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王继长在高兴之余,见他和李随风两人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亲密劲儿,心里忍不住感叹儿子为了李随风,确实是下苦功夫了。
否则就他往日那吊儿郎当,万事不上心的作派,只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考中进士。
和李随风窝在家中做了几天咸鱼,和父母亲人腻歪够了,两人才准备回京。
倒不是他不想出门去闲逛,但是外人又不知道他有李随风这个可以瞬移的外挂,实在解释不清楚为什么今天出现在杭州,明日又在京城。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不出门算了。
不过他的另一个贴身小厮阿礼,听自家少爷说京城里还有可以替公牛接生的神医,心中不禁极为向往,请求少爷带上他,他想要和对方请教请教医术。
王元卿觉得好学是件好事,征求过李随风这个外挂的意见,便将他一同带回了京城。
亲军都尉府前院。
马都尉怀里正抱着一个美少年亵玩,正是黄九郎。
当初吴十娘因为恨黄九郎坑害姐姐吴三娘,便假扮她向何师参提议,将黄九郎送给仇人马都尉,以此化解对方的敌意。
既然黄九郎喜欢把人送给断袖,那她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成为断袖的娈童。
何师参此人极为猥琐不堪,听了吴十娘的挑唆,根本不顾黄九郎和自己的情谊,立即没有骨气地跪地哀求他帮忙。
黄九郎被对方半逼半求,只得同意。
他本就是狐狸精,生得格外漂亮魅人,马都尉得了他,就像上了瘾一样,很快就将原本的二十多房妾室抛到一旁,整日只想和他厮混。
在他的耳旁风下,自然也不再针对何师参。
然后他的身子便日渐虚弱,和先前的何师参一样。
不过他只以为是自己在黄九郎身上纵欲过度的缘故,哪里能想到是因为黄九郎是个修行不到家的狐妖,只要和他欢好,就会损伤阳气。
如今得了恭王密信,要他点好侍从,准备造反,马都尉原本被美色迷得晕晕乎乎的大脑,瞬间便清醒了。
亲军都尉府不仅负责天子仪仗,还有拱卫皇城的职责,也就是说皇宫的侍卫都由他掌管。
按理说他身为正三品都尉,天子近臣,不应该再背叛皇帝才是。
可是他也想进步啊!
要想再进一步,谋求公侯王爵,那就只能拼个从龙之功了。
“终于是让本官等到了!”
他兴奋地推开黄九郎,心中豪情万丈,敞着中衣跳下床,走到挂着宝剑的墙边,将宝剑取下来挥舞,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跟随恭王一路杀到奉天殿的场景。
还没高兴两秒,提剑的手臂就传来一阵酸软,紧接着手腕脱力,铁剑“哐当”落地,好悬没扎到脚上。
按照他现在这身体素质,别说随着恭王冲锋,只怕连铠甲都撑不起来。
屋子里的下人都被马都尉的黑脸吓得大气不敢喘,纷纷低下头假装没看到他软脚虾的表现。
黄九郎下床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又捏着手帕替他擦拭额头冒出的冷汗,马都尉缓过气来,将人搂在怀里,粗声粗气地大骂起来。
“之前请的都是什么庸医!一天几大海碗苦汁灌下去,半点效果都没有。”
他这话实在是冤枉了之前的大夫,里面甚至还有宫里供职的御医,当然不可能都是草包,开的药当然有效果,只是他边喝药边和黄九郎厮混,补元气的速度还赶不上漏的快。
黄九郎对此人并无感情,委身于他只是因为何师参的请求,自然也不关心他是死活,不过看在他这些天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的供养自己,缓缓道:“要找良医,也不难。”
见马都尉目露期盼地看向自己,黄九郎继续温笑道:“我曾经听老人说,要分辨庸医还是良医,只需要看他们门口的冤魂多不多。”
庸医把病人医死了,病人的鬼魂就会在庸医的医馆外不甘地徘徊,所以医馆门口的鬼魂多寡便能反应出大夫医术的好坏。
马都尉觉得黄九郎的话很有道理,他因为是恭王的人,所以以前和神通派的术士也有过来往,知道用牛眼泪抹眼睛就能见鬼,赶紧叫下人办。
亲军都尉府的下人领命,每日天黑后便抹了牛眼泪在各个城区闲逛,寻找真正的良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好些个有名气的医馆,门口被医死的病人鬼魂一大堆。
管事蹲在拐角处,看着自己平日最信任的医馆门口被鬼魂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气得对着门口写着“百年医药世家”的招牌狠狠吐了口唾沫。
一直溜达到北城,管事在黑灯瞎火中眼尖地看到一间二层小木楼前头悬挂着医馆布牌。
医馆当然没什么稀奇的,可是这间医馆门口居然一个死人魂魄都没有!
他一路找下来,每个医馆门口多多少少都有几个鬼魂徘徊,这间医馆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治死,坐馆的大夫简直就是神医啊!
治个肾虚这种小毛病,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药到病除?
管事带着小厮正要上前敲门,木板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就见一个戴小帽的年轻人提着灯笼从里头出来,然后将门锁上。
管事走上去,语气有些迟疑:“你是这里的大夫?”看着未免也太年轻了些吧。
阿礼刚在自家少爷的牵桥搭线下,拜了卞牛医为徒,因此毫不客气地点头。
管事恍然,原来还是个少年神医,这就叫真人不露相!
