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程戈下意识地就要往后躲,却被崔忌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后脑勺,动作很是轻柔。
“别动,”崔忌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清晰,“擦一点。”
程戈的身体瞬间僵住,指尖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身下的被子,感受着那带着微凉触感的膏体被涂抹在自己的脸颊上。
因为连日待在风沙大的校场,他脸确实被吹得有些发干,嘴唇更是干燥起皮,甚至裂开了几道细小的血口。
他自己没太在意,甚至还好死不死地总喜欢用舌头去舔几下。
结果这两天嘴唇的状况反而更严重了,一笑或说话牵扯到都感觉有点刺刺的疼。
崔忌的指尖带着薄茧,动作却异常耐心细致。
先是均匀地在他脸颊上涂抹开,然后是额头、鼻翼。
最后,那带着清凉膏体和温热指腹的触感,小心翼翼地落在了他干裂的唇瓣上。
程戈浑身一颤,仿佛有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接触点窜开,让他头皮都有些发麻。
他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只能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崔忌。
帐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紧密地交叠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药膏的清冽香气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暧昧。
程戈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砰砰砰地,几乎要盖过这世间所有的声响。
程戈压根不敢看崔忌的眼睛,慌乱地敛下眉眼,目光无处安放。
最后只能死死盯住崔忌胸前的衣襟纹路,仿佛那是什么绝世难题。
崔忌的目光却落在程戈低垂的脸上,指尖缓缓碾过他干裂的唇瓣,将那清凉的膏脂细细涂抹开,反复摩挲着。
那触感柔软中带着点异常的温热,膏脂抹开的地方渐渐变得盈润饱满,透出被滋润后的嫣红。
程戈只觉得被反复擦拭过的地方传来一阵阵奇怪的麻痒,攥着被子的手收得更紧了,指尖都微微发白。
这麻痒让他下意识就想伸舌尖去舔舐一下,缓解那怪异的感觉。
结果,湿软的舌尖刚好擦过了崔忌尚未完全离开的指尖。
程戈:“………”
第334章 野狐峪
那温热潮湿的触感一扫而过,转瞬即逝,却像是一点火星溅入了油锅。
烛火不安地晃动了一下,空气中那清冽的膏脂香气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接触点燃。
蒸腾着,变得愈发浓烈袭人,无孔不入地钻入呼吸。
程戈浑身僵直,眼珠子慌乱地转了转,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抬了下眸
却正好,直直地撞进了崔忌不见底的眸光里。
两人就这般猛地顿住了,仿佛时间在此刻被无限拉长。
一眨不眨地望着对方,周遭的一切声响都迅速褪去,只剩下彼此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擂鼓般在寂静的帐内共鸣。
程戈只觉得喉间干渴得厉害,吞咽一下都变得异常艰难。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水分,变得稀薄而燥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帐壁上随着烛火轻轻晃动,轮廓模糊难分彼此。
崔忌一瞬不瞬地望着程戈,眸子里此刻正清晰地映着程戈的倒影。
那层隐忍与克制的冰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龟裂瓦解。
而冰面之下,是即将喷薄而出足以将人焚毁的炙热暗流。
他原本只是虚握着程戈脖颈的手,不自觉地缓缓收紧了些许。
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直抵血脉,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和正在疯狂攀升。
他缓缓地倾身靠近,程戈眼睁睁地看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在视野里不断放大。
甚至能数清他低垂的长睫,能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刚刚被涂抹了药膏的唇瓣。
心跳早已失控,疯狂地撞击着胸腔,仿佛下一瞬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眼睛不自觉地睁得圆圆的,连呼吸都忘了。
只能被动地感受着两人灼热的呼吸彻底交织融合在一起,不分你我。
就在两人的唇瓣相距咫尺之际
一颗光滑蛇头,慢悠悠地从程戈微敞的衣襟处探了出来。
它似乎是被两人之间不寻常的热度和紧促的呼吸惊醒,好奇地探出了小半个身子。
此时正歪着脑袋,一双纯净的竖瞳里带着几分探究。
鲜红的信子轻吐着,那分叉的舌尖,正好扫过程戈的下唇。
随即目光落在两人的嘴巴上,就那样静静地看着。
程戈:“………”
崔忌:“………”
程戈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回过神,侧过头,掩饰性地轻咳了两声。
他手忙脚乱地抬手,一把捏住星霜好奇的小脑袋,不由分说地将它塞回了衣襟里。
“那个……挺、挺晚了……”他眼神飘忽。
他根本不敢看崔忌,声音因为紧张还有些结巴,“该、该睡觉了!”
