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

  “卿卿吃吧,我看着你吃就好。方才……我已经用过饭了。”

  程戈闻言,也没强求,“哦”了一声,很干脆地收回碟子,继续埋头对付自己那份美食。

  云雩这才在他身旁空出的位置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但他坐下时,身体却不着痕迹地朝程戈那边微微倾靠了几分。

  程戈正专心致志地蘸着辣椒粉,忽然感觉身侧的气息近了些,下意识侧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扫过云雩被红色大氅,掠过他含笑微垂的眼睫,然后……顿住了。

  他盯着云雩耳畔那缕从兜帽边缘滑落、垂在肩头的墨色长发。

  程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伸出手精准地捏住了那缕头发。

  指尖捻了捻,找到了那几根白发中的一根,然后“哧啦。”

  一声极轻微的、发丝断裂的声响。

  程戈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将那根白发从头皮处扯断,捏在指尖看了看。

  “怎么还长白头发了,你不行啊……”说着随手一扬,扔进了面前跳跃的火里。

  细微的白色瞬间被橙红的火焰吞噬,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云雩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先是落在程戈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指上。

  然后又移向自己刚才被触碰过的发根处,没太在意地调笑道: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卿卿与我分别许久,怕是害了相思,这才白了头……”

  程戈听了,咀嚼的动作停了停。

  他抬起眼皮,看了云雩一眼,然后默默地竖起了一根笔直的中指。

  程戈嘴里塞着鹿肉,眼睛却瞟向稍远处的崔忌,状似随意地问道:

  “听人说,北狄那边好像……准备同咱们休战了?”

  崔忌割肉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目光与程戈对上。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实,带着惯有的沉稳:“嗯。呼图克身死,乌力吉被各部推举为新汗。

  此人主和不主战,无意再启边衅。前日已有使节递了议和文书至边关,我已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不过两国邦交,关乎国运,非一纸文书可定。

  具体条款,需朝廷与北狄使团反复磋商,非一朝一夕之事。”

  程戈“哦”了一声,表示理解。

  议和不是小事,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利益博弈,复杂得很。

  朝廷那些文官老爷们,怕是要吵上好一阵子。

  他不再多问,重新专注于眼前的鹿肉。

  第425章 走吧

  程戈的询问转向林南殊,手里烤肉的动作慢了下来:“对了,郁离,你何时返京?”

  林南殊翻动烤架的手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抬头,目光落在鹿肉表面滋啦作响的油花上,片刻后才温声开口,声音平稳如常:

  “祖父前日来信,信中叮嘱,让我在上元节前抵京。”

  程戈“哦”了一声,点了下头,没再多问,只是又往嘴里塞了块肉。

  对面,崔忌切割生肉的动作依旧平稳,匕首锋刃划过肌理的细微声响在短暂的静默中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坐在程戈身侧的云雩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带着一种近乎缱绻的柔和,却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微微侧过脸,兜帽的阴影滑开些许,露出那双含情眼,眸光映着跃动的火苗,直直看向程戈被辣得有些泛红的侧脸:

  “南陵上元,别有一番风致。万灯如昼,神像巡游,笙歌彻夜……

  据说虔诚向神灯许愿,能佑人身体康健,无病无灾。”

  “卿卿,”他稍稍倾身,声音又压低了些,如同耳语,却足以让篝火边的每个人都听清,“可要同我去南陵看看?”

