔直的好汉快给熏弯了!
就像一块上好的猪肉,被扔进了一缸浓醋里,泡久了,能不沾上一身酸味儿吗?!
他这纯粹是近墨者黑,是被污染的,一定是这样的!
程戈仿佛捉住了救命稻草,心情稍微振奋了一点点。
心想今日下职,他就去物色几个红颜知己,去百花楼听听曲。
多看看姑娘柔软的腰肢和明媚的笑脸,肯定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脸都挤出去。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那场噩梦和后遗症的威力。
金銮殿上,庄严肃穆。
程戈强撑着站得笔直,努力集中精神,但眼皮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架。
视野里,那抹至高无上的明黄色,在他模糊涣散的视线中,开始不安分地扭曲荡漾……
就像一滴朱砂坠入清水,那耀眼的明黄开始被一点点染红。
逐渐加深,变作那种刺目的梦魇般的大红。
绣着的金龙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着变成了鸳鸯和并蒂莲……
御座上那威严挺拔的身形,也在他扭曲的视野里变得窈窕模糊,甚至……好像还戴上了珠光宝气的凤冠?
程戈:“!!!”
程戈吓得一个激灵,三魂七魄瞬间归位。
求生本能让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抬手,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掐住自己的人中。
“呃”剧烈的疼痛让程戈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站在他旁边的年轻御史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诧异地看着他,压低声音:“程大人,你干嘛呢?”
程戈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脑子却因此清醒了不少。
御座上还是那位穿着明黄龙袍的皇帝,哪有什么大红嫁衣和凤冠。
他心有余悸地松开手,人中处已经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红印子,火辣辣地疼。
他对着旁边的老将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虚。
“没、没事……突然有点头晕,掐一下……提提神……”
那御史目光盯着他的脸看了有二十秒,嘟囔了一句:“程大人,纵欲过度可不是好事……”
程戈:“……”
接下来的朝会,程戈眼观鼻鼻观心,再也不敢往御座上看一眼。
他生怕自己再看下去,就不只是看到嫁衣,可能连陛下怀里抱个胖娃娃的幻觉都能脑补出来。
程戈正蔫头耷脑地混在散朝的人群里,恨不得把脑袋缩进朝服里。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再瞥见什么不该看的,刺激到他那颗饱受摧残的小心脏。
他满脑子都是找道士、加钱、符水、百花楼,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他产生恐怖幻觉的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几句清晰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是走在他前面的几位御史在交谈。
“听说了吗?原定派去源州巡查的巡按御史李崇李大人,昨日家中老父亲突然薨了。”
“唉,李大人至孝,定然要丁忧守制三年了。”
“可源州那边积弊已久,陛下颇为重视,此次巡查耽搁不得,看来得尽快另选贤能了。”
“可不是么,估计今日吏部就得拟票,呈送陛下御览了……”
源州、巡按御史、另选贤能……
这几个词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浑浑噩噩的程戈!
他猛地停下了脚步,僵在原地,眼睛倏地亮了。
刚才那副被掏空的模样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枯草,瞬间支棱了起来。
源州,那可是山高皇帝远,美人扎堆的好地方啊。
巡按御史代天巡狩,虽品级不高,但权力不小,正好能让他名正言顺地离开京城这湾仔码头。
这简直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想逃跑就有人递梯子,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巨大的喜悦和希望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瞬间将他心中那些阴霾烧得一干二净。
什么道士符水!什么百花楼姑娘!都比不上这个机会来得实在。
只要离开京城,远离那群家伙,那他程戈自必定比成都的天府大道还要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