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对了老三,听下头崽子们嘀咕,说你今天干的那票好像挺肥?咋样,到手多少油水?”
熊猛正灌酒呢,闻言放下碗,用袖子抹了把嘴,带着几分得意。
“确实是块肥肉,看那模样就不一般,应该能榨出不少油水。”
“哦?”雷彪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他顺手抓起酒坛,给熊猛和自己各倒了一大碗浑浊的烈酒。
“来来来,老三,这票干得漂亮!哥跟你碰一个!”
“谢大哥!”熊猛端起碗,两人“当”地一碰,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酒水下肚,气氛更显热络。
雷彪放下碗,酒气上涌那双环眼里闪过一丝惯有的淫邪之色,他用油乎乎的手拍了拍熊猛的胳膊。
“哎,老三,老子还听说…你这次顺手,还捞了三个娘们回来?”
他这话问得毫不掩饰,整个斧头岭谁不知道大当家除了嗜酒如命,就是最好女色。
但凡是掳上山的女人,几乎就没有能逃过他魔爪的。
熊猛一听这话,表情陡然一僵,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月儿”“风儿”“小峰峰”那三张脸。
熊猛脸上的横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硬着头皮道:
“大哥,人是带了三个回来,不过……那长相实在有些…有些不好形容。”
雷彪正喝到兴头上,大手一挥,满脸不在乎:“!老三你什么时候也挑拣起来了?老子什么款没试过?
关了灯,吹了蜡,还不都一个样!赶紧的,带上来让老子瞧瞧新鲜!”
二当家白眉在一旁捻着花生米,笑得意味深长,也跟着附和:“大哥说的是,说不定别有风味呢。”
熊猛见劝不住,只得对旁边的小喽粗声道:“去!把今天抓的那三个…女人,还有那个老爷,都给我带上来!让那老爷赶紧写信回家要钱!”
几个喽领命,嬉笑着跑了出去。
忠义堂内的喧嚣继续,土匪们喝得更欢,等着看新来的货色。
不多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程戈和凌风三人被反绑着双手,粗暴地推搡了进来。
程戈刚被从睡梦中拽起的,一头乌发微显凌乱。
披散在红色的狐裘上,眼眸半阖带着几分惺忪慵懒,脚步还有点晃荡。
而凌风、疾月和无峰则低着头,被推在最前面。
雷彪一听人带来了,立刻放下酒碗,兴致勃勃地抬眼望去嘿嘿!美人来了。
然而下一刻
他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拳。
雷彪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好几下,这他娘的都是什么牛鬼蛇神?!
堂内原本喧闹的喽们也瞬间安静了不少,一个个瞪大眼睛表情古怪。
“老…老大…这…”熊猛看到雷彪这副吃了屎一般的模样,尴尬得脚趾抠地。
雷彪瞪着底下那三个惊世骇俗的美人,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
胃里翻江倒海,刚喝下去的酒都快压不住了。
“我他娘的……”他骂了一声,想也没想就抓起手边一个半满的酒壶,劈头盖脸就朝着凌风三人砸了过去。
“呀~”凌风、疾月、无峰三人看似惊慌失措地低呼一声。
脚下却不着痕迹地微微一错,恰到好处地往侧面避开了。
那酒壶带着风声,嘭地一声脆响,不偏不倚,正好在程戈脚边炸开!浑浊的酒液和碎瓷片溅了他一脚。
程戈本来还残留的三分睡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谁!谁砸爸爸?!
他抬起头,顶着一头睡乱了的呆毛,带着几分茫然看向主座上的雷彪。
雷彪正在气头上,指着那凌风他们吼道:“妈的!赶紧把这玩意儿拖下去剁了喂……”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冷不丁对上程戈抬起的眼睛,吼声戛然而止
雷彪愣住了,到了嘴边的狗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上下打量着程戈,过了好一会,没忍住开口:“你……上前来。”
程戈看着雷彪,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往前挪了好几步:“大当家。”
火光在程戈面上晕开,近瞧着眉眼似远山秋水,面似冬日竹叶上的覆雪。
雷彪看看他,又忍不住探头看了看被他挡在身后的三个女人,没忍住问道:“你……是个带把的?”
