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白遇行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把脸贴回门上。
里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婉转的声音。
周明的笔尖悬在半空,等了一会儿,确认没有更多的声音,才落下去,续写道:
“林生吻渐下,经其颔,过其喉,至锁骨而止。
程生肌白如雪,骨棱隐现,林生以唇齿啮之,程生颤栗,喉间溢出细声,若猫之春啼。”
白遇行立马补充,语速极快,“衣带尽解,袍裳委地。
程生肤光胜雪,腰肢纤细,林生以手抚其背,滑如凝脂。双身交叠,肌肤相贴,热如炭火。
程生低唤,声若蚊蚋,软如绵絮。林生不答,吻愈深,手愈紧。”
白遇行和周明你一句我一句,越笑越猥琐。
写完后头碰头把整篇小黄文看了一遍,互相竖起大拇指。
“好文采!”
“彼此彼此!”
白遇行感慨地拍了拍周明的肩膀:“我与白兄,当真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啊!哈哈哈!!!”
两人对视一眼,又无声地笑了起来,捂着嘴蹑手蹑脚地溜了。
第481章 敬茶
程戈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明晃晃地刺眼,他在枕上翻了个身。
顿时只觉得浑身上下像被人拆开又重新组装了一遍,每一块骨头都在不该在的位置上。
他睁着眼看了好一会儿床顶,脑子里一片空白。
昨晚的事像碎掉的镜子,一片一片的,捡起这片丢了那片。
红绸,琴声,龙凤烛,林南殊的脸,烛光里那颗锁骨下的痣……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耳根烧了起来。
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合上,脚步声很轻,走到床边停住了。
床板微微沉了一下,林南殊在床边坐下来。
程戈还闭着眼,睫毛在颤,颤得像蝴蝶翅膀。
“慕禹,醒了?”林南殊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刚起床的沙哑。
程戈没动,继续装死。林南殊也不催,就那样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程戈撑不住了,睁开眼睛,对上林南殊的视线。
那目光很轻很柔,像春天的风从湖面上吹过去,不凉但让人心痒。
程戈的耳根更红了,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尖,红得透亮。
“可有不适?”林南殊问。
程戈摇了摇头,动作很小,小到几乎看到不出来。
他的嗓子很干,说不出话,也不想说话。
想起昨晚那句“林郎”,他就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枕头里的闷死了事。
林南殊伸出手,扶着他慢慢坐起来。
程戈的腰在起身的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抗议,他咬着牙没吭声。
但腿在踩到地面的那一刻软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了半寸,被林南殊稳稳地扶住了。
程戈扶着床柱站了一会儿,等那阵酸软过去,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当真是酒色害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中衣换过了,不是昨晚那件。
竹青色的袍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尾,洗过了,还熏了香。
他的目光在袍子上停了一瞬,没敢问是谁换的,是谁洗的,是谁熏的香。
不问,就当是田螺姑娘干的。
林南殊站在他身侧,一只手还扶着他的胳膊,没有松开。
“抬手。”林南殊说。
程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抬了起来。
林南殊松开他的胳膊,拿起床尾的袍子抖开,披在他肩上。
程戈的胳膊僵在半空中,像两根被人架起来的木棍,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林南殊不慌不忙地帮他把袖子套上,又把衣襟拢好,指尖擦过他的锁骨时顿了一下
很轻的顿,轻到如果不是程戈一直在盯着他的脸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程戈注意到了,他的耳根又红了,红得发烫。
系带在林南殊指尖绕了一圈,轻轻一抽,打了个结。
程戈低头看着那个结,规规矩矩的,不紧不松,和他这个人一样,什么都恰到好处,什么都不过分。
“好了。”林南殊退开半步,上下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肩上一条褶皱抚平了。
程戈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这两个字说出来太见外了。
想说我自己会穿,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太没良心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人浇了水还没缓过来的苗,蔫蔫的,但根是活的。
林南殊转身走到门口,开了条缝,低声吩咐了一句。
不多时,小厮端着铜盆进来,盆里热气腾腾,旁边搁着青盐和巾帕。
小厮低着头,把盆放在架子上,退出去,全程没敢抬眼。
程戈走过去,弯腰掬了把水扑在脸上,水有些热,整个人从脸到脖子都蒸出了一层薄薄的红。
他含了青盐漱口,又掬了把水把脸洗了一遍,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林南殊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他洗脸时后颈上那几缕被水浸湿的碎发。
“今日的朝会,我已经替你向陛下告了假。”林南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戈正在漱口,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他心想,告假就告假吧,反正他这副样子也上不了朝。
他从铜盆里抬起头,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林南殊递过巾帕,程戈接过来,在脸上胡乱擦了两把,擦到耳根的时候特意多擦了两下。
林南殊伸出手,把他手里攥着的巾帕抽走,叠好放在架子上。
然后从案上取出一把木梳,站到程戈身后。
程戈从铜盆的水面倒影里看见林南殊的手抬起来,落在他的头顶。
木梳从发顶梳到发尾,一下,又一下,很轻很慢,似是怕梳快了会断,怕梳重了会皱。
程戈的头发很软,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青色,在林南殊指间一缕一缕地滑过。
程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木梳从发顶梳到发尾,从左边梳到右边,一缕一缕地拢上去,用发带束好。
“好了。”林南殊说。
程戈抬手摸了摸头顶的发髻,摸到了发带系成的结。
林南殊把木梳放好,“祖父在前厅等我们用饭。”
程戈的手指还在发髻上,停了一下。
然后指尖在铜盆边上沾了点水,把鬓角那几根不听话的碎发压了压。
“走吧。”
程戈跟在林南殊身后,穿过回廊,绕过假山,走过那片青竹小径。
晨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一格一格的,落在两个人身上。
林逐风坐在前厅的太师椅上。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家常袍子,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着,像一尊被人供在厅堂里的老佛爷。
程戈一进门就感觉到了那股气压,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林逐风的表情。
程戈站定,拱手,弯腰,动作规规矩矩,比他上朝的时候还标准。
他特意把声音压得沉稳了一些,沉稳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像自己:“太傅午安。”
林逐风捋了一下胡子。
那一下捋得很慢,慢到程戈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跟着慢了半拍。
胡子在林逐风指间滑过去,从左边捋到右边,从右边捋到左边。
捋了两个来回,林逐风才“嗯”了一声,声音不轻不重。
像一个在考校学生的先生,学生答了题,他不说对也不说错,就是“嗯”一声,让你自己品。
程戈品不出来。
他站在厅中间,腰还弯着,手还拱着,不知道是该直起来还是该继续弯着。
他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林南殊,对方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腰背挺直表情平静。
这时,一个下人端着托盘从侧门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杯茶,青瓷的杯,盖子盖着,热气从盖缝里冒出来,细细的,弯弯的,在晨光里打着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