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

  他们要赶回自家的牧场,得去加固羊圈和马圈。

  程戈闻言,也望向天边翻滚的云层。

  草原的暴风雪他虽未亲身经历过,但也听闻过其厉害。

  “需要帮忙吗?”他下意识问了一句。

  塔娜摇了摇头,跟程戈解释,“牧场远……来回久,下雪……在营帐安全。”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牲畜棚圈……不牢,损失…很大。”说着朝程戈笑了笑,脸颊被风吹得有点红。

  程戈明白她的意思,他对牧场地形不熟,贸然跟去,只怕帮不上忙反而添乱。

  他点了点头:“那你们小心,快去快回。”

  塔娜和特木尔等人不再耽搁,向他匆匆一礼。

  随即,便调转马头,朝着草原深处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越来越浓的暮色与风沙之中。

  程戈目送他们离开,轻轻拍了拍“踏雪”的脖颈,也掉转马头,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灰云落回他肩头,梳理着被风吹乱的羽毛。大黄似乎也感应到天气的变化,不再疯跑,紧紧跟在马匹旁边。

  回到营帐时,风已经很大,吹得帐布猎猎作响。

  大黄一头钻进了他温暖的帐内,缩在火盆边不肯动弹,灰云则依旧停在他肩头,睁着眼发呆。

  不出所料,入夜后,暴风雪果然来临。

  狂风卷着大量雪片,疯狂拍打着营帐内但好在帐内生了碳盆,倒是不冷。

  外面除了风雪的呼啸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动静。

  程戈躺在铺着厚厚毛皮的榻上,裹紧了被子。

  灰云栖息在帐内一根特意为它架起的横杆上,闭目养神。大黄则蜷在榻边,睡得呼呼作响。

  只是到了后半夜,天还未亮,外面却隐隐传来不同寻常的嘈杂声。

  起初还混在风声中听不真切,但很快便清晰起来,其中甚至夹杂着呵斥、争吵,以及……兵刃碰撞的闷响?

  程戈在睡梦中蹙了蹙眉,将脑袋往被窝深处埋了埋,试图忽略这些扰人的声响。

  但那打斗声和叫骂声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甚至离他所在的这片营帐区似乎都不远了。

  他终于无奈地睁开了眼睛。帐内一片昏暗,只有将熄未熄的火盆余烬透出一点微光。

  第391章 没了

  灰云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目光投向帐门方向。

  大黄也警觉地竖起了耳朵,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程戈抓了抓头发,掀开毛皮被褥,寒气立刻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迅速套上衣袍,系紧腰带,又将匕首塞入袖中。

  灰云振翅飞起,落在他肩头,大黄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脚边。

  程戈掀开厚重的帐门帘,一股夹着雪粒的狂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得他眯起了眼睛。

  外面天色灰蒙蒙的,风雪虽然比半夜小了些,但依然肆虐。而营地里却是一片混乱景象。

  许多人都被惊动了,裹着皮袍聚集在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群情激愤。

  中间围着一队大约二三十人的士兵,穿着统一的皮质甲胄,显然是大汗呼图尔麾下的正规军。

  他们手持武器,与对面一群激动愤怒的牧民对峙着,地上还躺着几个人,不知是死是活。

  空地上凌乱地散落着一些赶牛羊的套索、皮鞭,还有被打翻的草料桶。

  程戈脚步一顿,有些不明所以,往人群边缘走。

  争吵声不断传来,北狄语说得又急又快,但程戈是毛都听不懂。

  他伸手拍了下旁边给他送饭的妇人,那妇人正踮脚朝人群张望。

  冷不防被拍,吓得一哆嗦,回头见是程戈,才抚着胸口松了口气。

  “您……怎么出来,外头很乱……”妇人下意识侧身,想用自己有些臃肿的身躯稍微挡一挡那边的景象,脸上带着忧虑和后怕。

  程戈指了指混乱的中心,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摇了摇头,眉头微蹙,露出询问的神色。

  妇人立刻明白了,她压低了声音,语速因为紧张而有些快,夹杂着生硬的汉话和手势:

  “是……是大汗的兵!来抢牲口!加征……加征好多!别的部三成,我们部……要五成!”

