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随着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下一秒王婆那张满是精明和谄媚的老脸就冒了出来。
唬得李随风一个仰头后退。
“西门大官人快请进,快请进。”
李随风没想到这里面出来的居然不是女鬼,而是一个老婆子,不过看这老婆子满脸的心术不正,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几人凑在一块准没好事。
跟在后头进了屋,上了二楼。王婆就迫不及待将白天她试探潘金莲的经过说了一遍,语气十分得意。
除了李随风,其他人对这个结果都很满意。
秉承着行事有目标,做事有计划的理念,王婆又和王西门庆详细商讨了下一步具体安排。
“潘娘子已经被我说动,等到白天,我摆上一桌酒席,以酬谢其做寿衣的名头把她请过来,再让大官人您在席上作陪,你们不就能顺利见面了吗?”
王婆颇为自信地向王西门庆道:“到时候婆子我找个借口离开,单独留你们二人在场,凭西门大官人的本事,还怕拿不下她?”
王西门庆听得连连点头,没想到这平平无奇的一个老婆子,居然也是个干缺德事的人才。
“此计甚好,你放心,等私通成功,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么一件你情我愿的好事,怎么能说是私通呢。”
王婆故作责怪的反驳了王西门庆关于私通的言论,王西门庆也没在意,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给脸上贴金罢了。
商讨完毕,借了王婆一个灯笼,两人又匆匆往家里赶去。
“大官人,这门房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阿财使劲敲门,里头却没有人开门。
王西门庆站在寒风中,被冻得直打喷嚏。
“肯定是顾氏那个母老虎干的好事,知道我们跑出来后,故意把门房调走了,否则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不给大官人我开门。”
此时的王鼎躺床上睡得正酣,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背上了一口大黑锅。
他现在虽然借着顾氏的名义,对着王元卿表现得十分嚣张跋扈,但毕竟长幼有序,作为小辈,把王元卿关门外这种事他还是不敢做的。
阿财不甘心又使劲敲了几十下,最后实在是手都拍痛了才不得不放弃。
李随风在一旁抱着胳膊冷笑,那两个门房中了他的昏睡术,就算现在在有人他们耳边敲锣打鼓,也震不醒他们。
“这么大的动静,就是头猪也该醒了,看来那顾氏是铁了心不让我好过!”
又是一股寒风卷来,王西门庆吸了吸鼻子,无奈道:“都这个点了,客栈早关门了,也就花楼正热闹着,我们还是去那暂住一晚吧。”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本来只是想把你关外头吹吹冷风长个教训,没想到你还变本加厉,还敢去花楼?
眼看着王西门庆转身就要走,李随风随手一指,墙角处就凭空出现了一架木梯,正正好倚靠在墙边。
阿财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确定这里真的有一架梯子后,兴奋的喊住王西门庆:“大官人快看,我们不用再跑去花楼休息了!”
王西门庆疑惑回头,顺着阿财手指的方向,也看到木梯。
“这梯子,刚才怎么没看到?”
应该是刚才只顾着敲门,把它给忽略了。看来顾氏只是想吓一吓他罢了,没有真的狠心到要把他关在外头一宿,吹一晚上的冷风。
西门庆家作为阳谷县的超级土豪,外围的院墙也修得十分高大,足足有4米多。
王西门庆踩上木梯才发觉这梯子有些纤细,不是很稳固,于是叮嘱给他扶梯的阿财,一定要用力按着。
得到阿财的保证后,王西门庆才踩着“咯吱咯吱”作响的梯子往上爬。
爬了有一会儿,眼看着离墙头不远,却好像怎么也到不了。王西门庆低头往下一看,差点被吓到腿软掉下去。
只见下头已经是离地面大几十米的距离,连底下扶着梯子的阿财都成了一团黑点,看不清晰了。
又是一阵大风刮过,把梯子吹得前后打摆子。王西门庆被这高度吓得全身发软,手脚都使不上劲,只能紧紧贴着梯子,以防一个后仰,掉下去摔成肉饼。
阿财站在地面,仰头望着他头顶上的大官人才爬了几步,突然全身就发抖起来,紧紧抱着梯子一动不动。
“大官人,您怎么不爬了?”阿财疑惑地看着王西门庆,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
按理说自家大官人为了偷香窃玉,别说爬个梯子,就是徒手翻墙,都熟练得很呐。
王西门庆当然听不到了,他此时是进退维谷,爬又爬不上去,欲往后退,可梯子又被风吹得乱晃。
他此时是真的有些绝望了,吾命休矣,这就是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吗。
“我以后再也不敢翻墙出去私通了!”
