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

  他比谁都清楚,乌力吉的“病”和额日敦的“乏”,只是一个开始。

  这道口子一旦撕开,往日被强权压制的种种不满与异心,便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蜂拥而至。

  王帐外,寒风呼啸,卷着不祥的预感侵袭而来。

  帐内,呼图克站在狼藉之中,喘着粗气,眼中赤红的怒火渐渐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所取代。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有些钉子,必须彻底拔除,有些叛乱的火苗,必须用最残酷的手段碾灭。

  第401章 当然不是啊

  因为乌力吉的带头“称病”,再加上先前加征牛羊的旧怨,许多本就心怀不满的部落,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和绝佳的借口,纷纷开始效仿。

  关键是,北狄汉子多直肠子,弯弯绕绕的心思本就不多,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新鲜花样来搪塞,便都开始有样学样,抄起了作业。

  有些机灵点的,还知道变通一二,比如把“伤病”换成“马匹染疫”或“草场不足”;有些憨直的,则是一字不落,连“需休养生息”这话都原封不动地递了上去。

  因此,才短短几日工夫,竟陆陆续续有五六个规模不等的部落,开始向王庭递送各种理由的“告假”文书,婉拒出兵。

  呼图克一开始接到消息时,自然是暴跳如雷,差点将王帐内的东西砸了个遍,怒吼着要派兵去“请”这些部落首领“亲自来王庭养病”。

  可令人意外的是,这几日,王庭那边竟反常地没了动静,没有进一步的斥责,也没有派兵威逼,仿佛默许了这一切。

  这诡异的平静,反而让不少跟着“请假”的部落心里开始打鼓,惴惴不安起来。

  呼图克这是认命了?还是……在憋着什么更可怕的大招?没人知道。

  但箭已离弦,收是收不回来了。

  这日,连续阴沉了几日的天空终于开始放晴,稀薄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枯黄的草原上,却没什么暖意。

  程戈独自骑着踏雪,立在一处缓坡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睫毛在冷风中微微颤动。

  他忽然抬起手,指向天空某处,对着蹲在他肩头的灰云简短下令:“灰云!去!”

  那只神骏的鹰隼闻声,猛地展开宽大的翅膀,双腿在程戈肩头一蹬,“呼”地一声腾空而起,直冲云霄。

  它在天空中盘旋了几圈,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下方广袤的草场。

  忽然,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唳叫,双翅一收,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坡地另一侧的某个方向急速俯冲下去!

  程戈见状,眼神一凝,立刻调转马头,朝着灰云俯冲的方向,同时朝脚边兴奋摇尾的大黄低喝一声:“大黄!快走!”

  话音未落,他已一夹马腹,扬鞭催马,踏雪长嘶一声,撒开四蹄,如同白色闪电般冲下缓坡。

  灰云稳稳地落在一处不起眼的土洞前,收拢翅膀,歪着头,用喙尖点了点洞口,发出“咕咕”的轻响。

  大黄几乎同时赶到,兴奋地“汪”了一声,不用程戈再吩咐,扑到洞前就开始前爪并用,奋力刨土,泥土草屑飞扬。

  洞里似乎被惊动了,一个灰褐色的兔头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长耳朵机警地转动。

  大黄见状,更兴奋了,又是一声吠叫作势欲扑。

  那兔子极其敏捷,“嗖”地一下缩了回去,转身就朝洞穴深处另一个隐蔽的出口蹿去!

  然而,它刚从那头冒头,就见另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守在了那个出口,冰冷的蛇信吞吐,竖瞳锁定目标。

  那兔子吓得魂飞魄散,原地一蹦老高,慌不择路地又转向第三个更小的岔口。

  就在这时,程戈已然赶到,他飞身下马,动作流畅如猎豹,看准那兔子蹿出的轨迹,猛地合身扑上!

  那兔子只觉头顶一黑,仿佛泰山压顶,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双温热却有力的手牢牢按住。

  它奋力踢蹬后腿,却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挣脱不开。

  程戈提着兔子两只长长的耳朵,将它拎了起来。

  兔子四腿悬空,惊慌地瞪圆了红眼睛。

  程戈拍了拍沾了草屑的衣袍,走回踏雪旁边,将这只新猎物丢进挂在马鞍旁的木笼里。

  笼子里已经关了五六只肥硕的野兔,个个蔫头耷脑,显然也都是被这“天空地面加潜伏”的立体围攻给逮住的。

  程戈伸手点了点数,一二三四五……点完,嘴角咧开一个笑,自言自语般嘀咕:“啧,勉勉强强,够塞牙缝吧。”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正要直起身,身后便传来了一阵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踩在枯草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转过头,便看到乌力吉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正静静地看着他。

  高大的身影逆着稀薄的阳光,轮廓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一如既往地清晰专注。

  今日天气稍好,程戈心情不算坏,也愿意给他个好脸色。

  他挑了挑眉,随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乌力吉没答话,只是上前两步,自然而然地伸手拿起那个装着野兔的木笼。

  程戈也没客气,牵起踏雪的缰绳,两人一前一后,随即变成并排,朝着营地的方向慢慢走去。

  乌力吉走在靠西的一侧,高大的身躯恰好挡住了那有些晃眼却无甚暖意的偏西日光,在程戈身侧投下一片带着暖意的阴影。

  程戈随意地甩着手里的马鞭,鞭梢在空中划出轻微的破空声。

  走了一段,程戈状似随意地扫了身侧的乌力吉一眼,目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

  “你之前……怎么不娶妻?”