第325章 传胪
“不瞒神医,我家主人最近身子出了点小毛病,想请您上门替他诊治一番。”管事恭敬地对阿礼请求道。
阿礼被对方“神医”这个称呼砸得昏头转向,心里美得直冒泡,他学医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神医。
简直是……
有眼光!
不过他很快就想起自家少爷三令五申不许他跨物种行医,对方的主人,应该是人吧?
“唉,这……不行啊。”
见阿礼唉声叹气地,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管事赶紧道:“诊金不是问题,只要您能替我家主人诊治,金银珠宝要多少有多少。”
“唉呀,我已经答应过别人,不再替人治病了,你们来晚啦。”他无奈摊手。
他答应过的人,自然是王元卿,可这话听在管事和其他小厮耳中,就莫名透出一股高深莫测来,也不知道他们脑海里联想到了什么,看阿礼的眼神越加敬畏。
身怀绝世医术的少年神医,却因为某种不可抗拒的规则,只能金盆洗手,从此低调隐于人世!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大夫,今天您必须跟我们走!”管事对着身旁的小厮打了个手势,几人便簇拥上来,抓着阿礼的手臂将他抬上了马车。
“这!这这这……”
阿礼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言不由衷地喊道:“实在是使不得啊使不得啊……”
少爷,您可看到了,不是我不听您的话,实在是对方情况危急,他也是被赶鸭子上阵的!
管事激动万分地将阿礼带回府上,见马都尉因为来人太过年轻,而不自觉流露出的怀疑轻视目光,管事连忙凑到他耳边道:“老爷,偌大的京城,只有此人的医馆门口,一个鬼魂都没有啊!”
马都尉倒吸一口凉气,眼里的怀疑瞬间消失,当即也恭恭敬敬地口称神医。
有了此人,他定能重振男人雄风,一举建功立业!
王元卿刚给画卷上完颜料,走到架子边净手,见给他递毛巾的人是阿福,不由道:“阿礼还没回来?”
自从阿礼跟着来京城后,王孜就不再进内室做贴身伺候的活儿,他的日常还是由阿礼和阿福轮流来照顾,今天应该是由阿礼上值才是。
阿福嘿嘿笑道:“他最近跟着卞牛医学了许多东西,都不肯回来了,还说等学成了要收我为徒呢。”
见阿福好似面带期待的表情,知道他是自愿替对方值班的,王元卿也就不多说了,不过想到阿礼人畜不分,还是随口叮嘱了阿福一句,让他在这点上不要学阿礼。
阿福自然老实点头,拍着胸脯保证绝不会给人医治。
又隔了一日,时间便来到殿试成绩公布。
王元卿意气风发地在李随风和王元丰的陪伴下,坐马车到了宫门口,三人下车的时候,就见谭晋玄和兴于唐早已经到了。
众人此时表情都差不多,紧张又期盼,只有少部分王元卿这种心态好的选手,只要上榜就万事大吉,少了对排名的忐忑不安,反倒透出几分潇洒自如。
李随风心里又爱他这熠熠生辉的得意小表情,又忍不住想要逗弄他。
便凑到他小声道:“要是一会成了同进士,可别愁眉苦脸。”
王元卿肩膀一塌,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我是同进士,那你岂不成了如夫人?”
李随风转念一想,居然挺工整,见他略带得意地看着自己,将人揽住快速低头在侧脸贴了一下:“哼,有如夫人就没有夫人,你看着办吧。”
听出对方话里赤裸裸的威胁意味,王元卿瞬间就老实了:“开玩笑开玩笑,只有进士夫人,没有如夫人。”
谭晋玄几人见他一副妻管严的窝囊样,纷纷转过头,真是没眼看。
“咦?是李春明,还有那谁……”
王元卿转过头,也不意外谭晋玄喊不出对方名字,因为这人日常存在感极低:“楚善城。”
他恍然记起这人别看外表低调,实际上和国师是一个路子的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开口就和他聊皇位继承这种爆炸性话题。
国师要是去忽悠他,保证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成功。
“你们别理那人,他脑子有病。”考虑到这个时代有连坐罪,王元卿赶紧提醒谭晋玄他们别和楚善城走太近。
此时周围人多眼杂,王元卿虽然没有说太详细,不过谭晋玄他们都是听劝的人,闻言立刻将视线移到其他地方,不再看李春明二人。
很快就有内侍走出来,领着这群准进士进宫,王元卿对着李随风和王元丰挥了挥手,才跟着队伍进入宫门。
众人按照会试排名站在集英殿门前,等待皇帝亲临,开始传胪仪式。
老皇帝御驾进入视线,王元卿正要随着大众一起跪下行礼,耳边突然响起国师的声音,吓得他心脏差点跳出胸腔。
“你抬起头看,”国师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人心的意味,“你真的甘心对着这样一个沉迷酒色,昏庸无能的废物跪地俯首吗?”
王元卿下意识抬起头,恰好一阵微风拂过,将御辇的布帘吹开,露出一张须发皆白,垂垂老矣面容。
国师冷笑道:“你别看他已经老得快要入土,前些天还偷偷将都察院一个低级御史的正室夫人纳进宫,又封了那卖妻求荣的御史为国丈,你二叔身为他的上司,得知后可是气得脸都绿了。”
王元卿猛地垂下头,双手握拳撑在冰冷的地砖上,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你知道他这些年吃得延寿丹药,都是用什么炼的吗?”
国师似乎是觉得王元卿的反应没有达到他的预想,便加大力度:“是人。”
“我用活人的血给他炼丹,否则他早该死了,你说若是留着他继续坐在皇位上,还要吃掉多少人?”