李随风饶有兴致地蹲在王元卿上方的墙头上,好好欣赏了一番他害怕恐惧的表情,等听到他发自内心的忏悔后,才决定收了障眼法,放过他这一回。
过了一会,王西门庆感觉到风已经停了,梯子也不再左右摇晃,他鼓起勇气睁开眼,就见阿财正望着他,困惑不已。
此时他明明就站在阿财头顶上,离地面不过两米左右的距离,哪有之前的大几十米。
王西门庆莫名想起昨天晚上他遇上的那个卖狗肉汤的,深深以为大晚上确实不宜出门在外头瞎晃。
此时他身上的力气也回来了,一鼓作气爬了上去。等阿财也爬上来后,二人又合力将梯子拉了上来,放到墙内,顺着梯子下了墙头。
直到重新踏上地面,王西门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抬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被阿财搀扶着回了前院。
李随风站在后头看着王元卿,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子没出息的窝囊劲儿,真想感慨这通就非私不可吗,明明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多心动的样子。
难不成说你的执着就只是私通,至于说私通的对象么……
李随风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重点。
第29章 她真傻,真的。
被连着惊吓了两个晚上,又挨了冻,王西门庆第二天不出意外的着凉了。
大夫来给他诊治过后,一群女人围在他床边嘘寒问暖端茶递水,好不殷勤。
“昨晚又跑出去鬼混了吧?”王鼎坐在他床边,明知故问。
王西门庆闭着眼睛装死,他嗓子发炎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鼎还想再说他几句,不过看他现在满脸通红,虚弱的躺在床上的样子,好歹是把话又咽了回去。
小叔现在虽然犟了些,但也不全是他的错,他连自己是谁都忘了,怎么还能苛责他完全像以前一样呢。
都怪那该死的女鬼,非要盯着他祸害,看看都给他折磨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魂魄归位后,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要是他到时候还一门心思以为自己是什么西门庆,那事情可就大发了。
老实说,被十几个女人围着,他也受不了,考虑到王元卿现在还病着,王鼎还是把这些妾室都打发下去了,让他清净一下吧。
几碗苦药下肚,到了中午王西门庆终于退了烧,脑子也清醒了一些,不再是昏昏沉沉的,就是脸色实在太差了,惨白惨白的。
“阿财,快扶我起床。”
王西门庆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他还记着今天下午的事,想要去王婆那。
阿财十分为难,虽然一开始是他唆使自家大官人出去搞私通。但他那不是看他心情不好,想着给他找点乐子么。
可现在他都生病卧床了,那当然还是要以身体为重了。
“大官人,既然都生病了,依小的看,这私通咱还是先放一边吧。”
那怎么行,搞私通这么累,他好不容易就要成功了,这次不去,难不成他还要再来一次?
“即使是生病,也不能轻言放弃!”
眼看着自家大官人实在坚持,阿财也没办法,只能把他扶起来,又给裹上了厚衣服,才带着他坐上轿子去赴约了。
王西门庆浑身难受,提不起劲,软倒在轿子里,心里还在疑惑,这次出门怎么这么顺利,既没有顾氏的警告,也没有小妾把门,就这么顺顺利利的出来了。
“阿财,刚才出门的时候大娘子有没有出面阻拦?”王西门庆提高了声音问随侍在轿子旁边的阿财。
“没有啊,大娘子自从陪您用过药后,就回后院了,再也没过来了。”
李随风隐身跟在后面,听到他的问话,轻嗤一声,就你现在这软脚虾的样子,即使放你出去,也是有贼心没贼胆,什么坏事都别想干。
况且他经过昨晚,已经猜到了这一局要怎么破解,保管一会就吓得他马上从梦境中脱离出去,让那个女鬼竹篮打水一场空。
嗯,等脱离了梦境,他马上就用五雷符把那个痴心妄想的画皮鬼轰得连灰都不剩。
轿子到王婆家的时候,武大郎也刚好告别了自家娘子出去卖炊饼了。
阿财扶着自家大官人下了轿,敲响了门。
“哎呦,怎么才一晚上没见,西门大官人您就病成这样了?”
王婆打开门见到王西门庆满脸的苍白病态,大吃一惊。
虚弱成这个样子,一会还应付得了潘金莲吗?
“不碍事不碍事,只是小风寒而已。”王西门庆咳嗽了两声,就抬脚往里走。
为了这个私通,他已经吃了太多苦,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它完成。
王婆都快要被王西门庆私通的决心所打动了,人都虚成这样了,还惦记着要私通,这样的她以前是真没见过。
和阿财一左一右扶着王西门庆坐到酒席上,王婆又出门去把潘金莲喊了过来。
等尤枫压抑着激动的心情到场后,看到的就是一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
王婆眼尖,看到潘金莲表情不对,赶紧抢救:“潘娘子,这就是对你一见钟情的西门大官人。说来也是可怜,西门大官人自见了你后,就一直茶饭不思,一下子就病倒了。想必今日见了你,这大官人的相思病很快就能好了,到时候肯定生龙活虎的。”
尤枫听她说完,勉强笑着坐下,她大费周章,本就是冲着吸他精气来的,眼看着就要成功了,他却是一副完全支棱不起来的样子,真是晦气!
王婆看两位主人公都到场了,十分有眼色的找了个借口和阿财一起退下了。
除了李随风,他站在王元卿身后,看看他面对这女鬼,接下来要干什么。
王西门庆掩唇咳嗽了几声,才抬头看向坐在他对面的潘金莲。
“潘娘子放心,我既然坏了你的名声,等私通过后,无论你是要钱财还是要我帮你摆脱武大郎,我都一定全力帮你实现。”
尤枫抬起头看他,你们男人嘛哄人的时候说话倒是好听,等把人骗到手后,最是薄情。
“奴家有幸得大官人喜爱,已经是万幸,哪里还有其他奢望。”
王西门庆听得一头雾水:“我的喜欢又不值钱,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他郑重对潘金莲道:“我听王婆讲了你的遭遇,既然你在清河县的时候能不畏强权,不图富贵,毅然拒绝主人家的骚扰,说明你肯定是个有志气的人。那你现在又怎么可能会真心和人私通呢,不过是想要借力逃出武大郎这个泥沼罢了。”
没想到他一个男子居然能说出这番话,尤枫是真的有些被他震惊了。
她虽然假扮了潘金莲,也不过是为了勾引他,至于她假扮的这个女人,她之前遭遇了什么不幸,她没心思去同情;她是不是真的愿意去和西门庆私通,她也并不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