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大官人您今儿登门是?”
王婆大脑飞速转动,这头上顶着个大包跑她这里来,手边还放着根叉杆,总不可能这包是她打的吧?
那也太扯了。都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也不知道这西门大官人有什么事需要找她。
王西门庆刚才一腔热血,像中邪了一样要和人小娘子私通。但现在过了一段时间,他又慢慢冷静了一些。
当然,通还是要私的。
他轻咳两声,抬起手稍微遮了遮脸,顺便给阿财打眼色,示意他开口给王婆说明来意。
阿财精准接收到自家大官人的眼色,他熟练打量了周围的环境,就判断出这不是一个聊缺德事的地方。
“我们家大官人有些私事儿要向你打听,有没有隐蔽一些的地方?”
“有!有有有,二楼有空房间,婆子保证绝对不会泄露出一丝风声。”
于是王婆关了一楼的大门,带着二人转向二楼隐蔽之处。
等王西门庆坐下后,王婆才坐在另一边,试探地问道:“不知大官人要向婆子我打听什么事,但凡是我老婆子知道,必定是知无不言。”
王西门庆有些说不出口,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王婆被王西门庆这番动作给弄得十分紧张,看他这个样子,难不成是要问我什么机密不成?
她最大的秘密就是早些年为了通奸把自己的男人王公给药死了,除了这事,她也没干什么值得这西门大官人如此作态的事了呀!
王西门庆不知道王婆那颗此时正七上八下的心脏,也不知道她已经在短短一瞬间回忆过自己所有的缺德事。
他再次深呼吸,然后学会了放弃。好吧,这种事情他还是说不出口,于是他转向阿财,示意他继续开口。
“不瞒王干娘,我们大官人今儿路过紫石街,被一个小娘子的叉杆从二楼掉下来砸到了。咯,就是我们大官人手上这根。”阿财在心里嘀咕他家大官人现在怎么越来越含蓄了,不过还是尽职的向王婆说明来意:“我们大官人一眼就看中了那小娘子,因为知道王干娘您的能耐,特意来找你打听。”
原来就为了这事,害得老娘我差点被吓死!
“原来就为了这事,莫说这紫石街,就算是整个阳谷县,也没有我王婆子不知道的人,不知大官人是在紫石街哪看到的人?”
王婆脸上重新挂起圆滑的笑容,询问起二人。
“巧了,就在您隔壁。”
我隔壁的漂亮小娘子?
突然她一拍大腿:“哎呀呀,这说的不就是武大郎的老婆潘金莲嘛,我还以为是谁呢。”
“武大郎?”王西门庆依稀记得听人说起过,这是一个“三寸丁谷树皮”一样的男人,就是个普通卖炊饼的,怎么可能娶到这么漂亮的一个大美人做老婆?
“就是他家,他原本是清河县人,因为娶了个漂亮老婆,老是被当地无赖骚扰,才搬到我们阳谷县来的。”
王婆说起武大郎一家,那是头头是道。
“我看大官人的神色肯定也不相信潘娘子这样的人会嫁给武大郎。”
“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不成?”看王婆故意卖关子,王西门庆从袖中掏出十两银子放到她面前,示意她赶紧说下去。
王婆伸手麻溜地将银子揣进怀里,也不再嗦,痛快将隐秘讲了出来。
“说起来也是可怜,潘娘子原本是清河县一大户人家的婢女,家里老爷看她生得漂亮,就想欺负她,她不从。没想到那老爷竟然给主人婆告状,说潘娘子蓄意勾引他。主人婆听了大怒,也不管真假,就将潘娘子给发卖了。为了羞辱她,还特意将她卖给了又丑又矮的武大郎。”
“这么说起来,潘娘子也是个可怜人。”她都这么可怜了,我还要贪图她美色勾引她私通,那我岂不是也很不是人?!
