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

  帷幔在两人身上铺开,把所有的光都挡在外面。

  帷幔在两人身上轻轻晃动,像是风中的水波。

  殿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衣冠肃然。

  初春的日头从东边升起来,把奉天殿的檐脊照得金光灿灿。

  脊兽蹲在飞檐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落在汉白玉的栏杆上。

  那栏杆雕着云纹,层层叠叠,从丹陛两侧铺展开去,一直延伸到广场的尽头。

  远处的宫墙朱红如血,把整座皇城围在当中,墙头映着日光,泛着沉沉的暗红。

  风从午门那头吹过来,穿过空旷的广场,把殿角的铜铃吹得叮当作响。

  那铃声清脆,一声一声,在宫墙间回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就在耳边。

  程戈站在丹陛之下。

  他穿着那身簇新的官袍,袖口绣着银线纹路,领口服帖地拢着脖颈。

  衣料顺着肩线垂落,每一处接缝都恰到好处地贴着他的身形。

  袍子是礼部连夜赶出来的,尺寸竟十分合身,像是比着他的身子裁的。

  他的目光顺着丹陛往上移,越过那九级台阶,越过雕着蟠龙的御道,还有那层层叠叠的仪仗。

  周明岐坐在上面。

  他穿着朝服,明黄的,绣着五爪金龙,冠冕上的旒珠在日光下微微晃动。

  那十二串旒珠垂下来,遮住他的眉眼,只露出端正的下颌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身后的山河日月屏风在日光下泛着金光,把整个丹陛照得如同笼在一层薄薄的金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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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1章 喝酒

  宣旨的太监站在丹陛上,手里捧着明黄的卷轴,往前站了一步,。

  他声音尖细,拖着长长的尾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社稷之安,赖有股肱;朝廷之重,必资忠勇。

  咨尔程戈,秉性忠直,才识明敏,临难不苟,见危授命。

  源洲查案,不避权贵,扫清积弊,正本清源。

  宫城之变,逆贼犯阙,尔率孤军,力战不退,忠勇之气,贯于日月。”

  太监的声音顿了一下,那些字一个一个砸进百官耳里。

  程戈阶前垂首,石砖上的云纹被磨平了大半,只剩下浅浅的轮廓。

  太监的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更高了些,似是撞在朱红的宫墙上,又弹回来,一层一层。

  “朕闻昔者帝王之兴,必有命世之臣,忠诚奋发,功烈卓然。

  朕赖尔以安社稷,尔以身而卫朕躬,功在社稷,勋铭鼎彝。

  特授尔为泰宁侯,食邑三千户,赐金甲一副,银五万两,绸缎三千匹,御马二乘。

  加封五军都督府都督佥事,提督京营戎政,加太子少保衔。

  另念其功卓著,非常典可酬,特赐丹书铁券一道,除谋逆外,余罪不问。

  赐蟒袍一袭,金带一围,许佩剑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另赐崇文门外侯府一座,城郊良田五百亩,泰宁侯府匾额一方,着工部督造。

  尔其敬哉,毋负朕恩。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风又吹起来了,殿角的铜铃叮当响了一声,又停了。

  太监合上圣旨,退后一步。

  周明岐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程戈,接旨。”

  程戈弯下膝盖,撩袍跪了下去,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圣旨。

  “臣,谢主隆恩!”

  程戈捧着圣旨,缓缓起身。

  风猛然吹过来,从午门那头一路穿堂而过,卷起他绯色的袍角,翻飞如旗。

  袖口被吹得鼓起来,银线绣着的纹路在日光下明明灭灭,猎猎作响。

  那声响很大,大得像是要把他的衣袍撕裂,又像是要把他的身体托起来。

  他站在那里,在风口浪尖上,绯色的袍子在日光下像一团烧着的火。

  ………

  午门外,长街寂寥日光把青石板路照得发白。

  两旁的槐树还没有发芽,枝丫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像一只只干枯的手。

  街边的酒肆挂着幌子,在风里轻轻晃动。

  程戈停下脚步,看了那幌子一眼,走了进去。

  再出来时,手里提着两坛酒。

  坛子是粗陶的,釉色发黄,封口的红布已经褪了色,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他拎着酒坛,一路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酒坛在手里轻轻晃动,坛里的酒水撞着坛壁,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

  他自己开了一坛,仰头灌了一口。酒是烈的,辣得他喉咙发紧,辣得他眼眶发热。

  他又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淌过下巴,滴在绯色的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继续往前走。

  手里的酒坛晃荡着,那沉闷的声响在空荡荡的长街上回荡。

  他走到东华门前,停下了。

  东华门的门楼高大,朱红的门柱在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门钉一排一排,密密麻麻,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

  门边的守卫站得笔直,手按在刀柄上,目不斜视。

  程戈站在那里,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门柱移到门钉,从门钉移到门楣,从门楣移到门楼上的琉璃瓦。

  那瓦片在日光下闪着光,金灿灿的,刺得他眯了眯眼。

  守卫的身体慢慢僵直了。

  他们站在那里,那目光如芒在背,扎得他们脊背发紧,额上沁出细汗。

  他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站在这里,不知道他为什么盯着这扇门看。

  他们不敢动,不敢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程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吹过来,手里的酒坛轻轻晃动,坛里的酒水撞着坛壁。

  那声响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就在几个守卫差点没忍住要上前问个究竟时,程戈动了。

  他朝他们走来,步子不快,一瘸一拐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守卫的身体绷得更紧了,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程戈走到门边,弯腰,把手里那坛没开封的酒放在门角。

  坛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随即他直起身,看了那坛酒一眼,然后转过身,拎着手里那半坛酒直接走了。

  他的背影在日光下越来越远,绯色的袍角被风吹得翻飞不止,摇摇晃晃地往长街那头离去。

  那几个守卫站在门边,面面相觑。

  他们看看那坛酒,又看看那道远去的背影,再看看那坛酒,谁都没有说话。

  风从午门那头吹过来,吹得那坛口封着的红布轻轻飘动。

  过了很久,一个守卫低声开口:“这是……要请他们喝酒?”

  没有人回答他。

  那坛酒静静地躺在门角,在日光下泛着粗陶特有的暗哑的光。

  远处的长街上,那道绯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巷口。

  ………

  翠云楼内,烛影摇红。

  大堂里丝竹声绵绵不绝,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怀里搂着姑娘,喝酒调笑。

  二楼雅间的帘子半卷着,把楼下的喧嚣隔在外面,只漏进来几缕零零碎碎的笑声和杯盏碰撞的声响。

  程戈一只脚搭在椅子上晃了晃,另一只踏在地上。

  他穿了件月白色的直裰,料子是上好的杭绸,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是绿柔新做的。

  衣裳合身得很,衬得人清瘦又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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