程戈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差点脱口而出“老子脱了比你都大”。
但面上却是一副受了侮辱又不敢反抗的样子,低声回答道:“是…是的,大当家。”
雷彪指着他身后那三人,表情更加古怪:“那些……是你的小妾?”
程戈猛地抬头,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士可杀不可辱”、“决不允许你侮辱我的女人”的悲愤和担当。
他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躯努力挡住雷彪看向凌风三人的视线。
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带着颤音却异常坚定:“大当家,有什么事就冲我来,别为难我的爱妾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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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我不走
雷彪:“……”整个忠义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土匪喽的表情都难以形容,看看程戈,又看看他身后那三位爱妾。
雷彪看着程戈那护犊子的架势,再看看那三位爱妾娇羞躲闪的模样,只觉得额角青筋直跳。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试图把那些辣眼睛的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冷声说道:“少他妈废话!老子没空跟你扯皮!
你现在就写封家书,让你家人送一万两赎金过来,银子到了老子就放你走。
要是他们不肯给,或者敢耍什么花招……”他狞笑一声,“老子就把你剁成肉臊子,给你家里人送回去!”
然而,他话音刚落,程戈面上竟没有半点恐惧,反而带着几分诡异的……兴奋?
“大当家!我不想回去!”
众人:“???”
什么玩意儿?!几乎所有土匪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肉票不想回家?还有这种人?
雷彪也愣住了,皱紧眉头:“你说什么?”
程戈目光灼灼地看着雷彪,语气中满是仰慕和崇拜。
“大当家!实不相瞒,我从小就有一个侠义梦,就是当一个替天行道的好汉。
奈何家里非要让我读书考状元,不得自由。
今日得见大当家英姿,只觉得窥见了枭雄的真容。
斧头岭威名赫赫,大当家您更是豪气干云,令人心折!”
他越说越来劲,上前伸手抓住了雷彪的胳膊。
“斧头岭就是我的梦中情寨,求大当家收下我吧!
我愿意留在斧头岭,为您牵马坠蹬,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整个忠义堂鸦雀无声,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土匪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厅中央那个一脸“真诚”,想要落草为寇的富家公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打家劫舍这么多年,绑过的肉票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有哭爹喊娘的,有跪地求饶的,有吓晕过去的。
但还是头一次见到……主动要求入伙的?!这他妈……是什么路数?!
雷彪被程戈这一连串的“真情告白”给整懵了,大脑处理信息的能力似乎暂时宕机。
他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抓着自己胳膊眼睛亮得吓人的仰慕者。
脸颊竟隐隐染上一丝羞臊的红晕,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程戈见状,立刻乘胜追击,语气更加诚恳。
“大当家明鉴!晚生虽不才,或许于武艺一途略有欠缺。
平素……呃,膳食用度稍显靡费,又兼有贪恋枕衾之陋习,然则!”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激情,“然则晚生这一片向往斧头岭,景仰大当家您的赤诚之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啊!”
他做作地以袖掩面,仿佛不忍直视自己的缺点,旋即又放下手,目光灼灼地看向雷彪。
“晚生不敢有非分之想!岂敢觊觎头目之位?
惟愿能追随大当家骥尾,鞍前马后,执鞭坠镫!
即便只是为您烹茶煮酒铺床暖席,晚生亦感三生有幸,夫复何求!
能日日得见大当家虎威雄姿,便是晚生此生最大之慰藉与荣光!”
这番话被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雷彪不是土匪头子,而是他失散多年的偶像。
在场的不少土匪喽,虽然杀人不眨眼,但哪见过这种阵仗?
听着这“感人肺腑”的话语,看着程戈“真挚”的眼神,隐隐有些动容。
雷彪被程戈晃得有点晕,一脸懵逼地转向旁边的白眉。
悄悄压低声音问道:“二弟,他刚才叽里咕噜说啥呢?”
白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