看出王西门庆脸上的犹豫,王婆第一个不依。
这西门大官人出手如此阔绰,单是打听个消息就能拿出十两银子,如果自己出谋划策帮他把人弄到手,还怕他不给自己更多的好处吗?
“哎呀,这潘娘子以前确实是可怜,但如今她得了大官人您的青睐,可不就是否极泰来,遇到大造化了!”
王婆本来就兼职媒婆,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何况是帮人私通,引诱良家妇人下水。
这种缺德事在她嘴里,也能扭曲成是救人于苦海,功德无量的大好事一桩。
第25章 大牢里的木桩开背,指关节护理项目
“大官人您想想,潘娘子这样天仙一般的人物,被迫嫁给武大郎不说,还要忍受他的侮辱,这是不是丧尽天良,天理难容?”
“……额……”
王西门庆下意识带入了一下,简直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不是一般的恶心,他重重点头,说得不错。
“这个时候,若是出现大官人这样一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人物,愿意亲近开解她,岂不就是春风化雨,解救她于苦海之中,大官人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王婆说得理直气壮,逻辑十分完美,王西门庆被她一通洗脑,莫名也觉得和潘金莲私通是一件理所当然的大好事。
什么私通,明明是解救深陷苦海的无辜可怜大美人,温暖她孤独寂寞的心罢了。
“王婆说得在理,那你可有什么法子能让我和潘娘子接触?”
握紧了潘金莲“不小心”掉下来砸到他头上的棍子,王西门庆觉得自己对私通这件事又重新充满了激情,他迫不及待追问起来。
“哎呦我的西门大官人诶,这种事情可急不得啊!”
看王西门庆已经上钩,王婆又开始故意吊起人胃口,潜台词就是没有好处费,让我怎么给你办事?
“我懂,我懂。”王西门庆又从袖中掏出一锭白花花的银子,这次是二十两。
看他出手如此大方,王婆拍掌大笑,保证道:“大官人如此诚心,我老婆子一定拼尽全力为大官人促成好事。”
接下来她就和王西门庆详细讲解了她的计划,这般那般,这样那样,如此下来,必定让王西门庆和潘金莲成就好事。
王西门庆对这个计划十分满意,认为成功率很高,于是他就带着阿财心满意足地走了,毕竟接下来也没他什么事,就看王婆的操作了。
和王婆家仅有一墙之隔的尤枫对这个计划也很满意,她听到王西门庆的下楼声后,就从墙边移开耳朵,安稳待在家里,等着三人开展行动“勾引”她。
王西门庆现在是春风得意,他带着自家小厮在外头瞎混了一下午,直到天色已晚才慢悠悠往家里走去。
路过一个夜宵摊子,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低头用长勺搅动着大铁锅里的汤水,雾气升腾,阵阵香气扑鼻而来。
“大官人,好像是新开的羊肉摊子,这大晚上的,我们不如先喝一碗羊肉汤暖暖身子再回去吧。”
王西门庆也正有此意,这锅羊肉汤也不知道加了什么香料,闻着就馋人得很。
铁锅旁边支了几张木桌,二人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阿财喊店家赶紧上两碗羊肉汤来。
“稍等。”
店家利索地舀了两碗羊肉汤端过来,摆到二人面前后,又回到铁锅旁,拿起长勺继续搅动。
王西门庆下意识觉得这人有些古怪,但面前的羊肉汤香气直往他鼻子里钻,他也顾不得再多想,拿起勺子就准备开吃。
突然他余光瞥见旁边木桩上拴着一条大黄狗。
刚才这里有一条狗吗?
他转头看向那条被拴起来的大狗,只见它趴在地上,双眼竟然直勾勾地盯着王西门庆,眼中全是恨意,和人类看着自己仇人的眼神一模一样。
王西门庆被自己的猜想吓得惊出一身冷汗,右手一软,勺子直直掉到地上。
“大官人您怎么不吃呀,这肉可真香啊,味道好得简直不像羊肉。”
不像羊肉?