  她说着,眼圈有点红,指了指那些激动的兀良哈部族人。

  “今年雪大,冻死不少牛羊了,剩下的……是活命和留种。”

  “他们……赶走牲口,拦不住……” 妇人手指用力绞着衣角,眼睛忍不住望向风雪未歇的草原深处,那里一片混沌。

  “塔娜……塔娜和特木尔……他们追过去了……到现在……没回来。”

  “让他们……帮忙找人……他们不理。” 她指向那些冷着脸的士兵。”

  程戈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昨夜那风雪,他虽在帐内,也能听出天地混沌、鬼哭神嚎的架势。

  伸手不见五指,方向难辨,最是容易迷路,更别提严寒和体力消耗。

  塔娜和特木尔这样追出去一整夜,音讯全无……他心下一沉。

  此刻部落里,青壮的汉子许多都随军上了前线。

  留在营地的多是像眼前妇人这样的老弱妇孺,或是些半大的孩子。

  出了这样的事,能派出去找人的,恐怕也是寥寥无几。

  程戈张了张嘴,一股复杂的情绪堵在喉咙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让他去找?那显然不太现实,怕是出去连回来的路都找不到。

  最终,他只是抿紧了唇,目光投向风雪深处,眉头锁得更紧。

  心想要不让大黄找找看,说不定能有一丝希望。

  就在这片压抑的绝望和愤怒几乎要凝固时,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几个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从风雪未散的草场方向跑来。

  他们浑身裹着厚厚的雪沫和泥污,皮袍湿透,脸上被冻得青紫,嘴唇干裂,显得异常狼狈。

  更让人心头一紧的是,他们并非空手而回其中两人,用临时砍下的树枝和皮绳匆匆绑成的简陋担架,抬着什么东西,上面盖着已然浸湿肮脏的皮毡。

  领头的那人是一个北狄汉子,走路时一条腿明显有些跛,应当是早年战场上受伤退下来的。

  “回来了!哈日瑙海他们回来了!”有人眼尖,立刻喊了出来,但声音里却没有多少喜悦,只有更深的忐忑。

  兀良哈部的人群立刻涌了上去,将那几人团团围住。

  七嘴八舌的询问刚开了个头,却在看到那副沉重担架和哈日瑙海等人脸上死灰般的神色时,骤然噎住。

  哈日瑙海停下脚步,没有去看围上来的族人,他大口喘着粗气,呼出的白雾乱糟糟地散开。

  他抬起被冻得通红皴裂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握着什么武器而发白,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指向身后那副担架。

  抬担架的两人动作僵硬地将担架轻轻放在雪地上,皮毡的一角滑落,露出了几缕发辫,上面缀着几颗沾着雪沫的金珠。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声都似乎屏住了呼吸。

  哈日瑙海猛地闭上了眼睛,下颌线条绷得像要裂开。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和血沫:

  “在……黑石滩后面的冰坳里……找到的。”

  他顿了顿,那条伤腿微微打着颤,“他们……抢回了一部分牲口,拴在那边……”

  他胡乱指了一下身后不远处的几头惊魂未定、身上带着伤痕的牛羊,那些牲畜不安地踏着蹄子。

  “……但人……没了,”他终于说出了最残忍的部分,眼睛赤红地扫过那些面色惨白的族人,最后死死盯住担架。

  他说不下去了,猛地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手背上湿漉漉的,不知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

  程戈脑袋嗡地一下,像是被沉重的马鞭狠狠抽在了后脑。

  耳边那些风声、呜咽声、士兵的呵斥声忽然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听错了,或者是产生了幻觉。

  白日里,塔娜策马飞奔时辫梢跃动的金珠还在他眼前晃,她递过“踏雪”缰绳时那亮晶晶的眼睛和微红的脸颊,特木尔与他并骑时无声的默契……

  那些鲜活的画面,带着温度,带着风声与笑声,明明就在几个时辰前。

  怎么……怎么转眼就成了哈日瑙海口中轻飘飘又重如千钧的“没了”?

  他有些僵硬地挪动脚步,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的轻响,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的视线只落在那副简陋的担架上,鬼使神差地,他伸出了手,指尖轻轻掀开皮毡的一个角落。

  皮毡被掀开一角,塔娜的脸侧对着他,青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昔日明亮的眼睛紧紧闭着,长睫毛上凝着细小的冰晶,仿佛只是睡着了,却再也不会醒来。

  她脸颊上还带着几道被风雪或枝条划出的细小血痕,已经凝固。

  她紧紧地依偎在特木尔怀里。特木尔的脸埋在塔娜的颈侧,只能看到凌乱的黑发和冻得发青的耳朵。

  寒冷的气息,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和死亡的味道,扑面而来。

  程戈的手指猛地一颤,像是被那冰冷的死亡气息灼伤。

  他定定地看着,脑子里一片空白,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中,闷得发疼,又空得发慌。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比刚才出帐时感受到的风雪更刺骨。

  突然,人群中一人猛地指向那些士兵,嘶声哭骂起来。

  “都是你们!是你们逼的!要是……要是你们早些去追!去拦!他们……他们怎么会……!”

  他情绪激动,上前伸手似乎想去抓那为首军官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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