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程戈伸手一把揽过赵严的脖子,带着人就往外边走。
“这是他们那边的传统穿搭,可能是觉得比较清凉吧。
赵大人咱们还是不要那么狭隘,要尊重文化差异不是。
你说你都到下职的点了,还在处理公务,像你这样称职的好官可不多惹。
小弟曾在翰林院之时,便已久仰赵大人威名。
如今终得一见,果然是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今日大哥必须赏脸,同小弟痛饮一番…”
赵严顿时被程戈那是哄得晕乎乎的,鬼使神差地就跟着对方就要往酒楼的方向走。
“你……你站住!”然而还没等他们走远,后边那两个北狄人却追了上来。
程戈听到声音后,缓缓地转过身来,眼神中满是冷意,似乎能将人穿透。
那两人被程戈的目光一扫,顿时有些心慌,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其中一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开口道:“你……你敢不敢留下你的名字?”
程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
他轻轻地晃了一下脑袋,下巴微微抬起,透露出一股无法无天的嚣张气焰。
“听好了!”程戈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本官乃大理寺丞谢明远!你们可别记错了!”
说罢,他还故意抬起手,用力地戳了戳对方的肩膀,言语中尽是挑衅。
众人:“……”
程戈那是一点都不害臊,放完狠话后,立马揽着新交的好哥们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夜幕渐深,一道人影摇摇晃晃地走进王府的大门。
程戈手里提着半壶青梅酒,脚步虚浮,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大黄见到程戈,飞跑着上前,兴奋地转着圈。
程戈缓缓蹲下身体,摸了摸狗头,大黄摇着尾巴舔了舔他的手。
此时,一道焦急的声音从侧边传来,是管家的声音。
“小公子,你这又去哪了?怎么又喝酒了。”
程戈眯着眼,看到面前晃着一道虚影,轻轻打了个嗝,脸上满是醉态。
抬手对着酒壶又灌了一口,看了管家好几眼,脚步晃了几下,突然笑了起来。
“崔忌,怎么又被你逮到了,你是鬼吗?”
管家一脸无奈,“小公子,我不是王爷,您认错人了。
快把这酒放下,回房好好休息。”说着便要去拿程戈手中的酒壶。
程戈却灵活地一闪,连忙把酒壶抱进怀里,眼尾似染了胭脂,“你不是崔忌,不跟你喝惹…”
说着,摇摇晃晃地往里边走,嘴上还在嘟囔着,“崔忌,快出来跟爸爸一醉方休。”
管家:“……”
第128章 剑
夜风微凉,凌风和疾月抱着长刀,懒洋洋地倚在墙头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数着天上的星星。
突然
“晚上好哇……”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冷不丁从墙沿冒了出来,手里还晃荡着一壶酒,酒香混着夜风飘散。
那人咧着嘴,笑得没心没肺,一口白牙在月光下格外晃眼。
两人:“???”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茫然。
“你们能帮我找个人吗?”程戈歪着头,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含着颗糖,又像是醉得舌头都捋不直了。
疾月轻咳一声,正色道:“公子想找谁?可否详细描述一下?”
程戈眨了眨眼,仰头灌了口酒,认真思索起来。
“呃……就长得高高滴,还有点帅帅滴……”他顿了顿,又骄傲地补充,“不过没我帅。”
两人:“……”
两人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我们俩也挺帅的啊?
“对了!”程戈突然一拍大腿,酒壶差点脱手,“他走路没声儿,神出鬼没的!”
两人:“……”
程戈却来了劲儿,一本正经地模仿起来:“他平时就这副表情”
说着,他瞬间板起脸,眼神冷峻,活像别人欠了他八百两银子。
“生气的时候就这样”
他又猛地皱起眉头,嘴角下压,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
两人再次对视了一眼,咝……这表情怎么感觉有种淡淡的熟悉感?
“敢问公子,您想找的人可是一位将军?”
程戈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个将军!你见过他吗?我想找他喝酒。”
凌风摸了摸鼻子,嘴角微抽,无奈地开口:“没有。”
程戈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随即失落地“啊”了一声,消失在了墙头。
程戈就拿着酒壶,满王府找崔忌拼酒,找了半天愣是没找着人。
最终晃荡了好几圈,绕来绕去不知怎么又进了兵器库。
夜露凝霜,一痕冷月挂在檐角。
白玉酒坛碎在青石阶前,素白中衣被夜风撩起,衣袂翻飞间露出纤细的脚踝。
他赤足踏过零星的芙蓉残瓣,雪白足底染上点点猩红。
手腕一转,在月下挽了个剑花,晃出些许残影。
那是崔忌常用的那把长剑,剑身修长,在月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
程戈轻轻握住剑柄,指尖抚过剑刃。
剑穗上缀着的白玉坠子随风轻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左足沉稳而立,右腕缓慢转动,剑身紧贴腰侧,如灵蛇般游走。
原本凌厉无比的招式,因醉酒而稍显凝滞,力道亦被卸去三分。
一招变换,剑尖自下而上斜挑,至高处猛然一颤,三道剑光如流星般划过。
“铮”
剑尖急速刺出,挑落树梢上最后一片残红,顺势挽出一个剑花,将那花瓣牢牢钉在廊柱之上。
剑刃映出他醉意朦胧的眉眼,眼尾那抹绯红比落红还要动人。
身形沉稳,以剑拄地,稳稳地转了个圈。
发带不知何时已然松散飘落,及腰的墨发垂落肩头。
他却并未在意,忽将长剑抛起,剑身在月下翻转。
凌空接剑长发拂剑锋,一缕青丝飘落,将他整个人罩在清辉里。
收势时,他稳稳地坐在石阶上。
长剑横陈膝头,他低头把玩着剑穗上的玉坠,忽然轻声哼起小调。
等绿柔等人找到程戈时,只见他正抱着大黄睡在廊下。
嘴里还时不时喊着崔忌的名字,一人一狗,皆醉得不省人事。
………
秋狩是历代便有的古制,主要还是用来宣示皇权,其中礼制更是繁复。
程戈压根就没接触过这些,自然是屁都不懂。
但是耐不住他人缘好,见面三两句就把人哄得服服帖帖,竟也是把事情处理得有条有理。
秋狩前夜,猎场里火光通明。
程戈身穿一身玄色劲装,束着袖口,疾步穿过临时搭建的营帐区,腰间令牌随步伐叮当作响。
他手里攥着牛皮图纸,时不时被往来奔走的侍从撞到肩膀,却顾不上其他。
明日圣驾将至,三千羽林卫的布防、八十座哨塔的灯号、十二处围猎区的标记,桩桩件件都需亲自过目。
皇家狩猎,人多眼杂,最是容易被人混水摸鱼,伺机作案。
要是出现一丁点闪失,他的狗命要直接归西。
“东侧鹿砦再加三道拒马!”他一把拽住正在钉木桩的工兵,指尖点向图纸某处。
“这里要留出陛下亲射的通道,宽度必须容得下两匹战马并行。”
夜风卷着草屑扑来,他眯眼望向远处正在试火的信号兵。
“程大人!”粮草官捧着册子气喘吁吁追来,“鲜肉窖的冰砖不够,是否调用御膳房的存量?”
他抓过册子草草翻看,突然用指甲在某行数字上一划:“不用。”指尖戳向最后那个数目,“按这个量翻倍。”
饿虎出柙,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能来参加围猎的身份都不低,万一闹出人命,那第一个被问罪的就是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