王西门庆惊恐地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这碗“羊肉汤”,又看了看旁边仍然盯着他的大狗,一把将阿财手中的勺子抢过来摔在桌子上。
“你!你你你!”
王西门庆被气到语无伦次,他走到店家面前大声质问:“你卖的什么羊肉汤!挂羊头卖狗肉是吧?”
店家不理会他,仍然低头搅弄着他面前的铁锅,热气不断蒸腾上升,使得王西门庆看不清他的脸。
他并没有回答王西门庆的质问,只是语气冷淡的反问他道:“是我的肉汤闻着不香吗?”
“你的肉汤闻着再香,也不能掩盖它不是羊肉,是狗肉的事实。你这不是弄虚作假,坑骗别人吗,我又不吃狗肉,你凭什么骗我吃这东西?”
没有理会面前人怒火中烧的指责,他仍然慢悠悠地说:“这世间多的是外表看着漂亮的东西,内里却是污秽不堪。这位大官人连其他更恶臭不堪的东西都要沾手了,为什么却接受不了这一碗狗肉汤呢。”
西门大官人莫名觉得自己被嘲讽了,可惜他没有证据。
他心中暗恼,要不是现在太晚了,他非得把衙门里的人喊来,给他抓大牢里,再给他来一套木桩开背、指关节护理、臀部SPA,看他到时候还能不能嘴硬。
不想再和这人理论,他转身回到桌子上,拿起叉杆,又一掌拍向阿财:“还吃,吃吃吃,回家了!”
阿财不明所以,不过他也不敢违背自家大官人的吩咐,不舍地放下碗,起身跟着他走了。
走到一处拐角,王西门庆鬼使神差地回头看向那个木桩,此时它下面哪还有什么大狗。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眼看去,不止木桩,就连刚才的摊子都消失不见了。不管是卖假货的店家,还是桌子板凳,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这下王西门庆是真被吓到了,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跑去,平生第一次恨爹妈没给他多生两条腿,幸好最后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家。
正在王西门庆回想着路上的离奇遭遇,独自一人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时,他老婆顾氏所在的院子却灯火通明。
李随风、卢西安、沈拾壹、王鼎和伍秋月围着桌子坐成一圈,桌子上摆着一根叉杆,正是那根潘金莲“不小心”掉下来后,把王西门庆砸得脑袋空空,一门心思只想和她搞私通的棍子。
王鼎四人不敢开口说话,房中一时间静得只听到灯芯燃烧爆炸发出的“噼啵”声。
随后房中响起一声冷哼,李随风扫了一圈呆坐的四人,冷声问王鼎:“不是信誓旦旦保证说把王元卿拖在府里,绝对不会出去,前院那个在外边野了一整天的人又是谁?”
王鼎被说得羞愧低头,小叔啊小叔,你可变得太突然了,明明应承好的事,后脚就抛到了脑后,以后再也不敢信你这家伙的鬼话了!
第26章 双影后同台飙戏
事已至此,再多说也无益。
李随风拿起被他从王元卿手中偷梁换柱弄过来的棍子,他左看右看都只是一根普通的木棍而已。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在王元卿的意识里,这根棍子竟然具有如此强大的暗示。
只要一碰到它,就能被迷惑心智,非要开展一场轰轰烈烈的私通不可。
李随风叹了一口气,真想打开王元卿那家伙的脑子,看看他里面究竟都在想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身上有一股不易察觉的邪气,今天肯定是和那个画皮鬼有过接触了。”
李随风再次叮嘱四人,明天一定要看好王元卿,不能放他出去乱来,如今他认知有误,一门心思认为自己是西门庆,不能再拿以前看王元卿的目光看待他。
他们不仅要防着尤枫跑来害他,更要防着王元卿自个屁颠屁颠的出去自投罗网。
这府上女人虽多,却没有邪气,尤枫肯定是蛰伏在府外等着王元卿上门送菜。
四人赶紧点头,指天发誓以后一定看好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