  乌力吉侧过头看他,脚步未停,似乎认真想了想,才回答道:

  “兀尔哈部,规矩……只能娶一个。”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程戈:“???” 他一愣,没太明白这其中的逻辑。

  “所以呢?” 只能娶一个,难道不更应该早点娶个能生养、能持家的女人吗?

  乌力吉的目光重新看向前方被踏雪踩出的小径,声音低沉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所以……要找喜欢的……过一辈子的。”

  这话太过朴实,也太过直接,直白到让程戈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过一辈子?这种话从乌力吉嘴里说出来,有种近乎天真的郑重。

  程戈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浮了上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带着某种他自己也理不清的烦躁,脱口而出:“所以你就找了个男人?当基佬?”

  乌力吉再次侧过头看他,这次看得更久一些。

  程戈能看到他深褐色的眼眸里映着自己有些别扭的倒影。

  然后,乌力吉缓缓摇了摇头,似乎并不觉得这个问题冒犯,只是认真纠正或解释:

  “不是‘找’男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是……遇到了你。”

  他避开了程戈话里那点尖锐的意味,给出了一个更简单、也更……要命的答案。

  程戈呼吸一滞,耳根莫名有些发热,却又强撑着那股别扭劲儿,故意用更随意的口气,抛出一个更现实的问题,试图打破这古怪的气氛:

  “那你找……呃,遇到男人,不怕断子绝孙?”

  乌力吉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地走了一会儿,目光掠过远处起伏的草线,那里有他的族人在牧马,有孩童在奔跑。

  然后,他才重新开口,声音不高,“我的族人……就是我的亲人。”

  他看了程戈一眼,那眼神清澈见底,没有半点犹豫或遗憾。

  “血脉……是草原的草,一茬接一茬。但族人……是根。

  护住根,比……留下自己的草籽,更重要。”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怕。”

  他说得有些笨拙,用的是草原上最朴素的比喻,但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在他心里,部落的存续、族人的安危,远重于所谓个人的血脉延续。

  而他选择喜欢的、要过一辈子的人,与这责任和守护,似乎并不冲突。

  甚至……在他说出“遇到了你”时,隐隐有种将程戈也划入那片需要他守护的“根”的意味。

  程戈彻底沉默了。他手里甩动的皮鞭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只是无意识地攥紧了鞭柄。

  他发觉自己那些带着点刻意挑衅和现实考量的问题,在乌力吉这般简单、直接的回答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些无处遁形。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笼里的兔子偶尔不安地动弹一下,发出声响。

  程戈不再说话,只是抿着唇,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营地帐顶。

  然而,还没等两人踏进帐门,一名年轻族人便步履匆匆、神色焦灼地从斜侧里快步走来,差点与乌力吉撞个满怀。

  他猛地刹住脚步,额上还带着奔忙后的薄汗,目光撞上乌力吉,连忙右手握拳按在左胸,急促地行了个礼,声音都变了调:

  “首领!不好了!昨夜……昨夜西边的羊圈遭了狼袭!狼群狡猾,从背风的豁口突进来的,守夜的巴图受了伤,羊群被冲散了不少,眼下正乱着!”

  乌力吉脚步顿住,面色骤然一沉,如同罩上了一层寒霜。

  他迅速将木笼往帐门边干燥的地面上一放,随即转身看向那名报信的族人。

  “我随你过去。”说完这句,他才侧过头,看向身旁的程戈。

  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跃,映出一种不容置疑的专注和一丝近乎安抚的意味。

  “等……我回来。”

  程戈迎着他的目光,点了下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嗯。去吧。”

  乌力吉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耽搁迅速转身离开。

  程戈望着乌力吉大步离去的背影,直到那高大的身影与远处忙碌的族人汇合,消失在毡帐之间,他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蹲下身,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木笼粗糙的栅栏。

  笼子里的几只兔子挤在一起,不安地抽动着鼻子。

  程戈的指尖在其中一只格外肥硕、脑袋圆滚滚的兔子耳朵上轻轻弹了一下,那兔子吓得一哆嗦。

  “你,”他对着那只肥兔子,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自言自语分配任务,“膘肥体壮,拿来红烧,正好。”

  指尖移到旁边一只皮毛灰亮、动作敏捷的,“你,腿脚利索,肉应该紧实,爆炒。”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最开始弹过的那只大脑袋兔子身上,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脑袋这么大,正好……做麻辣兔头。”

  ………

  程戈被抓走的时候,嘴里还死死叼着那只啃了一半的兔腿,油光锃亮,肉香扑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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