说完,也不等崔忌回应,他像是身后有猛兽追赶般,迅速翻身躺下。
一把扯过被子蒙住半张脸,死死闭上眼睛,身体绷得如同一块坚硬的木板。
崔忌看着他一连串欲盖弥彰的动作,眼底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暗流涌动了几下,最终化为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他没有多言,只是将手中的小瓷瓶仔细盖好放在一旁。
随后在他身侧躺下,伸手替他将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稍稍整理了一下,确保不会闷着他。
帐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程戈紧闭着眼,眼珠子却在薄薄的眼皮底下不安分地转动着。
方才那戛然而止的接触,还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过了许久,久到程戈以为两人都已经睡熟。
他却极其缓慢地翻了个身,将脸转向了崔忌的方向。
在黑暗中,他犹豫了片刻,才用气声,极小极小地开口:“崔忌……”
“嗯。”身旁的人几乎立刻应了一声,没有丝毫睡意,仿佛一直在等着什么。
同时,一条结实的手臂伸了过来,自然地将他往怀里揽了揽。
程戈的脚趾头在被子底下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热胸膛和心跳。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很轻:“你……有没有想过,干票大的?”
崔忌揽着他的手臂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程戈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沉默示意他继续。
程戈舔了舔似乎还残留着药膏凉和某种灼热气息的嘴唇,压低声音道:
“咱们的粮草被劫了,营里上下都在勒紧裤腰带……那我们能不能也去搞他们的粮草?”
崔忌的眉头微微一动,伸手指腹轻轻抹过程戈的腮帮子,触感温热,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怎么说……”
程戈犹豫了两秒,继续开口道:“我前些日子,翻过你那几本手记和舆图,发现了个地方…叫野狐峪。”
崔忌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野狐峪这个地方,他自然知道。
在北狄与大周模糊的边界线上,但因其地势极其险峻,且多是悬崖峭壁与密林,几乎无路可通,更别提大规模军队展开。
所以在传统的兵家眼中,那里算不得什么战略要地。
标记在舆图上,也多是地势险绝,少有人迹的评语,几乎无人踏足。
程戈借着烛光,紧紧盯着崔忌脸上的神情变化,见他并未立刻否定,心中更定。
他身体不由地又往崔忌身边拱了拱,几乎将整个脑袋埋进了对方的肩颈处。
温热的气息直接拂在崔忌的耳廓上,用隐秘的气音说道:
“我知道那里地势险,大军难行,但是距离野狐峪十几里开外,有一处相对平缓的河谷,名叫响马川。”
崔忌神色一凝,因着野狐峪作天然屏障,响马川被作为北狄的主粮道。
第335章 响马川
崔忌沉默了几秒,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想从响马川下手。”
程戈在他怀里用力点了点头,发丝蹭过崔忌的下颌:“没错!打蛇打七寸,劫粮就劫主粮道!”
“不太可能。”崔忌的声音依旧冷静,带着惯有的审慎,“过不了野狐峪,天险便是天险。”
“我们可以用绳索!”程戈立刻反驳,眼睛中闪着光,“挑选身手最好的斥候和山地营的好手,携带钩索和必要工具。
从野狐峪最险峻最不被设防的崖壁下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潜伏在响马川附近,伺机而动!”
崔忌微微摇头,显然不太认同程戈的想法。
“就算侥幸过了野狐峪,成功劫下粮队。
北狄主粮道被劫,绝非小事,敌军必会立刻察觉,派出精锐骑兵沿路追击。
届时带着劫来的粮草辎重,如何能快过轻骑?
想再从陡峭的野狐峪原路撤回,难如登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