  程戈咀嚼的动作彻底停了,他慢慢转过脸,看向云雩。

  辣椒的余威让他嘴巴有点泛红,配上他那双总是显得过于直接的眼睛,此刻竟有种奇异的通透感。

  他看了云雩几秒,然后,嘴角扯开一个很淡的弧度。

  “封建迷信。”他吐出四个字,声音因为含着食物有些含糊,却字字清晰。

  然后他咽下肉,拿起旁边温着的水囊灌了一口,抹了抹嘴,才接着说,语气是那种混不吝的、看透似的直白:

  “烧再多灯,跪断腿,该死的人还得死……”

  他说完,还特意举起手里蘸满辣椒粉的鹿肉。

  在云雩眼前晃了晃,仿佛那是世间最可靠的真理。

  一瞬间,没有人接这话,只有崔忌手中匕首划过生肉的“沙沙”声,单调又固执地响着。

  程戈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

  他咽下嘴里的肉,感觉喉咙有些发干,舌尖无意识地顶了顶腮帮子。

  眼神里透出点茫然,仿佛不明白为什么大家突然都不说话了。

  “慕禹……”

  林南殊忽然温声唤他。

  程戈下意识地抬头,朝声音来处望去:“嗯?”

  林南殊伸出手,用帕子极其轻柔地擦过他的鼻尖。

  那动作太过自然,也太过突然。

  程戈的目光本能地顺着对方的手垂了一下,落在自己身前,又抬起,看向林南殊近在咫尺、依旧温雅平静的脸。

  “怎么了?”他问,声音里带着点未散尽的鼻音。

  林南殊已经收回了手。

  他将那方帕子随意地攥入手心,手指收拢,挡住了帕子中央迅速洇开的一小团刺目鲜红。

  “无事,”他声音平稳,甚至带着惯常的柔和,仿佛刚才真的只是拂去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沾了点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程戈依旧茫然的脸上。

  “慕禹,”他再次开口,语气却比方才更清晰,也更重了几分,“同我一起回京吧。”

  程戈的表情愣了一瞬,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却不知该如何反应。

  他几乎是立刻,本能地,将目光投向篝火对面的崔忌。

  崔忌已经停下了切割的动作,他抬起头,迎上程戈望过来的视线。

  火光跳跃在他脸上,明暗交错,让他的神色看起来比平日更加深沉难测。

  他沉默地与程戈对视了片刻,然后,缓慢而清晰地说道:

  “你且先随郁离回京。”他目光沉沉,锁住程戈的眼睛,像是在做一个承诺,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待战事彻底平息,议和条款落定,我便上奏陛下,陈情请旨。届时……”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声音略低了下去,却更沉:

  “届时,我回京看你。”

  程戈的目光,在听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如何不知,崔忌如今手握北境兵权,身份何其敏感。

  无天子明诏,擅离防区、私自回京,是足以招致猜忌甚至大祸的举动。

  所谓“上奏陛下”、“陈情请旨”,谈何容易?其中关隘与凶险,他又岂会不懂。

  他慢慢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沾着油渍和辣椒粉的手指上,很久没有说话。

  火光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将他眼底的情绪尽数掩去。

  只留下一个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落寞的侧影。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边关的寒风呼啸着掠过耳际,带着砭骨的冷意。

  这苦寒之地,对程戈如今的身体而言,无异于催命的刑场。

  林南殊看得清楚,崔忌也心知肚明,就连一直未曾再开口的云雩也知其中利害。

  回京,尚有太医院国手,有名医可寻,有珍药可求。纵使不能根治,至少……还能吊着命。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程戈依旧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仿佛那上面有什么值得长久研究的东西。

  他另一只手里,还捏着那块已经凉了些的、蘸满辣椒粉的鹿肉。

  北境难得舒坦了两日的晴空,又沉甸甸地压上了灰蒙蒙的云霭,天色晦暗,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及那份沉郁。

  营地辕门外,车马已备。绿柔正抱着一卷厚重的狐皮褥子,利落地钻进车厢铺陈,生怕漏进一丝寒气。

  程戈裹得严实,领口一圈风毛被风吹得微微拂动,衬得他脸色在灰白天光下愈发显得没什么血色。

  他站在马车旁,脚边蹭着不肯走的大黄,目光落在几步开外的人身上。

  “你的伤,”程戈开口,声音不大,被风吹得有些飘,“没好全,多注意点。”

  崔忌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只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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