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行吧,你爱抱就抱着,尿急可别撒我身上。”
乌力吉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程戈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啧!松点,勒死我你就等着守寡吧!”
乌力吉稍微松了一点,可还是没放开,两个人就这样抱着,靠在这处角落里。
外面喊杀声还在继续,盾牌撞击的声音,箭矢破空的声音,一声一声传进来。
可这一刻,这里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心跳。
连日的奔波疲惫,在这种时候,竟难得生出几分安定放松。
程戈低着头,看着箍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很大,指节粗粝,手背上有好几道新鲜的刀口,血已经凝住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伸手碰了碰那些伤口,语气冷硬,“疼不疼?”
乌力吉低头看了一眼,像是才注意到那些伤口。
“不疼。”
程戈没信。
他见过乌力吉杀人,见过他赤手空拳把人的骨头拧断,见过他一身蛮力像头野牛一样横冲直撞。
可这不代表他不会疼,都是血肉之躯,哪有不疼的道理。
程戈没有再问,他就那样被圈在他怀里,看着那只手,看着那些伤口,看着那些血痂。
外面的喊杀声好像远了一些,又好像没有。
程戈闭上眼,正想说什么
“不知羞耻……”
一道声音陡然传来,阴恻恻的,飘忽忽的,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程戈猛地睁开眼,他低头一看。
周颢趴在地上,侧着脸,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盯着他们。
那眼神里写着鄙夷、写着嫌弃,还写着“本皇子今日当真是开了眼界”。
他嘴里的馒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了,嘴角还挂着一点黏糊糊的残渣。
他就那样趴着,脖子使劲往上仰,努力维持着“即便阶下囚也要有皇子气度”的姿态。
可那姿势实在不怎么雅观,活像一只翻了壳的王八。
程戈:“…………”
周颢见他看过来,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程大人,本皇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程戈连眼皮都没抬:“不当讲。”
周颢一噎,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不当讲本皇子也要讲!两个大男人,这般相拥相依,耳鬓厮磨,置于墙角,旁若无人……”
他拖长了尾音,语气愈发阴阳怪气。
“不知二位可曾读过圣贤书?可知‘男女有别’四字如何写?
纵使二位皆为男子,这等行径,怕也是有伤风化、不避耳目、有碍观瞻、不堪入目……”
他一口气说了一串,喘了口气,又补了一句:
“本皇子虽年幼,却也知晓‘发乎情,止乎礼’的道理。
二位这般这般”他卡了一下,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这般不成体统,实在令本皇子不忍卒睹。”
程戈:“……”
第448章 野男人?
乌力吉低头看了周颢一眼,面无表情地问程戈:“他在……说什么?”
程戈:“他在骂我们。”
乌力吉点了点头:“哦。”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抱着程戈。
周颢趴在地上,瞪着眼睛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
那两个人,谁也没看他,程戈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周颢:“…………”
他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奇耻大辱。
他是皇子!当今圣上的亲骨肉!大周今后的皇帝!
这两个人这两个人居然无视他?!
一股无名火蹭地蹿上脑门,瞬间就破防了。
“你们”他张嘴就要继续说一些乌力吉听不懂的话。
然而“咻!”一道风声猛地袭来。
周颢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一脚踹飞。
“咕噜咕噜咕噜”
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滚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五脏六腑差点没从嘴里吐出来。
等他好不容易停下,整个人趴在地上,感觉自己离原地去世只差一口气。
他张嘴就要骂“咳咳咳你!”
话没说完,一道阴影压了下来,周颢猛地抬头。
程戈正蹲在他面前,手里举着一只鞋拔子。
那鞋拔子离他的脸只有三寸。
程戈的表情,九分凶残,一分冲动。
周颢:“…………”
他缓缓闭上了嘴。
程戈没动,鞋拔子还悬在他脸上方。
周颢的眼珠子转了转,又转了转。
他慢慢扭动了一下身体,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翻了个面。
用后脑勺对着程戈。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嘴巴闭得死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程戈蹲在他身后,举着鞋拔子,看着那个后脑勺,沉默了一瞬。
“………”
他把鞋拔子收了回来。
周颢的后脑勺一动不动,稳如泰山。
程戈蹲在他身后,盯着那颗脑袋看了两息,确认这人确实准备装死装到地老天荒。
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准备往回走。
“砰!”一道身影突然冲了过来!
程戈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人已经扑到周颢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对方从地上拎了起来!
周颢:“???”
他还没从装死状态切换回来,整个人就被拎得悬了空。
他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张熟悉的脸周湛。
太子殿下此刻的表情,像是要吃人。
“周、颢!”
周湛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只手揪着周颢的衣领,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头,青筋暴起。
“你”,周颢的瞳孔猛地一缩,话没说完,一拳已经砸在他脸上!
周颢的脑袋被打得偏了过去,嘴角瞬间渗出血来。
“周湛!!!”周颢瞪着周湛,怒气横生。
谁料,他刚吼完,脸上又挨了一拳!
“畜牲!猪狗不如的东西!竟敢毒害父皇!!”
周颢被揍得七荤八素,可他还是挣扎着抬起头,嘴里还含着血水。
他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沾着血,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有些人。
“皇兄……”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清晰,“怕不是糊涂了?”
周湛的拳头顿了一下。
周颢盯着他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父皇……可是皇兄亲自送去的东西才中的毒。”他吐出一口血水,喘着气,却笑得更开心了,“与我何干?”
周湛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
他揪着周颢衣领的手猛地收紧,另一只拳头又砸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