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一是听八卦……二是穿女装……”
程戈:“……”
周明飞快地补充:“所以他喜欢常年流连青楼……装做风尘女子,收集八卦……”
程戈嘴唇动了一下,心想怪不得花费了那么多人苦寻不得,原来是个女装大佬。
程戈盯着他,“具体是哪家青楼?”
周明看了程戈一眼,欲言又止地开口,“应该……应该是在翠云楼。”
程戈愣了一下,“应该?”
“因为……”周明的声音越来越小,“大纲里……你被卖进青楼的时候,遇见过他……”
程戈:“……”
周明飞快地补充:“他应该是里面的常客……经常去……”
翠云楼,入夜。
大堂里灯火通明,丝竹声绵绵不绝。
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怀里搂着姑娘,喝酒调笑。
台上的舞娘扭着腰肢,唱着小曲,一派纸醉金迷。
就在这时“砰!”
大堂的门被人一脚踹开,整扇门差点从门框上飞出去。
所有人都扭头看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不,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比寻常男人大腿还粗的胳膊。
手里拎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刀身上还滴着水,也不知道是洗刀的水还是别的什么水。
她的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楼梯口。
楼上,凌风正踉踉跄跄地往下跑,衣衫还有些凌乱,显然是从某个房间里匆匆出来的。
“凌风风!!!”
那嗓门大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凌风脚下一软,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他扶着栏杆站稳,脸色白得像纸。
“娘……娘子?”
那女人大步流星地冲过去,每一步都把楼板踩得“咚咚”响。
客人们纷纷往两边躲,生怕被那杀猪刀蹭着。
“好啊你!”无峰一把揪住凌风的衣领,把人从楼梯上拎了起来。
“老娘辛辛苦苦在家杀猪,给你凑束去读书,你倒好!拿着老娘的卖肉钱,来这地方潇洒?!”
凌风的脸都白了,拼命去掰她的手:“娘子!有话回去好好说!你别在这里撒泼!”
“撒泼?!”无峰的嗓门又高了八度,“老娘撒泼?!你背着我出来偷人,还说老娘撒泼?!”
周围的人全围了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谁家的啊?”有人小声嘀咕。
“没听见吗?杀猪的娘子!”
“怪不得这男人出来偷腥……”另一个人压低声音,“这娘子这胳膊,比老子的大腿都粗,换你你受得了?”
“那倒是,出来嫖的男人,哪个不喜欢声娇腰软的?这娘子一看就不会撒娇。”
“嘘小声点,那刀可不是闹着玩的。”
无峰把凌风往地上一扔,叉着腰对着楼上大喊:“那个贱人呢?!给老娘出来!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狐媚子,让我男人连家都不回了!”
楼上楼下的人都往一个方向看去。
只见二楼的楼梯口,一道袅袅婷婷的身影缓缓走了下来。
那人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薄纱裙,腰肢却粗壮得把裙子撑得紧绷绷的。
走起路来一步三摇,每一步都踩得楼板嘎吱作响。
手里捏着块帕子,半遮着脸,眼波流转,端的是一副风情万种的模样。
“是奴家……”
那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偏偏还捏着嗓子,又尖又糙,听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众人齐齐看去。
那人走到灯光下,放下帕子,露出一张脸
浓眉,方脸,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身高体阔,往那儿一站,像座铁塔。
众人:“……”
大堂里安静了三秒。
刚才那个说“声娇腰软”的人,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疾月躲在凌风身后,扯着他的衣角,声音粗得像破锣,偏偏还要往上扬:“凌郎……奴家好怕……”
凌风身子一僵,鸡皮疙瘩从后脖子窜到后腰。
众人:“……”
无峰手里的刀抖了一下。
“就是你,”无峰抬起手里的刀,刀尖直指疾月,“勾着我相公,让他不回家?”
凌风见状,立马张开双臂,把疾月严严实实护在身后:“娘子!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疾月从他肩膀上探出半张脸,捏着帕子捂在嘴上,眼睛眨巴眨巴,一副受惊小鹿的模样只可惜这小鹿有点壮,壮得能一头撞死老虎。
“奴家……”他的声音又粗又抖,“奴家也是逼不得已……”
第466章 治不了?
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奴家乃风尘女子……”疾月把帕子往脸上捂了捂,肩膀一耸一耸的,“从来都由不得自己……”
他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那哭声粗得像拉锯,偏偏还要往上拐,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边哭一边用帕子擦眼角,擦完还拧了拧,好像真能拧出泪来。
众人看得龇牙咧嘴。
好几个客人手里的酒杯都掉在了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无峰,等着他的反应。
杀猪刀还拎在手里,刀刃上还泛着凶光。
无峰死死盯着躲在凌风身后的那个“风尘女子”,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爆裂的声音。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暴起一刀砍死那个“狐媚子”的时候
无峰开口了。
“我相公,”他的声音阴沉沉的,“给你花了多少银子?”
疾月的哭声一顿。
众人也愣住了。
这……这剧本不对啊?
凌风也愣了,回头看了一眼疾月,又看了看无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疾月从帕子后面探出半张脸,眨巴眨巴眼睛,那粗犷的眉眼配上这无辜的表情,杀伤力堪比杀猪刀。
“这……”他嗫嚅着,声音还是那么粗,“奴家……奴家也不清楚……”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哎呀哎呀都消消气!消消气!”
老鸨挥舞着手帕,扭着腰肢冲到几人中间,脸上的笑堆得跟菊花似的。
她穿着一身红配绿的锦缎衣裳,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一笑起来粉都往下掉。
她先是看了看无峰手里的刀,往后退了半步,又堆起笑,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
“这位娘子,您消消气,这大动干戈的,多伤和气不是?”
无峰盯着她,没说话。
老鸨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继续说:“您相公在我们这儿……也没花多少,就包了半个月这样……”
她瞄了一眼无峰的表情,飞快地补充:“真的没多少!咱们这儿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您要是心里不痛快,我便做主,把剩下的银子退还给您,您看……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行不?”
老鸨的话说完,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爆裂的声音。
无峰没有出声。
他就那样站着,拎着那把杀猪刀,死死盯着疾月,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看不出在想什么。
众人屏住了呼吸,有人悄悄往后挪了挪。
有人已经开始往门口瞄,随时准备跑路。
角落里有个人小声嘀咕:“这……这是要出人命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